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390章

作者:不落骨

  隨著距離春耕大典越來越近,秦國的氣候也開始轉暖,暖洋洋的陽光灑下,讓咸陽這座莊嚴肅穆的秦國王都都顯得柔和了不少。

  因為寒冷而在家中懶散了一個寒冬的百姓們也紛紛走上街頭,開始準備著入春之後的事情。

  不過相較於咸陽城內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場景,章臺宮以及渭水河畔則是充滿了肅殺,將這春日帶來的溫暖驅散。

  章臺宮內。

  秦國宗室以及數十位大臣站在廣場之上,為首的是秦國宗室的渭陽君、涇陽君以及昌平君三人。

  三人帶著群臣站在廣場之上,神色嚴肅的看著前方,看著被甲士從囚車內拖出來的嫪毐,以及在廣場上正甩著尾巴五頭牛。

  “大王詔令,長信侯嫪毐不知感恩,聚家僕、門客、同黨址�........十惡不赦,夷三族,嫪毐懲以五馬分屍!”

  趙高站在群臣之前,手中捧著詔書,高聲宣讀著。

  聽到趙高的宣讀後,秦國群臣們看向嫪毐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幾分憐憫,五馬分屍、腰斬、凌遲等都是秦國刑罰中最為嚴重的酷刑,就嫪毐址吹淖锩麘鸵晕羼R分屍倒也不為過。

  但廣場之上的是五隻牛而不是五匹馬啊,五馬分屍縱然痛苦,但這遠不及五牛分屍。

  牛的速度要比馬慢的很多,嫪毐有足夠的時間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四肢與身體被撕裂的痛苦。

  “時間到,行刑!”

  趙高看了一眼遠處的日晷,對著下方計程車卒高聲喊道。

  五個士卒拖著嫪毐走到了五牛的中間,將鎖鏈拴在了其脖子和四肢之上,隨即便走到了五隻牛的身後。

  高階之上,一身王服的嬴政神情冷漠,目光銳利的掃視著下方,眼中沒有絲毫感情,彷彿一柄利劍一般看著嫪毐。

  “行刑!”趙高一聲令下,五個甲士便將鞭子抽在了牛屁股上,受驚的壯牛沖天哞了一聲後,便朝著前方跑去。

  嫪毐被強大的力道瞬間拉扯到半空中,隨著壯牛朝著五個方向同時跑去,四肢和脖子上的撕裂感,讓嫪毐發出了痛苦的喊叫聲。

  “啊啊啊!!”

  宗室之人看著痛苦的嫪毐,臉上沒有絲毫不忍,反而充滿了興奮,一個個恨不得抽鞭子的不是自己。

  他們早就想要弄死嫪毐了,如今見到嫪毐如此痛苦的死去,定然是開心的。

  相較於痛宗室之人的興奮,六國士人出身的大臣們則是面露畏懼之色,更有甚至身子忍不住的發抖,他們清楚今日嬴政下令百官觀摩嫪毐受刑,乃是為了警告群臣,尤其是他們這些六國士人。

  “啊啊!”

  隨著嫪毐發出最後一聲痛苦的喊叫,其四肢與頭顱眨眼間便被硬生生與身體分開,鮮血潑灑在廣場上的青石磚塊上。

  嬴政看著被分屍而死的嫪毐,心中的那一口惡氣總算是出了,掃視了一眼群臣後,便轉身朝著殿內走去。

  “先生,寡人這邊結束了,剩下的就看您了。”嬴政心中想道。

  與此同時,臺下的群臣見到嫪毐悽慘的死狀之後,一個個臉色一沉,忍住了想要嘔吐的想法。

  熊啟瞥了一眼嫪毐的屍體,便沒有了任何興趣,他不在意嫪毐的死狀,他更在意的是渭河河畔的刑場,那裡是許青處決嫪毐門客以及同黨的地方。

  而被處決的人六國士人佔大多數,同時趙國外戚、軍功貴族也有。

  此舉,許青斬首了這麼多人,對方今後在朝中與其他官員的關係恐怕要降到冰點了。

  “大王,昭明君,你們到底要做什麼呢?”

  熊啟看向了宮殿,眼中閃爍著疑惑,心中暗暗想道。

  “死了!死了!終於死了!”

  “哈哈哈,老天有眼,嫪毐僮咏K於死了!”

  渭陽君為首的宗室之人面露狂喜之色,一個個歡喜的拍手稱快了起來。

  “嫪毐已死,然其同黨尚未全部被處罰,文信侯呂不韋作為舉薦嫪毐之人,按秦法理應受罰,諸位隨我一起覲見大王,向大王上書!”

  渭陽君轉身看向興奮的宗室之人,高聲喊道。

  頓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渭陽君,宗室之人先是一愣,隨後義憤填膺的舉著手高聲喊道

  “嚴懲呂不韋,維護秦法!”

