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熊啟聽著許青那雄心壯志的發言,心中滿是苦澀。
他之前反對許青擔任相邦,不僅是因為他想要當相邦,從而更好的藉助秦國的力量壯大自己。
也是因為他相信許青擔任相邦,能夠最大程度上將整個秦國團結起來,帶著秦國變得更加強大。
不過他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許青已經是相邦了,還是秦國有史以來第二位得到朝堂所有派系支援的相邦,而他這個右丞相本就是嬴政為了制衡呂不韋設立的。
如今呂不韋退位,許青深受嬴政信賴,他這個右丞相也就要坐到頭了。
“不行,必須要想辦法保住右丞相的位置,否則今後的朝堂恐怕要舉步維艱了。”熊啟暗暗想到。
他不敢確定許青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但近期以來的種種以及許青的行動,尤其是大計考核之法的提出,他的直覺告訴他許青接下來絕對要對朝堂動刀。
至於會用誰開刀?又會用誰來樹立威嚴?熊啟不敢確定。
但是他明白這個人絕對不能是他,他必須要想辦法穩住許青,提高自己在許青心裡的形象。只有保住他右丞相的位置,才能讓他繼續借助秦國的力量壯大自身。
“看來是時候要做出決斷了,農家入秦之事勢在必行了。”
熊啟眼中閃過一抹堅定,兩害相權取其輕,為了掩護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他必須要獲取許青的信任。
而他目前唯一有機會獲取許青信任的便是農家入秦之事。
就在熊啟還在走神之際,許青已經說完了自己的就職演講後,對著嬴政再度行禮,便朝著文官之首的位置走去。
許青從熊啟身旁經過之際,用餘光輕輕瞟了一眼低頭躬身的熊啟,眼底閃過一抹玩味。
擔任相邦,他在秦國的棋局才算是正式起勢。
勢已成,那麼之前所下的閒棋的作用自然也將要體現出來,而首當其中的便是熊啟這位昌平君。
感受到有黑影將自己所徽郑軉⑿闹胁挥傻靡痪o,也從回神微微抬眼看向許青,然而許青已經走到了相邦的位置之上。
兩個內侍拖著兩個盤子朝著他走來,將許青身上的外衣朝服脫下,換上了代表著相邦的朝服以及發冠。
只不過許青尚未加冠,其頭髮並未全部放入冠中,而是留下兩縷。
“這次相邦所獻冶鐵之術,你們二人也有功勞。如今鐵官長、鐵官丞空缺,公輸大夫、相里大夫,著令你們二人擔任,負責督造我秦國武器與農具製作之事。”
嬴政看向相里貫和公輸仇說道。
鐵官長、鐵官丞是內史下設的屬官,掌管冶金、製造農器。
原本擔任這兩個官職的人捲入了嫪毐帜嬷校S內史一起發動叛亂,在前天被許青在渭河河畔刑場斬首了。
許青貢獻了成熟的冶鐵之法,只要等到鐵製農具和武器檢驗後,就要開始大範圍的製造了。
“臣多謝大王。”
“臣多謝大王。”
公輸仇和相里貫二人激動的行禮道。
他們二人雖然有了大夫的爵位,但並沒有官職在身上,在尚方之中也是因為在本家的地位所以才得到了尊重,但實際上和其餘弟子沒什麼區別。
如今他們身上有了官職,而且還是位於九卿之下的官職,這對於他們二人而言已經是一步登天了。
“這次嫪毐帜嫠杖钡墓賳T,一定要儘快補缺,以免影響國事。具體候補之事,便交給相邦了。”嬴政看向許青說道。
“臣領命。”許青拱手說道。
他知道嬴政將官員補缺的任務交給他,是讓他趁機培養自己的心腹,從而剛好的掌握朝中的局勢。
這是一個好活,但也是一個讓人頭大的任務。
群臣聞言也不由得用餘光偷看了一眼許青,眼底閃過一抹緊張。
他們自然也能看出嬴政的意圖來,既然是讓許青培養自己人,那麼定然是要對朝堂進行洗牌了,這是每個君主親政或者相邦換人之後必然的流程。
楚國外戚變得有些惶惶不安了起來,他們剛才明確反對許青擔任相邦,要是許青因此記恨他們,給他們穿小鞋,他們根本受不了啊、
姚賈等士人派雖然也緊張,但並沒有感到多少不安,畢竟許青也是士人出身,哪怕不用他們,也不會和他們弄得太僵。
宗室雖然心裡有遺憾,但想到相邦是和他們關係不錯的許青,也就默默地接受了這個結果。有許青擔任相邦,雖然他們不可能一次性清除所有計程車人,但和許青配合也能逐步重新掌握朝堂了。
“接下來,寡人要說的事情是.........”
