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我本想著自己去做這件事,但奈何瑣事纏身,只能交由您來了。”
許青像是沒有察覺到熊啟的異樣,一臉真摯和惋惜的樣子,彷彿自己是將多大的功勞讓給了熊啟一樣,話裡話外都是你還不趕緊謝謝許青哥。
熊啟深深看了一眼許青,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用力,這哪裡是給他功勞啊,這是給他架在火上烤啊。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上了,他若是拒絕,那更容易引起許青的懷疑,更何況許青都將嬴政搬出來了,這件事他不接受也得接受啊。
“如此,那我就多謝昭明君,將如此大功讓我給了。”
熊啟心裡雖然發苦,但面上依舊維持著笑容,表現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笑著說道。
第4章 ,鐵鷹銳士
“不客氣不客氣,都是為了秦國,您能夠出手相助,應該是我謝謝您。”
“呵呵呵,都是為了秦國。那邊還有人等著我,我先告辭了。”
“您去吧。”
熊啟微微拱手,拿著自己的酒杯便朝著自己的位置走去,轉身之後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警惕。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讓我去接待農家,到底是真的無暇顧及,還是別有目的?”
熊啟目光微微一沉,心中思索著許青這番話的真正目的。
田光以農家入秦的條件,將田蜜送到了許青身邊,這件事他是一清二楚的。
按照他和田光的計劃,會以和儒家不合,並挑起儒家和農家矛盾,從而拖住入秦的步伐,畢竟在秦國眼裡,儒家的優先程度要遠超農家。
說到底農家根本沒有入秦的想法,只是為了在許青身邊安插一個間者罷了。
可現在許青要將接待農家入秦的事情交給他來做,這讓熊啟不得不多想,懷疑是不是許青知道了什麼,才準備用這件事來試探他?
至於說許青是否知曉他和農家的關係,熊啟覺得應該是不知道的,否則就不是試探他了。
“看來得動用田蜜了,先查探清楚許青的目的是什麼。”
熊啟握緊了手中的酒杯,暫時將心中其他的想法壓了下去,同時心裡對許青的警惕程度又高了幾分。
“想要將田蜜安插在我身邊,又不想要農家真的入秦,什麼好事都讓你們佔據了是吧?這個陽帜悴骄軉⒂衷撊绾文兀俊�
許青看著熊啟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心裡想道。
本來他的計劃是先讓將田光架空了,將農家弄到手裡,再讓農家入秦的。
不過熊啟既然主動往他眼前湊,那就不要怪他挖坑了。
宴會後他就將農家入秦之事轉交給熊啟的事情告訴嬴政,到時候這件事熊啟便成了第一責任人。到時候哪怕熊啟不願意讓農家入秦,也必須忍痛讓農家送來一批精通農耕的弟子。
畢竟現在的熊啟還有著藉助秦國壯大自身的想法,而要想做到這一點必不可少的便是權力。
百家入秦是秦國國策,一旦農家在春耕大典之前沒有讓農家入秦。
那麼他可以安排人以破壞國策為名,在朝中公開彈劾熊啟,降低對方手中的權力和楚國外戚的勢力,還能挑起楚國外戚和其他派系的爭鬥。
農家入秦,秦國受益,他作為談妥這件事的人也是大功一件。農家依舊不入秦,熊啟權力降低,楚國外戚遭受打壓,而他完美隱身。
裡外裡他都不虧,甚至穩賺。
“你到底會怎麼選擇呢?昌平君。”
“想來熊啟也該啟動田蜜這個間者了,今晚正好寵幸一下蜜罐子。既然是安插的間者,那就要安插好了。”
許青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開始品嚐了起來,有好事發生就連這普普通通的酒,喝起來也是甜滋滋的。
熊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後,便又繼續交際應答來祝賀自己的人,蒙驁則是和一群將領們喝著酒,而許青又成了獨自一人。
雖然沒有人再繼續和許青打招呼,但暗中盯著許青舉動的人不在少數。
宴會不起眼的角落裡,先前去拜訪呂不韋,揭穿嫪毐和秦國本土軍功貴族走私的四個大臣正在竊竊私語。四人都是呂不韋的門客出身,如今一個是諫議大夫,一個是廷尉丞,一個是御史中丞,最後一個則是治粟內史。
四人之中雖然只有一個九卿,但其餘三人也都是位居重要位置,地位僅次於九卿的存在。
“先是上將軍,後是昌平君,我們是不是也要去和昭明君打個招呼?”
