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398章

作者:不落骨

  道家、堪輿家、名家.......

  一直到了黃昏時分,許青才拜訪完了全部學派,說辭和過程和公羊儒都差不多,結果也是一樣。

  這些學派得知許青的想法之後,自然是沒有任何猶豫,全部參與了考核。

  走在離開章臺宮的路上,許青看著手中寫滿名字的竹簡,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來。

  “這些人哪怕十留二三,在加上呂不韋的門客以及士人派中的人,也足以補全缺少的位置了。”

  許青邊走邊想著,想著明天的時候再去拜訪呂不韋。

  “拜見相邦!”

  就在許青出神想著今後的時候,一道行禮的聲音打斷了許青的思緒。

  許青循聲看去,只見一個格外肥胖但肌膚白皙到連焰靈姬、紫女都無法比擬的圓球,這個圓球懷裡抱著不少竹簡,額頭上冒著一些汗水,正在大口的喘著氣。

  看著眼前之人,許青瞳孔縮了縮,嘴角微微揚起,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來。

  “是你啊,我記得你叫張蒼是吧?是荀夫子的弟子。”許青笑著說道。

  見許青記得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張蒼有些受寵若驚,看著許青那張笑臉,明明看起來很親切隨和,但不知為何張蒼心裡有些發毛。

  就好比當初在蘭陵跟著老師荀子學習的時候,被荀子強行帶著學習處理政務一樣。

  當然被逼著學習處理政務的不僅是他,他的其他師兄弟們除了三師兄浮丘和四師兄毛亨兩個治詩的人外,其餘人都要學習。

  “有勞相邦記得在下的名字,在下的確是張蒼。”

  張蒼心裡雖然有些發毛,但也沒有多想,抱著竹簡說道。

  “荀夫子給我的書信之中多次提過你的名字,說你跑到秦國來了,我先前只是給公羊儒講課的時候見過你一次,後來再想找你的時候,你已經離開公羊儒了。”

  許青搬出了荀子,邊說邊朝著張蒼靠近了幾分,言語親切的說道。

  “老師!?是讓老師擔憂了,也讓相邦掛念。我在公羊儒留了一天後,便透過了博士考核,被安排到藏書樓看管藏書。”張蒼解釋道。

  小聖賢莊有規矩,凡是到了年齡或學成的弟子都要出門遊學,然後正式出師。

  他也是因此才來到秦國的,本來他是準備去三晉遊歷的,但在老師荀子的推薦下來到了秦國。

  加之他喜好書籍,尤其是曆法和算術,而秦國藏書樓又是七國最大的,所以他便找到了公羊地,在其舉薦下參與了秦國博士的考核,成為了藏書樓的管理者。

  “管理藏書?荀夫子對你的才學開始多有誇讚,只是管理藏書實在是耽誤了,有沒有興趣入仕為官?我親自舉薦你!”

  許青像是一個長輩一樣關心著張蒼的前途,語氣中帶著幾分誘惑的意思,笑著說道。

第23章 ,都是忠臣,但都不是好人

  “多謝相邦的好意,然弟子資質平庸,才疏溌胁患袄蠋煹娜f分之一。”

  “若是以未學成之身便應邀相邦您的舉薦,唯恐耽誤了國事,貽害百姓,辜負您的期望,也墮了老師的盛名。”

  “還請您見諒,請恕弟子不能接受!”

  張蒼連考慮都沒有考慮,直接便拒絕了他人求之不得的舉薦,對著許青恭敬的行禮說道。

  見張蒼如此果斷的拒絕,許青心中不免有些遺憾,畢竟張蒼可是有著計相之稱,死後諡號為文的賢相啊。

  若是有這樣的人入仕為官協助自己,將會大大降低他的工作壓力,而且有張蒼入仕為官,也是向儒家進一步釋放友好訊號的好機會。

  不過張蒼不願意,許青也不能勉強。

  “即使如此,我也不強求,若是今後你有了入朝為官的想法,可以再來找我。”許青惋惜的說道。

  “到時候還請您不要嫌棄。”張蒼笑著說道。

  倒不是張蒼不給許青面子,只是他現在的志向並不是入仕為官。

  雖說大多數儒家弟子的目標都是入仕為官,出將入相,但總有個別人的志向並不在朝堂,就比如說他,尤其還是秦國的官。

  秦國的律法是最嚴明的,而且並不只針對百姓,對官吏更為嚴苛,動則就是懲處,對於天性自由還帶著點懶散的張蒼而言,顯然是受不了的。

  更何況他如今和許青一樣都還未加冠,還有大把時間可以使用,與其將大好時光浪費在處理政務上,他更想用這些時間來吃美食、讀好書,入美人,尤其是嬌滴滴的寡婦。

  “那我等著你。”許青說道。

  張蒼微微點頭,抱著懷中的竹簡便繞開許青朝著博士宮中自己的房間走去。

  許青看著張蒼離去的背影,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如此人才在秦國,他怎麼可能就這麼容易放過呢?