宣讀了命令之後,嬴政便繼續了朝議,而許青作為相邦自然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摸魚了,對於每項政務都要發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見。
.............
隨著日上正午,嬴政加冠後的第一場大朝議結束了,群臣踩著鐘聲離開了朝議殿。
與此同時,文信侯府內。
丟了官職和爵位的呂不韋沒有絲毫失落,反而身著一身普普通通的長衣,坐在小榻之上,觀賞著庭院中的風景。
其手中拿著一個酒杯,時不時的便小酌一口,臉上滿是享受的滋味。
儘管庭院中還是一片光禿禿的,但呂不韋依舊看的起勁。
從商人到文信侯、秦國相邦,親手為秦國調教出一個胸懷大志、才能出眾的合格君主,並帶著秦國走上了新的高峰。
現在功成身退,帶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成果之一《呂氏春秋》以及富可敵國的財富去享受,沒有案牘勞神、沒有朝堂的蠅營狗苟,不必再擔心生死未來。
他呂不韋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反正今後的史書上必然有他的傳奇經歷。
“偷得浮生半日閒,到老了才真的明白了什麼才是真的享受啊~”呂不韋感慨道。
看著完全放鬆下來的呂不韋,呂蜴說起了府內門客們的事情。
“父親,昭明君已經擔任了相邦,姚賈他們也將拜帖送到了府上,希望能夠再見一見您。您是要見,還是如先前一樣不見呢?”呂蜴說道。
“大局已定,我這個老傢伙也該下場了,在下場之前也該和其餘人做個告別。”
“讓姚賈他們來吧,同時召集府內的門客,我有事情要宣佈。”
呂不韋看著毫無景色的庭院,聲音平靜的說道。
既然許青坐穩了相邦的位置,那麼接下來他就要按照約定解散門客,給許青足夠施展的空間和人才了。
這也是他能夠為秦國和嬴政做的最後的事情。
第21章 ,緋煙:此生不負
自章臺宮的朝議結束之後,許青被冊封為相邦的詔令便被公之於眾,數十個騎士策馬從咸陽各個城門離開,朝著秦國各地而去,他們的任務是通知各地嬴政加冠親政以及許青擔任新相邦的訊息,從而穩定秦國各地。
“拜見相邦。”
“見過相邦!”
許青走在前往摘星樓的路上,路上計程車人見到許青之後紛紛恭敬的行禮,許青也是微微點頭以示回應。
不多時,許青便走到了摘星樓殿外,門外的兩個侍女見到許青到來後也躬身行禮後,便將殿門推開示意許青進去。
“這是猜到我要來了?”
許青看了一眼兩個侍女,輕輕一笑也沒有再多想,邁步走入了摘星樓內。
摘星樓白天還是一如既往的華麗卻不失溫馨,明媚的陽光灑在青石地板之上,殿中央的水道之中清水緩緩流動,微風透過窗戶將捲起來的帷幔輕輕吹動。
一身紅色長裙的緋煙正坐在桌案前,烏黑的秀髮被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著,俊俏的小臉蛋上不施粉黛,暗金色的眸子看著手中的布帛,目光平靜。
曼妙修長的身材在略微寬鬆的紅色長裙下若隱若現,胸前隆起的弧度似有若無,隨著緋煙合上放下布帛而輕輕聳動。
緋煙還是一如既往的端莊華貴,在溫馨的場景之下,更是無形中為其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緋煙扭頭看向許青,清冷的小臉蛋上露出一抹笑容來,眼中閃爍著情意。
“我們的相邦來了,怎麼也不派人提前通知我呢?”
