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405章

作者:不落骨

  涇陽君絲毫不懼的看著許青,言辭犀利的說道。

  “驅逐六國士人,還我大秦平靜!”

  “驅逐六國士人,還我大秦平靜!”

  有了涇陽君帶頭,後面跪著的宗室們膽子也大了起來,拱手高聲喊道。

  見狀,許青也沒有說什麼,冷冷的掃視了一眼起舻淖谑覀儭�

  原本還群情激奮的眾人,面對許青那冰冷的眼神,又面露畏懼之色,紛紛低下頭去,不再喊鬧。

  此時,章臺宮緊閉的宮門便從裡面開啟了,緊跟著便是一隊禁衛在為首的郎中的帶領下快步走了出來。

  禁衛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將在場的宗室和百姓分割開來,而為首的青年郎中也走到了許青面前。

  “臣蒙毅拜見相邦,大王派我前來請相邦以及渭陽君、涇陽君等宗室入宮說話。”蒙毅對著許青行禮說道。

  蒙毅?

  許青看著眼前硬朗帥氣的青年,餘光瞥了一下一旁的李斯,眼中閃過一抹怪異之色。

  歷史上的蒙毅並沒有太多的記載,但其年紀輕輕便被拜為上卿,成為了嬴政的貼身侍中,扮演著秘書的身份,在朝內出肢I策,被稱為“忠信大臣”。

  只可惜這位忠信大臣最終被趙高、李斯和胡亥三人給聯合陷害了。

  不過現在李斯和蒙毅兩人同為侍中,一起幫助嬴政處理政務,而且就二人先前對視點頭的小動作來看,兩人的關係應該還不錯。

  “有勞蒙侍中了,渭陽君,涇陽君,大王已經開宮門讓你們面見,你們還要繼續在外面跪諫?”

  許青看向宗室眾人,語氣有些不善的問道。

  “既然大王願意見我們,那自然不用我們宮門跪諫,但大王若不同意我們的諫言,我們還是會繼續跪諫的。”

  渭陽君和涇陽君對視一眼後,便開口說道。

  涇陽君看了一眼渭陽君,按照他們的計劃,除非嬴政同意下達詔令驅逐六國士人,不然他們可不會停下跪諫宮門的。

  雖然心裡不滿渭陽君答應去見嬴政,但他這位大兄畢竟是他們宗室之首,於是也只能點頭。

  “那就先和我一起去見一見大王吧。”

  許青說完用餘光看了一眼人群中某個不起眼的男子,那是熊啟派來的探子,見對方沒有起疑心,許青才帶著李斯蒙毅朝著章臺宮內部而去。

  渭陽君和涇陽君等一眾宗室也陸續起身。

  宗室眾人看著渭陽君和涇陽君,神色猶豫,眼中帶著幾分後怕,許青帶給他們的壓力太大了。

  哪怕對方年齡比他們小很多,但相邦與昭明君這兩層身份帶來的壓力,還是讓他們產生了退縮的想法。

  嫪毐造反和鄭國是間者這件事的確讓他們佔了理,但這個理對許青沒用啊,人家雖然受到了這兩件事的影響,但那是好的影響啊。

  “你們怕了?”涇陽君看向其餘人說道。

  宗室眾人不敢直視涇陽君的目光,心裡的想法被當眾戳穿,他們只感覺臉皮臊得慌,不由得慚愧的低下了頭。

  “我們既是宗室,理應承擔輔政保國的責任。大王和昭明君並非是無理之人,只要我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他們總會明白我們的良苦用心的。”

  “更何況鄭國為韓國間者證據確鑿,我們何懼之有?隨我入宮。”

  渭陽君看著士氣低落的眾人,當即便慷慨激昂的鼓舞著士氣,這場戲還沒有唱完,他是不可能讓宗室眾人這時候撤走的。

  “對,渭陽君說的對,我們有證據怕什麼。”

  “沒錯,大王和昭明君都是講理之人,我們一起入宮去見大王。”

  “入宮見大王!”

  情緒低落的眾人被渭陽君三言兩語便重新挑起了鬥志,一掃先前的頹廢和畏懼,神色激動的喊道。

  見眾人氣勢大漲,渭陽君心中放心,沉聲說道

  “入宮!”

  言罷,渭陽君便邁步朝著章臺宮內部走去,涇陽君帶著一眾宗室跟上其腳步,準備再度入宮勸諫嬴政。

  負責維持秩序的禁衛見到宗室邁過宮門後,便將外面圍觀的百姓驅散了。

  百姓之中,熊啟派來的探子也趁亂離開,快步去給熊啟彙報情況。

  ...........

