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451章

作者:不落骨

  薊陽城最為繁華之處,一座華麗的五層高樓矗立著,金色的牌匾上寫著妃雪閣三個大字。

  作為薊陽城最大的消金窟,妃雪閣的訊息同樣最為靈敏。

  四樓的一處窗戶後,身著白色舞裙的倩影正看著窗戶緩緩經過的隊伍,一雙灰藍色的眼睛默默注視著下方黑色的馬車。

  “雪女姐姐,這秦國使臣的排場還真是大呀,連雁春君和太子殿下都要為其開路護衛。”

  一旁的身著黃色舞裙的女子驚訝的說道。

  “聽說過使臣是秦國相邦,燕國自然不敢怠慢。”

  雪女的聲音清冽空靈,儘管帶著無盡的冷意,但聽起來卻讓人有種別樣的著迷感。

  “這麼說朝堂的大臣們自然要忙著歡迎他了是嗎?這樣一來的話大將軍晏懿也不能脫身,今晚姐姐你就不用在面臨他的糾纏了。”

  黃衣女子眼中閃過一抹驚喜,開心的說道。

  雪女冷漠的眸子中閃過一抹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高冷之色,微微點頭算是認同了對方的話。

  不過晏懿對她的糾纏又並非是一朝一夕,今日她能夠不面對對方,但改日和以後呢?她終有一天是要再度面對這些權貴子弟對她美色的覬覦的。

  亂世佳人,她的這副皮囊既是上天對她的恩賜,也是懲罰。

  “新的琴師選拔結束了嗎?”雪女岔開話題問道。

  “已經結束了,最後是一個叫做小高的琴師,這讓長得還挺帥的,琴術也不錯。”黃衣女子說道。

  “讓他好好練習,不要耽誤了明日的演出。”

  雪女冷冷的留下一句話後,便關上了窗戶,外界紛紛擾擾,對她而言只是打擾。

  “是。”

  ........

第91章 ,新聞學魅力時刻

  薊陽城,燕王宮。

  作為六國之中有名的昏聵無能君主,燕王喜與韓王安屬於同一種型別的,自己本事沒有多少,在瞎折騰了一頓之後發現自己被權臣架空了,於是便直接躲在後宮擺爛了。

  不過相較於被姬無夜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韓王安,雁春君對燕王喜這位王兄多少有些親情在其中,只是架空對方,並沒有用各種薰香藥劑什麼的控制燕王喜,讓其保留了最後一點享樂的能力。

  一個月也不上一次朝的燕王喜,卻在今日一大早的便召集朝臣上朝,不過他並沒有心思聽朝臣們的彙報,坐在王位之上忐忑不安的眺望著宮門的方向。

  殿宇只有稀稀拉拉站著的十幾個人,這不僅顯得殿宇更加空曠,還顯得燕國朝堂有種別樣的寒酸和簡陋,像是跟安平國、衛國這種只有一兩個城池的小國差不多。

  至於剩下的大臣被燕王喜以對秦國的尊重,全部派去城門外迎接許青了。

  十幾個大臣看著王位上坐立不安的燕王喜,自然明白對方是在焦慮秦國使臣為何還不到呢。

  身為太子太傅的鞠武看著毫無君王威嚴的燕王喜,心中是無限的失望和無奈,堂堂一國之君竟然被一個使臣嚇得六神無主,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君王該有的威儀。

  但他相信很快燕國就要改變這腐朽的現狀,只因為他即將要為燕國扶持上一個心懷大志且手段強硬的君主。

  “怎麼還不來?莫非是秦使半路出現了意外了嗎?”

