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相邦,春耕大典的事情已經準備完畢,第一批農具也按照您的命令下發咸陽周圍,尤其是關中水渠沿線的地方了。”
“熟練製作的工匠、圖紙、樣品都已經前往了各郡,哪怕無法在春耕之前將農具打造出來,但也不會太晚,定然能夠讓百姓用得上。”
隗狀將一封奏疏送到許青面前,面色凝重的說道。
伏案在竹簡上寫著什麼的許青也停了筆,抬頭看了一眼奏疏上的內容後,便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點頭說道
“這件事做的很好,稍後安排人將這封奏疏一同送入宮中。”
“諾。”
隗狀點了點頭,將奏疏收了回來,看著許青嘴唇微微蠕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遲遲不知該如何開口。
“那麼還有其他的事情嗎?”許青若有所思的看著隗狀,詢問道。
“是有些問題想要詢問相邦和李廷尉,宗室這次對楚系大張旗鼓的彈劾,恐怕不利於接下的春耕啊。”隗狀看著許青說完後,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李斯。
“這件事讓相邦給您解釋吧。”
李斯微微一笑,將手中的奏章放到桌案上,看向隗狀說道。
“隗老哥,你先看看這封奏疏,你便知道一切了。”
許青將自己剛才寫的奏疏遞給了隗狀,臉上帶著一抹溞φf道。
隗狀詢問他問題是假,實際上是在試探他和李斯有沒有將他當做自己人。自從那日和隗狀聊過之後,隗狀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同意和他合作變法了。
不過變法這件事危險太大了,隗狀也害怕他將其當做擋箭牌,對方雖有心改變秦國弊政,但也害怕自己被坑。
所以這是想要看看他到底有沒有將其當做自己人。
隗狀疑惑的接過奏疏,在看到上面的內容後,眼中閃過一抹意外。
這是一封人事任命,任命的職位正是這次楚國外戚被調查的官員的位置,而被推舉的人員則無一例外都是秦國本土貴族、士人或者氏族,十個人中三個是他曾經的下屬或搭檔,兩個是宗親,一個是王綰的族親,剩下四個全是秦國士人和氏族。
“您是打算讓老秦人取代楚國外戚?”隗狀低聲問道。
“並非是取代,朝堂終究不是一家獨大或者兩三家制衡就能保持穩定的,而且老秦人才是秦國的根本,朝堂上終究是需要一個能夠維持秦國根本的派系。”
許青看著隗狀,緩緩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那下官明白了。”隗狀點頭說道。
“廷尉那邊已經調查清楚了,大王交給我和御史大夫審查的十個人中,六個人已經是證據確鑿,皆是要被貶為庶民的。至於剩下四人,還在調查之中,御史大夫那邊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應該也要結案了。”
李斯將竹簡攤開,開口說道。
“春耕大典的事情稍後我去親自和大王商議,這封奏疏若是沒有問題的話,在廷尉抓人之後我會上奏給大王。”許青說道。
“先容我仔細看看,確定這些人是否能夠擔任這些官職。”隗狀說道。
許青點了點頭,又看向了李斯,開口說道
“通古,你那邊如何?”
“已經準備好了,新的秦法正在制定之中了,我一個人需要費一些時間。”李斯搖了搖頭說道。
變法變法,秦國如今的處境只能從律法上動手。
“那我便先以大計考核先給你趟趟路,至於秦法那邊不日便會有人來給你當幫手了,所以不用急。”許青輕笑著說道。
李斯聞言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知道許青說的那人是誰,除了他的師兄之外還能有誰來幫他呢?
也不知道他師兄來到秦國之後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李斯忍不住笑了一聲,便搖了搖頭繼續處理奏疏,他還是很期待那一天的。
許青看了一眼繼續處理奏章的李斯和隗狀,雙手一攤靠在了座椅上,看著屋頂上的主樑,開始回想著自己下一步該做什麼。
渭陽君和宗親們加起來可能也不夠熊啟一人玩的,但熊啟終究是沒有在朝堂之中,很大的限制了他,加上他給宗室也找了外援,足以牽扯熊啟足夠長的時間了。
“接下來就是對六國動手了。”許青心中想道。
.........