  相較於鬥志昂揚的宗室之人,姚賈為首的呂不韋門客以及六國士人臉色瞬間低沉了下來,看向渭陽君的目光十分的複雜。

  他們有心為呂不韋辯解,但呂不韋舉薦嫪毐,導致嫪毐霍亂後果以及址词鞘聦崱�

  他們縱然有心,在這鐵證如山的事實面前,根本無話可說。

  “去面見大王!”

  渭陽君帶著宗室之人朝著嬴政所在的殿宇而去,一個個都表露出了不把呂不韋搬倒誓不罷休的樣子。

  .............

  與此同時,渭水河畔的刑場。

  兩三百士卒將整個刑場圍得水洩不通,刑場中央數個行刑手正在打磨著斧鉞,準備接下來的處刑,在一旁上百個身著囚服、披頭散髮身上捆著麻繩犯人跪在地上。

  一身黑紅官服的許青坐在監斬官的位置上,身邊有兩個廷尉府的官員陪同著,作為不遠的日晷上的指標影子正在緩慢動著。

  “一百六十三人,爵位最小的都是不更,官職最小的都是某府的小吏,這恐怕是渭河刑場以來第一次有這樣大規模的處決吧。”許青看著神色惶恐,蠢蠢欲動的囚犯們說道。

  “昭明君您說的對,渭河刑場是當初商君處決私鬥而設立的,當時處決的人有一百二十二人,那是秦國有史以來人數最多的一次處決了。”

  “不過今日起就要改了。”

  一旁的官員附和道。

  許青微微點頭,隨後看向了一旁的日晷,見行刑的時間到了,於是起身喊道

  “大王詔令,嫪毐址矗渫h..........著即斬立決!”

  “行刑時間到!帶犯人!”

  有了許青的命令後,看守犯人計程車卒押著犯人走上了處刑臺,隨著第一批犯人押上後,許青便下了斬首的命令。

  “斬!”

  行刑官舉起了手中的斧鉞,鋒利的斧鉞散發著森寒的光芒,隨著許青一聲令下,當即便落下了。

  頓時數十人頭落地,鮮血噴灑而出。

  第一批犯人處決之後,便開始第二批,直到過了一刻鐘後,一百六十三才全部處決完畢。

  “接下來就是文信侯的表演時刻了。”

  許青看向咸陽,心中想道。

  .................

  很快,許青在渭河刑場處決一百六十三跟隨嫪毐址吹挠嵪魅肓讼剃枺欢坏热撼枷@個訊息之際,一個更大的訊息從章臺宮內傳了出來。

  呂不韋上奏請求辭去相邦等一切官職,而嬴政也允許了,並廢除了呂不韋文信侯的爵位,將其封地改遷巴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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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各方反應

  許青處決一百六十三名叛黨以及呂不韋被罷免貶為庶人訊息一出,緊隨其後便是嬴政有意立許青為相邦的訊息不脛而走,前後三個訊息一出,瞬間便在秦國掀起一場波瀾。

  咸陽,某處酒樓。

  壓抑不安的氛圍在不大的房間中蔓延著,屋內十幾個人神色有些難看,目光時不時的看向房門口,壓抑的氛圍讓他們像是在胸口上被壓了一塊石頭一樣,讓他們有些喘不過氣來。

  忽然間房門被推開,屋內的十幾個人瞬間抬頭看去,一個個的眼中閃過精光。

  治粟內史看了一眼屋內期待的眾人,臉色有些低沉的走入了房間之中。

  “王內史情況如何?您是否見到了文信侯?”一名官員期待的看向治粟內史,語氣有些緊張的問道。

  其餘人也是或期待或緊張的看著治粟內史,他們這些人都是呂不韋門客出身的秦國官員,而今呂不韋被罷免相邦貶為庶人,甚至連封地也要遷往巴蜀。

  很明顯秦國宗室已經開始動手了,大王身為秦國之君或許會看重他們的才能,不會對他們動手,但秦國宗室可不一定啊。

  這場平定嫪毐叛亂之中,秦國宗室、昌平君和呂不韋三人是咸陽平亂的中堅力量,但呂不韋被嫪毐牽扯太深,靠著平叛的功勞保住性命已經足夠了,至於說朝堂局勢則完全落入了秦國宗室和昌平君手中。

  他們這些六國士人以及門客出身人,定然不會被這兩股勢力所容的。

  而他們要想保全自己,必須要推出一個有足夠影響力和威望,並且深受嬴政信任的人出來,替他們說話,帶著他們抵擋宗室和楚國外戚的進攻。

  “沒有,文信侯入宮回來之後依舊閉門不出。”治粟內史搖了搖頭說道。

  此話一出,原本期待的眾人瞬間面若死灰,呂不韋不見說明對方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透過不見面的方式在避嫌,從而不牽連他們了。