  燕王喜看了一眼殿內的計時的沙漏,便又看向了宮門處,心中是止不住的焦急。

  燕國能夠在對趙國隔三差五就戰敗的情況下勉強維持著疆域,全靠的是盟友秦國。如今秦國派遣使臣出使燕國,早就有訊息說是來質問他那好大兒姬丹私自逃回國內的。

  他本就為這件事焦躁不安,一邊是秦國的怒火他不得不想辦法平息,一邊是自己唯一爭氣的兒子兼太子,他又不能坐視不管。

  左右為難之下,他連上了好幾天的火。

  而現在早就應該到了的秦國使臣,卻遲遲不見人影,這讓本就不知道該如何的燕王喜更加不安了。

  秦國使臣在韓國被殺,秦國立刻囤兵十萬在邊境,而那還只是一個普通的使臣,這次可是秦國相邦。要是一個相邦死在自己地盤上,秦國寧願隔著韓趙魏也得派大軍滅了燕國啊。

  “怎麼辦?怎麼辦?”

  “都怪姬丹這臭小子,好好的逃回來做什麼?等到後續寡人派人去替換你不行嗎?非要私逃回來嗎?”

  過度憂慮之下,一個人的心情像是掉入懸崖一樣,朝著最壞的方面墜落,而這時候無論是誰在燕王喜眼裡都是最為厭煩的,包括姬丹這個備受器重的太子。

  就在燕王喜不安之際,一道響亮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秦國使臣,昭明君許青覲見!”

  “秦國使臣,昭明君許青覲見!”

  內侍響亮的聲音傳入殿內,當即便燕王喜在內的所有人機靈了一下,紛紛仰頭看向了從宮門廣場緩緩朝著議政殿走來的五人群。。

  “終於來了,幸好沒出事。”

  燕王喜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虛汗,整個人癱坐在了王位之上。

  群臣們看著越來越近的人群,也逐漸看清了最前方來人的面貌,除了雁春君和太子姬丹之外,剩下三人一人手持符節,一人年輕俊秀的不像話,一個身著甲冑,目光銳利。

  當即眾人的目光便放在了中間最年輕俊秀的人身上,他們的眼中閃爍著驚訝和懷疑。

  他們早就聽說過許青年少成名,如今成為大秦相邦也尚未及冠,但聽說總是一回事,真正見到對方後又是另一回事了。

  除了驚訝許青的年輕之外,他們更驚訝於許青身上那不怒自威的威勢,明明許青和他們隔著還有數十步的距離,卻讓他們沒由來的感覺到了一陣壓力。

  很快許青便在雁春君、姬丹以及燕國群臣的簇擁下便走入了燕國的議政殿之中。

  雁春君、姬丹等人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站好,齊齊轉身看向了殿中央的許青、姚賈和李信三人。

  “外臣許青拜見燕王。”

  許青神色平靜,眼中毫無波動,語氣平淡的對著燕王喜行了一禮。

  “外臣姚賈(李信)拜見燕王。”姚賈和李信兩人也緊隨其後行禮道。

  “昭明君不必多禮。”

  燕王喜擺出了身為一國之君的威儀,雙手端著對著許青說道。

  “多謝燕王。”

  許青回謝了一聲後,便目光直視著王位上的燕王喜,神色微冷,語氣冷漠的說道

  “此次外臣奉我秦王之名攜典客令姚賈、將軍李信出使燕國,乃是為了向燕王表達我大秦之君的憤怒與不解。我秦國與燕國世代修好,我王繼位以來秦國更是與燕國以兄弟想稱。”

  “先前燕國挑釁趙國在前,不敵求救與我秦國,為表找馓厍蔡蛹Уと肭貫橘|。”

  “如今燕國之圍已解,燕太子趁著我秦國內生變故,私自逃回燕國這是何故?如此折辱我大秦顏面之事,莫不是覺得我大秦可欺!?”