與此同時,昌平君府邸。
昌文君為首的楚國外戚齊聚在熊啟的府邸之中,十幾個人站在書房之中齊齊看著熊啟,熊啟坐在坐席上,一臉的凝重之色。
不大的書房之中一片死寂,壓力、凝重的氛圍蔓延開來,在場的眾人都是一副凝重之色,宗親突如其來的進攻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而嬴政的處理方式更是讓他們惶恐。
現在長公子扶蘇剛剛出生,宗室這個時候對他們動手就很奇怪,而嬴政不僅沒有看在羋王后和扶蘇的面子上駁回宗親們的彈劾,反而直接讓廷尉和御史大夫動手。
一連抓了楚國外戚中的六個人,雖然這六人不是什麼重要官職,但剩下的四個人可都是中流砥柱啊。
“兄長,您說大王此舉到底意欲何為?”昌文君緊張不安的問道。
其餘人也面露擔憂之色,等待著熊啟的回覆。
熊啟看了一眼昌文君等人,他不在朝堂之中,也不清楚嬴政為何在這個關頭要打壓楚國外戚。但是嬴政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這就是要打壓楚國外戚,或者是要坐看楚國外戚和宗室之間爭鬥。
這是要給士人派或者說是許青減少掣肘嗎?
熊啟眉心緊皺,心中想到了大計考核之法,現在外面已經有了風聲說許青要推行大計考核之法了。
“我也不清楚,不過大王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要麼是想要打壓我們,要麼是想要看我們和宗親爭鬥。”熊啟輕嘆一聲說道。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昌文君緊跟著問道。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大王到底要做什麼,現在我們做兩手準備,文弟你帶人搜查宗親的錯誤,用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來反擊一下,試探大王的舉動。”
“二來,回去告訴所有人,讓他們這段時間老實點,同時將屁股擦乾淨。若是有人再被查出什麼來,那就別怪律法無情了。”
熊啟看著眾人,言語中帶著不可置疑的威嚴說道。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齊齊點頭說道
“諾。”
“你們今後若是有事儘可能通知文弟,讓他來告訴我。一群人來我一個賦閒在家的人府上,很容易引起宗親們的敵視。”熊啟說道。
“我等明白。”
昌文君等人點頭說道。
“都回去準備吧,這段時間小心一些,不要被人抓住把柄。”熊啟再度囑託道。
“諾。”
昌文君等人來的快走的也快,很快書房之中只剩下了熊啟一人。
熊啟依舊是一臉的凝重之色,仔細回想著宗親們的舉動和嬴政的態度,以及近來所發生的種種。
“大王難道是察覺到了楚國外戚勢大,所以才默許宗親動手的嗎?”熊啟暗暗想到。
想到這裡,熊啟臉色一沉,心中不由得打消了重回朝堂的想法,準備先觀望一下局勢再做決定。
少了右丞相這個關鍵位置,他接下來的計劃根本無從開展,但事已至此,一切都應該以安全為主,他只能暫時擱溩约旱挠媱澚恕�
“還好六國那邊一切正常,等到墨家被拿下,再重回朝堂也不遲。”
熊啟輕嘆一聲,臉上的凝重之色收了起來,準備先專心墨家的事情,等到秦國局勢明朗之後再決定是否要回到朝堂。
.........
隨著熊啟的命令下達,楚國外戚便小心翼翼的試探起嬴政的態度,而宗親這邊看到楚國外戚不痛不癢的回擊,便加快了彈劾的速度,一副勢要將楚國外戚連根拔起一樣。
而嬴政對此則是一副預設的態度,偶爾出手拉一把楚國外戚,不讓他們徹底被宗親弄死。
楚國外戚在得到了嬴政的態度之後,便開始了反擊,和秦國宗室鬥到了一起。
原本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朝堂,因為雙方的爭鬥再度熱鬧了起來,也幸好有許青和士人派維持局勢,才沒有讓雙方的爭鬥影響秦國的穩定。
在宗親和楚國外戚的爭鬥之下,許青也趁勢推出了大計考核之法,因為少了宗親和楚國外戚的掣肘,在士人派的鼎力支援下,以及武將們預設之下,大計考核之法順利推行,並開始進行試點。
就在這樣亂中有序的局勢下,春耕大典到了,秦國在渭河河畔舉行了盛大的典禮。
就在秦國舉行春耕大典之際,一個衣著破爛,狼狽不堪的人到了咸陽,一個令牌從其懷中露出一角,上面寫著一個墨字,赫然是墨家統領才有的令牌。
其進入咸陽城之後,便開始打聽許青府邸的所在,得知方位後便朝著昭明君府邸而去。
第71章 ,六指黑俠身死,韓申不知所蹤
咸陽,渭水河畔。
奔流不息的渭水沖刷著河岸,渾濁的水流蕩起無數水花濺落在河岸之上,陣陣驚濤聲與河岸上渾厚、肅穆的禮樂聲呼應著,構成了一曲古老而莊嚴曲譜。
祭臺之上的青銅大鼎之中熊熊烈焰燃燒著,濃厚的煙霧升起。
臺上的嬴政將手中的祭祀告文丟入大鼎之中,洶湧的烈火瞬間將告文燃燒殆盡,化作一陣白煙衝上雲霄。
“禮成!上告皇天,下告后土,願秦國曆代先君庇佑我大秦風調雨順!”