  “這可怎麼辦?難道我們真的要引頸受戮嗎?”一名官員沉聲說道。

  “文信侯這裡不妥,我們還有其他的辦法。文信侯曾經說過大王乃是英明之君,定然能夠明辨是非,只要我們能夠找到一個合適的人替我們向大王進言,我相信大王定然不會廢除我等。”

  諫議大夫看向情緒低落的眾人,沉聲說道。

  然而話音落下,其餘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如今能夠替他們進言而且身份地位足夠的人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李斯,另一個是昭明君許青。

  “找誰呢?李斯嗎?他曾經也是文信侯的門客,跟我們也算是一門同氣,找他或許可以。”有人開口說道。

  然而不等為首的治粟內史、諫議大夫以及身為廷尉丞的姚賈說話,便有人語氣不善的開口了。

  “找他做什麼?一個背主求榮之人,他會替我們說話嗎?”一個面容比較粗獷的官員,憤憤不滿的說道。

  李斯身為文信侯的門客,出使了一次韓國回來便成為了大王的侍郎,這樣的行為在他們眼中就是背主求榮,是對文信侯呂不韋供養之恩的背叛。

  “倒也不能這麼說,我雖是文信侯的門客,但皆入朝為官,既為官自然應當效忠大王。李斯被文信侯舉薦為使者入韓,自然為秦之官吏,理應效忠大王。”有人反駁道。

  “所言在理,更何況李斯並未對文信侯有任何不敬,文信侯也沒有責怪他。”有人繼續說道。

  “不妥,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既是文信侯為我等提供給養,那也應是文信侯允許才可,李斯不告而別,非君子之道。”又有人站出來反懟道。

  在這個時代,相較於君王,這些門客幕僚更加忠栈筐B自己的主君。

  “但如今的局勢........”

  很快一群人為了是否要找李斯而爭吵了起來,壓抑不安的氛圍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十幾個人分為兩個派系,開始爭論到底要不要去找李斯。

  姚賈看著爭論不休的眾人,又看了看沉默不語的治粟內史以及諫議大夫,回想到了昨天自己和許青之間的交談,忽然開口說道

  “為何一定要找李斯呢?昭明君許青也算的上是我六國士人。”

  姚賈的聲音不大,但此話一出瞬間讓喧鬧不止的眾人安靜了下來,一個個齊齊看向了姚賈,目光格外的複雜。

  “廷尉丞,您這話是在開玩笑吧?別忘了昭明君今日剛殺了一百六十三人,很明顯大王是想要他當一個孤臣啊。”一名官員站出來,看向姚賈沉聲說道。

  “而且昭明君跟我們素來沒有關係,而且他身後還有百家士人的支援,與宗室和軍方走的很近,他又豈會幫我們?不幫著宗室一起落井下石便好了。”又有人忍不住嘆息道。

  如今論被大王信賴的程度和威望,誰能夠比許青更高呢?若是許青願意帶領他們,那他們士人派系又有何懼?

  但他們只議論著李斯,而對許青隻字不提,便是因為朝堂派系的組成除了出身之外,更看重的是利益。

  許青是韓國士人出身不錯,但跟他們這些人不同,許青是正兒八經的道家天宗未來掌門,身後跟著的也都是百家嫡系士人,公羊儒、天宗、人宗等等。

  而他們這些人說好聽點學的也是百家學說,但大多數都是學的學塾或是家學,跟許青一比那就是野路子。

  出身上的差別,導致他們的利益也不同,他們是為了個人的未來以及家族,但許青背後的百家是為了自己學派的學說,他們知曉百家爭鬥有多厲害,不想要輕易捲進去。

  “而且現在有訊息傳出昭明君有意被大王當做文信侯的接班人,宗室剛剛將文信侯拉下來,怎麼可能讓昭明君一個非秦國本土的人繼續擔任相邦呢?除非這人是宗室認可的。”諫議大夫也站出來說道。

  此話一出,除了姚賈之外,其餘人臉色變得更加不好看了。

  “暫且不提李斯,明日朝議大王若是提出讓昭明君擔任相邦,我等應該如何做?支援還是默不作聲?”一名官員面露擔憂之色,看向眾人問道。

  姚賈看著說話的人,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麼,便感覺自己的衣袖被拉動了兩下,於是用餘光撇向了拉自己的人,赫然是治粟內史。

  治粟內史看了一眼姚賈,向其使了一個眼色。

  姚賈眼中閃過一抹疑惑,看著不讓自己多言的治粟內史,眼底猛然閃過一抹精光,他好像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看來治粟內史是見過文信侯了,難怪回來之後就一直不說話,看來是有任務在身。這是要幫文信侯篩選可信賴的人手,還是說?”姚賈心中忍不住想到。

  有了提醒之後,姚賈自然也不再參與眾人的討論,準備先看看情況。

  治粟內史見到姚賈讀懂了自己的意思,便收回了視線,繼續打量著周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