東京推理文豪 第1059章

作者:御綾御影

  江留美麗看到高橋燻一副想要發表言論,但卻又強忍著的表情,笑著開口說道:

  “高橋姐,你是專門分析作品這方面的評論家,不如就由你來總結一下這部作品的優點和缺點吧?”

  高橋燻因為讀的很快,但又要照顧其他人,所以一直忍著不發聲,感覺非常的難受,現在聽到了江留美麗給了自己特權,臉上立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既然部長這麼說,我就獻醜了!”

  高橋燻說完話,便自信滿滿的對《死了七次的男人》做出了系統性的總結:

  “西澤保彥老師的這部作品,其實我從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太過看好。”

  江留美麗好奇的反問道:

  “哦?高橋姐為什麼會不看好這個設定?”

  高橋燻理所當然的回應道:

  “當然是因為刻板印象啦!雖然我清楚的知道,作為編輯,不能對作者有偏見,而這個設定的設計,也確實不錯,但我實在是想不出來。

  那個在宴會上猛猛喝酒的西澤保彥老師,會完美的寫好這個設定……”

  一旁的中村明智也附和的點了點頭:

  “還真是,雖然說西澤保彥老師對推理的理解和熱愛,非常強,在宴會上可以對許多的歐美推理,曰系推理侃侃而談,但能說,並不代表能寫。

  我們這些編輯對推理也有很深的理解,也有十足的熱愛,但你要說——讓我利用‘時空迴圈’這種龐大的設定,寫一部推理小說?對不起,做不到。”

  聽到中村明智的話,在場的所有人都認同的笑了起來,高橋燻捂著嘴笑了好一陣,等到笑聲結束,再次開口:

  “說的是呢,推理小說就是這樣,光有點子,光有閱讀量和熱愛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有相當好的風格來講小說完成。

  如果光有好的設計,而無法將其填充成為小說成品,再好的設計也沒有用武之地。

  而西澤保彥老師,恰好有好的設計,有龐大的閱讀量,還有能夠將其寫成小說的文字功底!

  才最終寫出了這一部龐大的推理小說!”

  江留美麗看著放在面前的厚厚一沓稿子,感慨道:

  “雖然說,《死了七次的男人》還遠遠沒有達到舞城鏡介老師《魍魎之匣》那麼可怕的文字量,但是對於一般的推理作家來說,也算是一本大部頭了。

  說是龐大的推理小說,一點都不為過。”

  高橋燻認同的點了點頭:

  “而比較有趣的是,西澤保彥沒有像舞城鏡介老師那樣,在如此龐大的文字中,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龐大布局,亦或者是超脫尋常的殺人詭計。

  而是寫了一個,關於三個家庭的‘家產爭奪戰’!

  該怎麼形容呢……”

  高橋燻思考了一下,笑著開口說道:

  “就是那個華國俗語吧?螺螄殼裡做道場!比喻在狹小的環境中,做複雜的事物,雖然這個俗語,聽起來很像是貶義,但事實上,我覺得這句俗語用在《死了七次的男人》身上,完全是褒義!

  一個平平無奇的家產爭奪戰,搭配上在其他作品之中,都能拯救世界的超能力,結果出現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感覺充滿了詼諧的味道。”

  高橋燻說到這裡,被森下健吾的笑打斷了:

  “高橋副部長說的還對,雖然《死了七次的男人》從標題上,以及開場的故事設定介紹,都充滿了危險的,驚悚的感覺。

  我本來都做好了,這是一個殘酷的,令人不寒而慄的驚悚故事的準備,結果呢,看到了大庭家,鍾之江家,還有淵上家的人,開啟了枕頭大戰,我是真的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所以,對我來說,與其評論什麼《死了七次的男人》,是一部多麼優秀的詭計小說,我更願意將其評價為‘能夠讓我看著笑出來的優秀推理小說’。

  畢竟,在那麼多優秀的推理小說裡,能夠讓我會心一笑的還真沒有幾個,畢竟推理小說中,主打的大部分都是‘慘案’和‘動機’,這兩個東西就不可能和讓人笑有什麼關係。

  這麼說起來,上一部讓我覺得好笑的,還是沙糖心優老師的《赤村崎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那段發現了十美乃課桌裡面有苦杏仁味,就懷疑是氰化物,真的是很好笑啊!”

  高橋燻很認同森下健吾的話:

  “森下主編說的很不錯,拋開《死了七次的男人》故事裡的設計和詭計,只從故事的角度來評價,西澤保彥老師都有能夠競選‘舞城鏡介賞’的機會。

  畢竟在推理作家中,能夠擁有這種詼諧文筆,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證明,但更難能可貴的是——西澤保彥老師不光擁有著詼諧的文筆,他還擁有——‘即便沒有發生殘酷事件,也能讓故事變得牽動人心’的實力!”