負責主持祭祀的太常見祭祀完成,便高聲喊道。
“願我大秦風調雨順,無災無難。”
許青帶著群臣站在臺下,雙手拱起高聲喊道。
站在祭臺四周的甲士以及兩岸的百姓們也發出高呼之聲,他們想要用這種方式來吸引上蒼的關注,從而看到他們的祈求,從而一年下來能夠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嬴政對著青銅大鼎拜了又拜後,才走下祭臺朝著一旁的農田走去。
春耕大典祭祀是第一步,接下來便是嬴政親自下地耕作,以身作則,以示鼓勵農耕。
群臣跟著嬴政走到農田外,只見嬴政將自己的鞋子脫下,晚期袖口便推著許青所研發出來的曲轅犁在地中耕作,許青帶著群臣站在那邊上不斷點頭誇讚著。
“君上,出事了。”
就在許青和隗狀、王綰商議著接下來的農耕之事的時候,真剛從群臣之中鑽出來,走到許青身邊低聲說道。
許青聞言微微皺眉,看了一眼真剛之後,便看向了隗狀王綰二人。
隗狀和王綰也明白真剛敢在春耕大典上向許青彙報事情,那定然不是什麼小事,於是對著許青微微點頭,示意接下來的事情他們二人暫時先應付著。
許青見狀便帶著真剛朝著一旁無人的地方走去。
“發生什麼事情了?”
許青停下腳步,看向真剛沉聲問道。
“墨家總院來人了,那人手裡拿著一枚墨家統領韓申的令牌,”
“自從來到咸陽之後其便四處打聽昭明君府邸的位置,來到府邸之後便要求見您,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說。”
真剛拱手說道。
“重要的事情?他有說是什麼事情嗎?”
許青繼續問道。
“沒有,他只是說自己叫韓老大,要和您說的事情事關墨家存亡,必須和您當面說。”
真剛冷聲說道。
聽到韓老大的名字後,許青腦海中瞬間浮現了當初那個陪自己截殺韓千乘的粗漢子。
“事關墨家存亡?”
許青眉心緊縮在一起,低聲呢喃道。
墨家總院位於燕國,在燕國和墨家存亡掛鉤的重要事情,很難讓不讓他將這件事往姬丹身上聯絡。
原著中姬丹是利用緋煙殺了六指黑俠,可如今緋煙是他的人了,就憑六指黑俠的實力燕國內部很難有人能夠殺了對方,更何況如今的姬丹在墨家應該還沒有多少話語權才是。
一時間,許青心中出現了無數疑問。
“韓老大的身上有不少傷勢,他找到府上的時候衣著破爛,看樣子應該是一路逃來的。”
看著沉思的許青,真剛沉默了片刻後,開口說道。
許青微微點頭,雖然不知道墨家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從這些隻言片語之中許青還能感覺到墨家已經處於生死存亡之秋了。
“你先回去告訴韓老大,等到春耕大典結束後我會第一時間去見他的。”
“去太醫院找夏無且,讓他照顧好韓老大。同時將墨家、燕國近來所有的情報整理出來,稍後我要看。”
“再派人聯絡雁春君身邊的絕影,讓他將調查一下燕國和墨家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許青稍微思索了一下後說道。
“諾。”
真剛拱手說道,隨即便縱身朝著咸陽城而去。
許青站在原地,臉上浮現出一抹憂愁之色,如今秦國的情況剛剛穩定下來,他還沒來得及對六國出手,而今墨家那邊便出現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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