  章臺宮,勤政殿內。

  嬴政端坐在坐席之上,情緒有些低沉,臉上似有烏雲徽郑抗庥行╆幊痢�

  “老師,鄭國那邊如何?他真的是韓國派來的間者嗎?”嬴政沉聲問道。

  蓋聶看向臉色不太好看的嬴政,微微搖頭,開口說道

  “黑冰臺那邊送來的訊息中,鄭國的確是韓國派來的間者,多次向韓國相國張開地洩露我秦國軍政情報,但都不是什麼重要的情報,並沒有影響到我秦國對外的戰事。”

  “除此之外,黑冰臺經過調查,鄭國並沒有對關中水渠做手腳。相反其一直是兢兢業業,盡心盡責的帶人修建水渠,甚至有時候會親力親為,與民夫一起搬呤^,開鑿水渠。”

  聞言,嬴政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不少,鄭國不僅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更是在蓋聶和許青入秦之前,和他關係最近的臣子了。

  現在調查出鄭國是韓國派來的間者,萬一對方在水渠中做些手腳,導致秦國耗費十年國力修建的水渠毀之一旦,那麼他這秦王的顏面和威嚴將會蕩然無存。

  不過幸好,上天還是庇佑大秦的。

  鄭國雖然是間者,但還是忠於自己的理想和能力的,並沒有對耗費自己畢生心血修建的關中水渠動手腳。

第33章 ,讓人不解的許青

  “那就好,哎,只是不知道鄭國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先生的計劃。”嬴政無奈的嘆氣說道。

  “相邦正在來的路上,應該不會影響大局的。”蓋聶說道。

  蓋聶的話音剛剛落下,趙高便從門外走了進來,對著嬴政恭敬的行禮道

  “大王,蒙侍中已經將相邦、渭陽君以及諸位宗室帶來,李廷尉丞也回來了,他們此時都在殿外等候。”

  聽到許青來了,嬴政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低落的情緒和心裡的擔憂,瞬間一掃而光,點了點頭說道

  “去讓先生以及渭陽君他們都進來吧。”

  “諾。”

  趙高起身朝著門外走去,等到其再回來的時候,身後已經跟著數十號人了。

  許青、蒙毅、李斯以及以渭陽君為首的宗室前後走入了勤政殿內,雙方涇渭分明的站在殿宇中央,齊齊對著嬴政行禮。

  “臣等拜見大王。”

  “免禮,這裡沒有外人,無需這般多禮。”

  嬴政看著下方鬥志昂揚的宗室以及神色淡然,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許青後,心裡最後的擔憂也沒有了,神色也恢復了平淡。

  “大王,鄭國是間者這件事證據確鑿,就連鄭國這樣的人尚且不能歸心我大秦,更何況其餘六國客卿?先前嫪毐址矗瑓⑴c者也是六國士人居多,如此看來,六國士人除昭明君之外,其餘人不可靠!”

  “臣希望大王以我贏氏基業為重,以大秦為先,驅逐六國士人,還我大秦平穩!”

  渭陽君不等嬴政先問,便站出來擲地有聲的說道。

  “請大王以先祖基業為重,驅逐六國士人!”涇陽君等宗室之人也紛紛跟上,齊聲喊道。

  若是先前,嬴政面對這種情況,那是既著急又無奈,不過現在許青這位秦王黨第一雙花紅棍在場了,嬴政根本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目光從宗室身上移到了許青身上。

  反遇朝政死諫者,他必派出許青跟其好好辯論辯論。

  許青見嬴政在看自己,嘴角微微揚起,對其點了點頭,示意一切都沒問題。

  “鄭國這件事寡人也有所耳聞,但其究竟是不是間者,目前尚未有任何定論。現在相邦也在場,你們有什麼證據能夠直接證明鄭國是韓國間者呢?”

  嬴政再度看向宗室,沉聲問道。

  “臣先前已經呈上鄭國與韓國相國張開地私下往來書信,其書信中多有我秦國軍政之事,這難道還不能當做證據嗎?”

  涇陽君看向嬴政,神色凝重的說道。

  “涇陽君已經找到了鄭國是間者的證據?敢問這些書信在什麼地方?可否讓我看一看?”

  許青不等嬴政說話,便搶先插嘴說道。

  涇陽君和一眾宗室轉身看向許青,他們知道嬴政再度提到證據的事情,是為了給許青說話的機會,不過他們並不在乎。

  反正都是證據確鑿的事情,許青就算是能夠說出話來,也不可能改變這件事了。

  “書信在我這裡,還請相邦仔細看一看,對比一下這書信的字跡是否是鄭國的?”