  江留美麗輕輕的點了點頭:

  “這麼說起來還真是這樣,雖然從標題,還有故事能夠看得出來懸疑味道,但實際上,在整本《死了七次的男人》中,並沒有發生什麼殘酷的事件。

  外公的死,幾乎和自殺沒什麼區別,因為他分明就是喝酒喝死的……

  但如此令人感到‘無語’的死亡,卻讓西澤保彥老師寫的如此曲折,也算是另外的一種天賦異稟了……”

  高橋燻拿出了紙筆:

  “總之,對西澤保彥老師的評價,已經夠多了,讓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

  我想要系統的總結一下,西澤保彥老師的《死了七次的男人》的情節,一方面,總結出來以後,能夠寫成‘推理評論’,刊登到《講談考》上,另一方面,還可以給《名偵探的成長》這個電視節目,做一個宣傳。”

  高橋燻清了清嗓,在江留美麗,森下健吾,中村明智期待的目光中,說出了自己的總結:

  “雖然西澤保彥老師的《死了七次的男人》故事的文字量巨大。

  但拆開來看的話,故事的內容並沒有多麼複雜,甚至從伏線方面來拆解,甚至都沒有文字量只有它三分之一的,舞城鏡介老師的《無人逝去》的伏線多。

  首先就是整個故事的設定了,這個設定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主角我——久太郎,擁有一種——能夠讓同一天重複九次二十四小時的能力。

  該能力出現的時間隨機,若不對其進行干涉,所有日程,全部按照‘最初的迴圈’也就是第一天進行延續。

  若對其進行干涉,則以第九次迴圈——‘最終的迴圈’作為決定版!”

  高橋燻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正如我之前所言,這個超能力,雖然無法自由決定開啟時機,但即便它有如此大的缺點,也是能夠更改世界的超級能力!

  換做其他的科幻作家,甚至能夠利用這個能力,改變世界,但西澤保彥老師,暴殄天物般,利用這個能力,寫了一場‘家產爭奪戰’!

  而這場‘家產爭奪戰’也很簡單。

  一位患有嚴重痴呆,握有大量財產的老人(外公),有三個女兒,大女兒加實壽,二女兒胡留乃,三女兒葉流名,以及一位秘書槌矢龍一。

  大女兒加實壽,和丈夫大庭,有三個兒子,分別是富士高,世史夫以及主角久太郎。

  二女兒胡留乃沒有子嗣,但有一位秘書友理繪美。

  三女兒胡留乃,和丈夫鍾之江,有兩個女兒,舞和琉奈。

  整個故事,就發生在這主要的十一人身上。

  外公為了給沒有子嗣的二女兒,選出繼承人,要在富士高,世史夫,久太郎,舞,琉奈,槌矢龍一,友理繪美七人中選出繼承人。

  為了爭奪繼承人,加實壽和葉流名使勁了渾身解數,雖然大部分都是幫倒忙……

  而在一月一號的家族聚餐中,外公透露了一個關鍵資訊,那就是他每年都會寫下遺囑選擇繼承人,而上一年的繼承人竟然是友理繪美小姐……

  主角對繼承人之位根本沒興趣,但在一月二號,作為主角的我(久太郎)發現,在和外公喝完酒,醉熏熏的坐上回家的車,昏睡以後,醒來時竟然掉入了‘時空迴圈’之中……”

  高橋燻在筆記本寫下了“第一次迴圈”,同時開口說道:

  “一月二號,主角早起聽到了外公和胡留乃二姨,貴代子夫人,商量有關於‘紅色摺紙’的事情,主角睡了個回挥X,起來以後的中午,對傾慕已久的友理繪美小姐表達心意。

  然後在餐廳裡被外公逮到,拉去主屋的閣樓喝酒。

  醉酒的我醒來時,已經是傍晚,我在大廳見到了要離開的律師——宗像先生,坐在了世史夫哥哥的車裡,昏睡了過去……

  在這個迴圈之中,核心的伏線是,聽到了外公,胡留乃二姨,貴代子夫人對‘紅色摺紙’的討論。

  和友理繪美小姐表白,並告知友理繪美小姐,自己的真實名字叫做‘久太郎’,而不是‘Q太郎’。

  以及,在傍晚遇到了要離開的律師——宗像先生。”

  森下健吾看到高橋燻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二次迴圈”,便提醒道:

  “高橋副部長,在第一次迴圈裡,你還漏掉了一個關鍵伏線。”

  “嗯?”

  高橋燻臉上露出了疑惑。

  森下健吾解釋道:

  “在第一次迴圈中,外公邀請主角的時候,說了許多話,雖然這個伏線聽起來似乎並不重要,但卻是區分一月二號和一月三號的關鍵伏線!”