緋煙小手交疊放在小腹前,小腿微微用力,整個人優雅從容的站了起來,邊說邊朝著許青走去。
修長圓潤的美腿在裙襬之下若隱若現,赤裸的小腳輕輕踩在地板之上,紅潤的腳趾像是一顆顆葡萄一樣,讓人垂涎欲滴。
“停下,別動。”
將緋煙赤腳朝著自己走來,許青喊了一句後,便朝著其快步走了過去。
“怎麼了?”緋煙疑惑的問道。
“天氣還沒有轉暖,就赤腳踩著地板,也不怕生病了。”
許青走到緋煙身旁,有些無奈和寵溺的看著對方,不等其回話,便伸手直接攔腰將緋煙抱了起來。
緋煙身形一晃,突然的摟抱讓其有些受驚,將頭直接埋在了許青的懷中,小手抓住了許青的衣領。
看著露出小女人姿態的緋煙,許青目光微微動容,攬著緋煙美腿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他沒想到緋煙這樣的雍容華貴的女強人也會露出這樣的柔弱受驚的樣子。
“怎麼,堂堂陰陽家東君也會害怕被人抱起來嗎?”許青調侃道。
“那要看是誰抱了。”
緋煙微微抬頭看向許青,目光溫柔,輕聲說道。
她早已將陰陽術修煉到了不避寒暑的境界了,別說這樣的天氣赤腳踩地了,就算是用冷水洗澡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不過看著許青那擔心和寵溺的眼神,緋煙心裡還是一暖。
動情的女人就是這麼簡單,哪怕是無關緊要的擔心,也能讓熱戀中的女人開心很久。
“那我可要多抱一會兒了,以免我們的東君被其他人搶走了,哈哈哈。”
許青抱著緋煙走到坐席上坐下,注意到緋煙那充滿情誼的眼神後,依舊將其緊緊摟在懷中,輕笑著說道。
當一個女人真的愛一個男人的時候,眼神是會變的,可以很輕易的感受到。
“這幾日讓你受驚了,前兩日的叛亂沒有波及到你吧?”許青擔憂的說道。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輕撫緋煙的臉頰,她的臉蛋當真完美無瑕,尤其是那股與生俱來的高貴優雅,令人著迷。
“沒有,叛軍連文信侯府都沒有靠近就被解決了。”
緋煙感受到許青指尖的溫度,微微搖頭說道。
“沒有就好,如果你在這場叛亂中受傷,我會自責的。”
“我理應站在你身邊保護你,雖然你是陰陽家的東君,但在我眼裡也是一個柔弱需要保護的小女孩,需要我為你遮風擋雨。”
“你是我的日月星辰,你安然無恙,我的世界才有光明。”
許青目光灼灼的看著緋煙,深情的說道。
聽著到許青的情話,緋煙的眸子微微動容,清冷的小臉微微泛起紅潤,有些害羞的不敢去看許青的目光。
沒談過戀愛的小白怎麼會是許青的對手?被許青這句話弄得心裡小鹿亂撞。
儘管害羞,但一雙漂亮的美眸依舊看著許青,暗金色的眸子中裝滿了許青,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東西,哪怕只是一絲一毫。
懸在半空中白皙的小腳丫卻輕輕晃動了兩下,說明了她心裡的真實想法。
愛一個人便傾盡所有,至死不渝,這是一個戀愛小白的愛情觀。
“在雍城的這幾天我很是想你,我應該是要多陪陪你的。”
許青語氣有些低落,抱緊懷中的緋煙說道,手臂上的力道證明了他到底有多麼想緋煙。
“情深不壽,強者恆強。幫助大王加冠親政要緊,我也很想你~”
緋煙在許青懷中稍微動了動,纖細的手指朝著許青的臉伸去,在觸碰到的瞬間又縮了縮,隨後便直接捧住了許青的臉,柔聲說道。
儘管沉淪在戀愛之中,但緋煙依舊是有理智的,男人應當以事業為重,怎麼可以沉溺在兒女情長之中呢?
她也不想許青因為自己而耽誤了正事。
“你能夠理解就好,剛才我看你在看東西,是陰陽家那邊送來的訊息嗎?”許青有些好奇的問道。
“不是,你還不知道嗎?呂不韋召集了門下門客,包括已經在朝為官的人,宣佈自己要解散門客,帶著家人前往巴蜀封地去了。”緋煙說道。
“啊?這麼突然的嗎?”許青有些意外的說道。
“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為這是你和呂不韋約定好的呢。”緋煙看著許青,美眸中閃爍著微光。
嫪毐叛亂的時候,許青讓她前往文信侯府避難,加之這兩天所發生的種種,聰明如她怎麼可能看不出其中的不為外人所知的事情呢?
雖不敢確定呂不韋和許青、嬴政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但她可以肯定這三人之間絕對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很有可能便是呂不韋以交割權力和勢力為代價,換取了自己能夠安享晚年,而成為相邦的許青,定然是要接手呂不韋所留下的遺產的。
許青低頭看向懷中的緋煙,看著緋煙那一臉看破了一切的樣子,心中有些詫異。
不過想到緋煙的聰明才智,估計就去文信侯府避難就足以看出他和呂不韋之間的關係並非是表現出來的那般敵對了。
“不愧是陰陽家百年第一才女,竟然讓你看出來了。我的確和呂不韋有約定,不過他現在就解散門客,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許青輕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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