  涇陽君從袖口中掏出兩封書信來,送到了許青面前。

  許青接過書信後便當眾開啟看了起來,雖然知道這書信不可能有問題,但許青還是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流程他得走。

  “從字跡上來看,這的確是鄭國所寫,但只靠這一封信還不能證明什麼,這天下造假高手如雲,模仿一個人的字跡十分容易。”

  許青拿著手中的書信,看向涇陽君說道。

  此話一出,涇陽君和宗室之人心中的火氣瞬間竄了起來,怒目看向許青。

  “相邦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懷疑我們平白冤枉鄭國嗎?我宗室與鄭國素來無冤無仇,何必冒如此風險誣陷他?您這話是在羞辱我大秦宗室!”

  渭陽君臉色陰沉,怒聲說道。

  “相邦,我等敬重您的品格和才能,但這不是您羞辱我們的理由!”涇陽君也怒聲說道。

  “渭陽君和涇陽君誤會了,我並非是懷疑你們誣陷鄭國,只是單靠一封書信根本無法當做證據確定鄭國是間者。”

  許青對著渭陽君微微搖頭,神色嚴肅,語氣認真的說道

  “我曾經是韓國的太醫令,而韓國相國張開地也將我引為知己,在我為其調理身體的時候,時常與我談論政事以及秦國之事。從其言談來看,其當時對我大秦的情況並不清楚。”

  “更何況鄭國入秦修建水渠以來,其兢兢業業、恪盡職守乃是人盡皆知,其不僅日夜不休的勘探和規劃,更是身體力行,親自參與水渠開鑿。”

  “關中水渠是延綿千里,十年來耗費我秦國人力物力巨大,如今只剩下最後的關鍵一段。”

  “這時候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就貿然將鄭國定義為間者,我恐朝堂無法對百姓,更無法對因為修建水渠而出力勞作的百姓有一個交代!”

  “其他的證據,我們自然是有的。鄭國所在的工地之上,有一處埋藏著其與張開地來往的信件,並且其身邊還有一人便是張開地安排來的間者,專門用於便捷二人傳送信件!”

  不等其餘人說話,渭陽君絲毫不懼的迎上許青的目光,沉聲說道。

  “沒錯,目前鄭國和其隨從已經被禁衛控制,相邦若是還有所懷疑,我等可以帶著大王和您一起前往水渠工地,親自挖掘證據和審問證人!”涇陽君也緊跟著說道。

  聞言,許青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微光,拱手看向嬴政說道

  “大王,鄭國之事事關重大。若非有一個明確的證據和結果,臣恐會引得朝堂動盪,百姓議論。”

  “所以臣奏請大王,能夠應允涇陽君的所言,親自前往水渠工地,查探證據!”

  見許青同意了自己的請求,涇陽君神色一怔,眉心微微皺起,看向許青的眼神帶著幾分不明所以。

  按道理來說,許青既然要保鄭國,那不應該同意他的提議才是。

  可許青現在不僅同意了,還請求嬴政一起去,這讓涇陽君心裡不免警惕了起來,懷疑是不是水渠工地那邊的證據已經被人提前拿走了。

  涇陽君看向了一旁的渭陽君,詢問對方的想法。

  渭陽君同樣是面露思索之色,在察覺到涇陽君的目光後,示意其看王位之上的嬴政。

  涇陽君疑惑的看了一眼王位上的嬴政,只見嬴政原本平靜的臉上多了一絲不解和擔憂,看向許青的目光也帶著幾分緊張。

  見此,涇陽君也不再多疑,如果工地那邊的證據被拿走了的話,嬴政根本不會緊張,更何況事已至此,他們也沒有任何退路了。

  “既然相邦想要去親自去看看,那麼我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只是希望真相大白,確定鄭國是間者身份之後,大王能夠允許我等的建議,驅逐六國士人!”

  涇陽君開口說道。

  嬴政此時陷入了猶豫之中,黑冰臺雖然控制了鄭國以及其身邊的間者,但並沒有審問,更不要說找出鄭國和韓國私通的證據了。

  要是這些證據真的被挖出來了,那鄭國是間者更加無法辯駁。

  一時間,嬴政也搞不明白許青到底要幹什麼了?除非許青已經派人先一步將這些證據拿走了,但羅網目前還在重組,而且咸陽這裡的羅網也被他暫停了一切任務,杜絕外出。

  看著絲毫不慌的許青以及氣勢洶洶的宗室們,嬴政猶豫再三之後,還是決定相信許青。

  “好,蒙毅通知禁衛,寡人要前往水渠工地,親自去看著證據被挖出來。”嬴政說道。

  “諾。”

  蒙毅拱手行禮後,便先一步離開了大殿,前去安排嬴政出行的事情。

  李斯看了一眼前方的許青,眼中也閃過疑惑,他只是知道許青要用鄭國的事情平息宗室和士人的矛盾,同時讓宗室調轉矛頭針對楚國外戚。

  可許青具體要怎麼操作,他也不知道。

  “相邦,您到底是怎麼想的?這些證據一旦見人,鄭國又該如何洗白呢?”李斯暗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