  高橋燻聽到森下健吾的話,臉上露出了喜色:

  “還真是,這是我疏忽了!謝謝提醒!”

  森下健吾笑了笑,說出了只有他們幾人才懂得玩笑:

  “沒有關係,到時候給我署名權就好了。”

  高橋燻淡淡的笑了一下,填補上了關鍵伏線,再次開口:

  “第二次迴圈,主角誤認為,自己掉入了一月二號的‘時空迴圈陷阱’之中,為了避免被外公灌酒,於是躲到了別館。

  期間,他聽到了外公,胡留乃二姨,貴代子夫人對‘紅色摺紙’的討論。

  結果在別館,目睹了富士高哥哥和琉奈姐姐的私情。

  琉奈姐姐向富士高哥哥提出了,只要兩人結婚就能共同繼承集團,於是,二人前往了閣樓尋找外公。

  結果主角發現琉奈姐姐,富士高哥哥去主屋沒過多久後,琉奈姐姐便前往本館,拿來了——友理小姐送給胡留乃二姨的蝴蝶蘭花瓶。

  之後,葉流名三姨在閣樓發現了外公的屍體,兇器則是那支蝴蝶蘭花瓶。

  在這次的迴圈之中,關鍵伏線都藏在細節之中,首先是對‘紅色摺紙’的討論,然後是琉奈姐姐丟失的耳環,之後是那支花瓶當做兇器的理由。

  這些伏線,大多含有極大的誤導性,如果不結合故事,即便一一列舉出來,也讓人覺得有些站不住腳,則算是西澤保彥老師的一個小小缺點。”

  中村明智附和的點了點頭:

  “確實,雖然我從編輯的角度上來看,西澤保彥老師已經將《死了七次的男人》寫的近乎完美,但是對於‘紅色摺紙’這個伏線,若是作為讀者來看,一定覺得被耍了。

  畢竟故事之中,出現了完全不能讓常人理解的行為。

  作為故事的核心人物——外公,竟然是一個嚴重的老年痴呆患者……

  若不是故事裡面給出了不同顏色的邉右拢有將富士高認成了世史夫這些較為突出的情節設定,我是實在不能接受,外公和胡留乃二姨,貴代子夫人三人對於‘紅色摺紙’的重複對話,全部源於外公的重度老年痴呆……

  客觀評價,若不是故事寫的好,讓人忽略這一詭計的重要性,這肯定是一個很大的缺點……”

  高橋燻同樣認同中村明智的觀點:

  “雖然確實比較突兀,但只能說瑕不掩瑜吧,畢竟從故事的一開場,富士高哥哥也給出過外公有老年痴呆的伏線……

  雖然依舊有些牽強,但正如主角久太郎所言,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的,日程的一點小小改變,就能引發無數失控的場景……如果按照這種方式來理解。

  反而更加的契合了該故事的主題!”

第823章 過度解讀的利與弊

  江留美麗覺得高橋燻提出的想法很獨到:

  “還真是呢,雖然看到故事的後面,說實話,我也認為,西澤保彥老師在《死了七次的男人》的故事裡,對‘紅色摺紙’,‘不同顏色的邉臃@些關鍵伏線,處理的非常粗糙,但因為其他左證伏線也不少,算的上是瑕不掩瑜。

  但我卻從來沒有結合故事來思考這一點。

  高橋姐剛剛提到——主角久太郎的心理描寫,我這才反應過來,外公的老年痴呆,也算是能和故事的核心設定對上了。

  即——日程的一點小小的改變,就能引發無數失控的場景。

  我在閱讀的過程之中,只認為‘日程’的小小改變,只會對其他角色有重大影響,但卻忽略了,外公的嚴重痴呆這一點‘日程’上的小小改變,會對主角進行反向影響!

  這麼想來,還真是一個絕妙的伏線呢!”

  中村明智聽到江留美麗如此解析,用力的撓了撓頭,尷尬的笑了笑:

  “雖然感覺確實隱隱有這種感覺,但江留部長,高橋副部長,這算不算是一種過度解讀?

  那個……我解釋一下……避免有歧義。

  作為編輯,我是能夠理解對作品無限解讀這件事的,但是最近,不知道從哪裡煽出一股風氣,有不少的讀者來信,開始抨擊這種‘過度解讀’行為。

  經常出現一些所謂的——作者寫的時候都沒有考慮到這一點,亦或者是說——這根本就是強詞奪理的解釋,將原作者沒有的思想,解讀了出來。

  就是這樣,江留部長,高橋副部長,我只是突然有感而發……”

  聽到中村明智的話,江留美麗和高橋燻相視一笑,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中村主編,雖然我能夠理解讀者對過度解讀的抵制,也明白讀者群體對於這種解讀的厭煩。

  畢竟現在有不少的評論家,利用某些作品的語句,對社會進行批判。

  這難免會讓一些讀者生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