  這次他就是來當惡人的,連正常的君主問候都省去了,直接便是對著燕王喜一陣問責。

  許青此話一出,不僅是王位上的燕王喜臉色變了,就連雁春君、鞠武和姬丹等人在內的燕國群臣臉色也變得不好看了,他們完全沒想到許青竟然這麼不講規矩。

  不僅直視君王,無視禮節,言語之中還都是威脅之意。

  燕王喜雙手緊緊抓著王位的扶手,眼中閃過一絲緊張,但當了這麼多君王他還是能夠維持著威儀,等著朝臣先開口反駁許青的話。

  雁春君看著直接對姬丹犯難的許青,眼中閃爍著笑意,一手扶著自己腰間的玉帶,目光環視著群臣,眼中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原本想要站出來替燕王喜回駁的臣子,在雁春君這威脅的目光下只能停下腳步,低頭保持著沉默。

  他們是有心為君王效勞,但這份效勞會危及性命,那還是算了吧。

  畢竟為了幾句話就被雁春君記恨上,對於他們而言完全不值得。

  姬丹餘光瞥了畏縮的群臣,袖口下的拳頭緊緊攥著,眼中滿是憤怒。

  君辱臣死,許青都當著他們的面以居高臨下的態度對燕王喜進行質問了,這些平日裡號稱最有氣節的人怎麼反而縮起脖子當鵪鶉了?怎麼就不敢和許青拼了呢?

  不過姬丹忘記了一件事,他雖然是太子儲君,但也是臣子而不是君。

  “昭明君誤會了,我王並非授意太子私逃回國,更沒有輕視和折辱秦國的意思。這一切都是誤會,誤會而已。”

  就在燕國群臣無一人敢應答之際,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手持柺杖的太子太傅鞠武走出佇列,對著許青緩緩說道。

  見鞠武站出來,姬丹和燕王喜都是眼前一喜,心中安定了下來。

  雁春君看著鞠武眼底滿是厭惡,如果不是鞠武壞事,他早就把姬丹整死了。不過現在鞠武站出來也好,正好他能夠接著許青的手,一道弄死。

  許青看著眼前這白髮老頭,心中有些疑惑對方是誰。

  “在下太子太傅,鞠武。”鞠武對著許青微微拱手說道。

  這就是燕國智者?

  許青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鞠武,發現對方與尋常的老頭也沒什麼區別,雖然說對方的深溗恢溃窃诮裉斓某蒙希退闶翘焱趵献觼砹耍諛硬唤o面子!

  “原來是燕國智者啊,想來太傅定然學的法家,不然怎麼會教導燕太子要以身作則,反對竊父而逃這種親親相隱的事情呢?”

  許青淡然的看著鞠武,語氣漫不經心的說道。

  姚賈聽到許青的話後,嘴角險些沒有壓住,他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不會突然笑出來的,但是許青這嘲諷也太明顯了點。

  竊父而逃是孟子當初提出的,說舜作為天子,其父瞽瞍殺人,法官皋陶依法逮捕瞽瞍。舜無法阻止司法程式,但不願父親受刑,於是放棄天子之位,偷偷揹負父親逃走,隱居海濱,從此快樂地忘卻天下。

  當然這是孟子杜撰出來的,為的是為自己的學說提供法理支援,而儒家內也有一部分人將竊負而逃當做是對子對父孝的標杆。

  且不說這些人將孔子的父子理論扭曲到了什麼地方。就說許青拿出竊負而逃的典故,分明是在說姬丹不孝。

  而作為姬丹的老師鞠武自然也是難逃其咎,說難聽點就是你鞠武就是個臭耍嘴皮子的,弟子都教不好,有什麼臉面站出來反駁我的話?

  鞠武聞言眼神一凝,握著柺杖的手不由得緊了一下,他這輩子也算是見多識廣,但還是從沒見過許青這麼囂張的人。

  上來就對一國太傅進行人身攻擊,還有王法嗎!?還有禮節!?