  只不過是給荀子和儒家一點面子,不能明著用強罷了。

  “放心吧,距離你來找我的時間不會很遠的。”

  許青心中嘀咕了一聲後,便轉身朝著章臺宮外走去。

  ..........

  豎日,咸陽。

  呂不韋一天之內解散並驅逐全部門客,並與朝堂上為官的門客也斷絕了關係的訊息一出,剛剛因為許青擔任相邦而驟起波瀾的咸陽,再度掀起了更高的驚濤駭浪。

  昌平君府邸,書房之中。

  熊啟將手中的毛筆放下,拿起桌案上的竹簡輕輕吹了吹後,便又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內容,確認無誤後便放在一旁,等著墨跡乾涸。

  先前楚國外戚在朝堂上公然反對許青為相邦,為防止自己成為許青新官上任的被燒的三把火之一,他必須得拿出自己的態度來,證明自己對許青是親近和支援的。

  而最好的證明,便是幫助許青完成農家入秦,幫其完成秦國定下的百家入秦的國策。

  這樣哪怕許青不是楚國外戚,在缺少班底的情況下,也會和楚國外戚親近,那他的危險也會大大降低。

  “哎,當真是天不遂人願,莫非這秦國真的有天命在身嗎?”

  熊啟看著竹簡,有些失神的感慨道。

  明明他的目的是藉助秦國的力量強大自己,並削弱秦國,可現在卻要一手促成秦國強大,而且還必須盡職盡責,甚至他想要在這件事動手腳都不行。

  就在熊啟還在走神之際,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昌文君走了進來。

  “兄長,您聽說了嗎?文信侯呂不韋昨日將門客全部解散了,今天又出現新的訊息,他與在朝為官的門客也斷絕了關係。朝堂之中士人派官員如喪考妣,毫無士氣。”

  昌文君不等熊啟詢問,便先一步將自己打探到的訊息說了出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楚國外戚和士人派在朝堂鬥了多少年了,如今呂不韋倒臺,士人派被嫪毐址礌窟B,許青這位秦王黨的雙花紅棍又擔任相邦,不用想都知道接下來呂不韋的門客和官員是什麼下場了。

  等到這些人沒了靠山,又被針對,只要趁著許青班底組成之前,他們楚國外戚靠著熊啟這個右丞相依舊可以趁機佔據關鍵位置。

  他們是效忠秦國的不假,但該怎麼鬥還是要怎麼鬥,呂尚和周公如何?都是史書上頂尖的能臣忠臣,可結果呢?武王姬發三年而亡之後,兩人不也內鬥的厲害嗎?

  朝堂便是這般,不是我這一派系的管你是不是忠臣,不站在我這邊,要麼讓位要麼死。

  “這並不是什麼出乎意料的事情,大王親政,呂不韋被貶黜為平民,那麼今天定然是必然的。”熊啟神色淡然的說道。

  呂不韋和嬴政都和解了,現在的種種都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為的就是堵住悠悠眾口,讓呂不韋得以安享晚年。

  “接下來便是我們楚國外戚大展拳腳的時候了。”

  昌文君一副躊躇滿志,準備大展拳腳。

  不等熊啟說什麼,房門便被敲響了,隨即一名奴僕走入了房間之中,對著昌文君行了一禮後,便快步走到了熊啟身邊,在其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聽到奴僕的話後,熊啟淡然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了起來,眉心皺起,彷彿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

  昌文君見熊啟這般,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你先下去吧。”熊啟對著奴僕點了點頭說道。

  “諾。”

  奴僕行了一禮後,便轉身離開了,臨走將房門也關上了。

  “兄長,發生什麼事情了?”昌文君緊跟著問道。

  “宮中傳來訊息,昭明君昨日去了博士宮,並宣佈要從博士宮中計程車人中選拔人手,補全宮中缺少官員位置.....”熊啟神色低沉,語氣凝重的說道。

  “這不是很正常嗎?昭明君是相邦,他定然要培植自己的班底,而且在秦國又沒有人手,只能從百家士人中挑選。”昌文君不以為意的說道。

  熊啟看了一眼昌文君,眉心緊蹙,臉色依舊凝重的說道

  “情況不妙,這件事不是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的,你即刻安排人想辦法再度挑起宗室和士人之間的矛盾......”