  燕王喜臉皮也有些臊得慌,加之他本來就因為心情不好對姬丹有所異議,如今看向姬丹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善了起來,這次因為這個愚蠢的兒子真是丟臉丟大了。

  燕國群臣也一個個將頭埋的更低了,他們也覺得丟臉啊,關鍵這件事還沒辦法反駁,姬丹私自逃回國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鞠武畢竟是燕國智者,一瞬間心態便恢復了平靜,心平氣和的說道

  “昭明君誤會了,我並非是法家弟子,反而親近於墨家。至於您說的竊負而逃,這本就是孟子所杜撰出來的,所謂假必悖,說在不然。”

  “您豈可用不存在的道理,來指責我燕國太子並未做過的事情呢?據我所知,我太子殿下並非是不告而逃,實乃避難也!”

  許青聞言眸中閃過一抹微光,能夠被稱為智者的果然有點東西。

  假必悖,說在不然,這是《墨經》中的一個命題,也是當年墨辯縱橫稷下的守道墨辯七術之一,他知道這個還是先前和荀子互通書信中知曉的。

  鞠武能夠知曉早已失傳的墨辯之術,看來這傢伙的家裡應該有不少墨辯經典啊。

  鞠武並不知道自己家族好幾代人蒐集和保留下來的經典已經被人盯上了,此時他正在緩緩進行辯駁,來維護姬丹和燕國的體面。

  “當初我燕太子殿下曾多次上奏秦王,以思鄉心切想要回國,並言說要派遣新的質子入秦。可秦王以沒有理由拒絕了,而後更是因為秦王當時尚未親政無法決斷。”

  “而後貴國便生內亂,更有亂臣僮右u擊質子府。若質子死於秦國,外界如何看待秦國?我燕國又該如何?屆時兩國兄弟之盟豈不因小人作祟而毀壞?”

  “所以我燕太子並非是逃,而是事急從權,顧忌燕國與秦國兄弟之盟,避難自保,以犧牲小我成全兩國,乃大義也!”

  鞠武此話一出,在場的大臣們紛紛一愣,錯愕的看著姬丹。

  就算是當事人的姬丹表面雖然沒什麼變化,但心裡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怎麼他私逃還能被定義為顧全大局呢?

  好傢伙,新聞學魅力時刻啊,不對現在應該是叫春秋筆法。

  聽到鞠武這話,許青心中忍不住震驚了一下,果然還是他太小看這個時代人的靈活性了,不過跟他玩詭辯論和沒底線,那真是找錯人了。

  “哼!太傅不說這件事還好,當初我秦國內亂,大王被叛軍圍攻,卻顧及當年邯鄲舊情,特派忠貞之士前往質子府保護燕太子。”

  “可燕太子做了什麼?提劍殺了前來保護的人,趁亂逃走?不辭而走是為逃,殺人後乃為逃犯。”

  “按我大秦律法,理應當誅!”

  許青頓時面露怒氣,言辭激烈的對著鞠武說道。

  對秦國忠心耿耿的羅網殺手怎麼不算忠貞之士?至於這些殺手到底是去殺姬丹的還是去保護的?反正現在姬丹沒死,那就是保護。

  不等鞠武話說,姬丹便忍不住想要說話,什麼他媽叫羅網殺手是忠貞之士?這些聲名狼藉的殺手是好人,那天下就沒有壞人了。

  鞠武聞言面色一沉,他捨得老臉來詭辯論,沒想到素有賢名在外的許青竟然也這麼不要臉。

  按理來說像許青這樣年輕有為、名門正派出身又有正直忠貞賢名在外的人,應該是眼裡最容不得沙子的,怎麼玩春秋筆法玩的比他還順手呢?

  真是謠言誤人,早知許青這人沒有底線,他說什麼也不能詭辯,本想著攪亂局勢,為姬丹爭取一些時間,現在反而給自己逼上絕路了。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詭辯下去,哪怕這張老臉徹底不要了,也必須把水攪渾,把這件事的決議拖到墨家大會。

  “昭明君此言差矣.........”

第92章 ,犯我強秦者,雖遠必誅!(二合一)

  “太傅話不是這麼說的......”

  “昭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