  說著熊啟便墨跡乾涸的竹簡捲了起來,拿著便準備出門。

  “啊?兄長,您這是要去什麼地方?您到底在焦急什麼?”

  昌文君看著著急出門的熊啟,滿臉疑惑的問道。

  “我懷疑許青可能要保一手士人派,雖說我不敢確定,但總是要提前準備一下,儘可能的打消許青這樣的想法。”熊啟停下腳步,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昌文君。

  “怎麼會?他不要命了嗎?”昌文君不可思議的說道。

  法理性這是朝堂上最重要的東西,秦國律法之中連坐之下,舉薦嫪毐入宮的呂不韋也是重罪,哪怕其靠著這些年的功勞以及最後平叛嫪毐的功績,讓自己得以保全,但跟其有關人就沒有這麼好吡恕�

  許青要保士人派,那無疑是在挑戰秦法,也是在否定自己成為相邦的基礎,這是在挑戰法理性。

  更何況不剷除上一個權臣的班底來立威,又怎麼能夠宣告新王權力呢?

  熊啟看了一眼昌文君並未多說什麼,袖口下的食指和拇指緊緊捏著。

  按照一般的情況來看,新朝更替的確不會如此,但他知道嬴政和呂不韋早已和解,這數個月以來的種種都是演戲給嫪毐看的。

  而現在呂不韋全身而退,並且解散了門客。那麼他所留下的門客、官員等政治遺產自然不會被打上失敗和敵人的標籤,自然可以被許青全部接收。

  加之許青又要從博士宮士人選取官員,無一不在說明許青給自己的站位是士人派領袖。

  若是許青成為士人派領袖,其與宗室和武將關係又好,那麼唯一剩下可以用來立威的便是楚國外戚了。

  想到這裡,熊啟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沉聲說道

  “先不要在意這些,你先按照我說的去做,宗室和士人鬥起來,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吃虧,”

  “好。”

  昌文君雖然還處於懵逼的狀態之中,但熊啟嚴肅的神色讓他明白這件事非同小可,點頭應下了這件事。

  “我先去一趟相邦府。”

  熊啟緊緊握著手中的竹簡,現在能否打消許青的懷疑以及保護楚國外戚,全看農家入秦這件事了。

  今天是許青正式擔任相邦的第一天,他必須得去捧捧。

  話音落下,熊啟便快步走入了書房,而府邸的管家也快步從外面迎上來。

  “君上。”管家拱手說道。

  “安排馬車,我要去一趟相邦府,要快。”熊啟沉聲說道。

  “君上可是去找昭明君的?根據我們的人的彙報,昭明君並未在相邦府,而是去了文信侯的府邸。”管家繼續說道。

  熊啟先是一愣,隨後臉色陰沉了下去,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微光,拳頭緊緊握著,呢喃道

  “還是慢了一步嗎?”

  許青在這個關頭前往了文信侯府,這讓熊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許青絕對是要整合百家士人以及呂不韋的門客,成立新計程車人派。

  ............

第24章 ,呂不韋的遺產

  許青在這個時間點前往文信侯府,無疑是在本就不平靜的咸陽之中丟了一塊重石,將秦國朝堂這潭湖水攪的更加混亂了起來。

  文信侯府內。

  許青和呂不韋兩人坐在後院的亭子之中,看著來來往往的奴僕收拾著東西,一口口大箱子被擺放在許青的面前。

  “你這個時間點來我府上,此時宗室和外戚應該都坐不住了,你有些心急了。”

  呂不韋看向許青,微微搖頭說道。

  “並非是我心急,而是文信侯您太急了。您這麼著急離開咸陽,不就是為了儘快和門客以及朝中諸臣脫離,從而不牽連他們嗎?”

  許青轉頭看向呂不韋,看著對方已經花白了的發須,平靜的說道。

  “他們都是難得的人才,若是因為我而無法為秦國效力,實在是遺憾。而且秦國需要穩定,哪怕只是不太穩定的穩定。”呂不韋輕嘆一聲說道。

  “但您應該知道,我不可能留下全部人的。”許青沉聲說道。

  哪怕他和嬴政已經在儘可能的減少呂不韋對朝堂的影響以及留下那些有能之士,但是呂不韋的威望和根基太深厚了,一旦留下的人太多了,難免不會保證這些人會有其他的想法。

  一旦新老相國用的還是同一批人,那這批人身上呂不韋的標籤依舊不會摘掉,甚至會和呂不韋糾纏的越來越複雜,甚至可能會引發諸多持續性的後遺症。

  哪怕他一心想要留下呂不韋當自己的幫手,但也不是現在要留下,必須等朝堂乾淨了,再讓呂不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