廷尉丞看著許青,低聲說道。
其周圍的三人面面相覷,眼中閃過糾結之色,但齊齊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萬一昭明君是心向秦國宗室怎麼辦?更何況文信侯還在,我們若是這時候去和他打招呼,豈不是顯得我們有些迫不及待改換門庭了。”
站在中間的治粟內史低聲說道,同時示意其他三人看向宗室之人的位置。
三人用餘光看去,只見以涇陽君為首的幾個宗室之人也在看著他們。
“有道理。”
其餘人三人收回了目光,認同了治粟內史的話。
儘管許青也是六國士人出身,負責的博士宮也是士人聚集之地,從這方面看許青算是他們這些六國士人派系的。
但是許青和秦國宗室走的同樣很近,在嫪毐沒有除掉之前,許青更是被宗室時常提在嘴邊,彷彿是自己的親朋好友一樣。
以前許青這樣的情況是雙方之間的潤滑劑,但到了雙方準備撕破臉的時候,許青這中間派就成了騎牆派了。必須要有一個明確的支援,否則誰也不敢和其親近。
“涇陽君,我們也不去和昭明君打招呼嗎?他之前幫了我們很多,又是大王的鐵桿支持者,理應是和我們宗室站在一起的。”
一名宗室之人小聲的問道。
其他幾人也是躍躍欲試,想著去和許青打招呼,畢竟許青在他們宗室之人眼裡,那就是僅次於嬴政和大宗正的偶像了。
“昭明君是秦王黨,但在場的誰不是秦王黨呢?”
涇陽君看了一眼說話的人,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不是秦王黨的人現在都在廷尉大獄等著和嫪毐一起死呢,能夠站在這個慶功宴上的誰敢說自己不是秦王黨?
其餘人聞言陷入了沉默之中,收起了心裡的那些想法。
“情況不明,先不要有所舉動,我們當務之急是等到嫪毐被處死,抓住這個好機會一舉搬倒呂不韋,將六國士人這些外人逐出秦國。”涇陽君低聲說道。
“我等明白。”
“如果你是我秦國宗室之人多好啊,哪怕不是宗室之人,是秦國人也好啊。”
看著獨自飲酒的許青,涇陽君眼中閃過一抹難言的失落,咬牙小聲的說道。
他雖然是秦國宗室之人,但也承認他們秦國宗室的確是良莠不濟,缺少一個如同當初的長公子公子虔、大秦智囊贏疾這樣有驚才豔豔、能文能武的領袖。
“可惜啊可惜。”
感慨了一番後,涇陽君便收回了目光,帶著其餘人回到了座位上。
..........
雖然宴會上的人各懷心思,但這場慶功宴還是熱鬧的結束了,喝了不少酒的許青也在內侍的攙扶下出了王宮,坐上馬車朝著自己府中而去。
馬車之上,醉醺醺的許青微微睜開眼睛,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微微活動了一下脖子。
“真剛,你怎麼來了?文信侯有事情要你轉告?”許青問道。
“君上,您真的醉了?”
真剛上下打量著醉了的許青,有些詫異的問道。
“人生能有幾回醉,今朝有酒今朝醉,幾回醉夢中,方知歲月人生長。”許青笑著說道。
聽著許青的話,真剛也分不清楚許青是真的醉還是裝醉了,但看樣子應該是不影響處理正事。
“君上,文信侯讓我轉告您,嫪毐叛亂那天派去刺殺姬丹的殺手死了,姬丹本人也趁亂逃走,而後文信侯派魍魎去追殺姬丹,與其同去的殺字級只帶回來了魍魎劍,姬丹被不知名的高手救走了。”
真剛看著許青,將事情大概說了出來。
“姬丹跑了?”
許青臉上的醉態瞬間消散,身子也坐正了起來,神色嚴肅的說道。
“是,屬下辦事不利,還請您責罰。”真剛拱手說道。
“跟你沒關係,是誰將去質子府的殺手殺死的?羅網可有調查出結果?”許青搖了搖頭說道。
姬丹跑了不能怪真剛,當時其和其他天字級殺手要麼是保護羋王后和焰靈姬等人,要麼是在處理羅網中跟隨嫪毐的人,要麼是在監視咸陽中的百官。
相較於姬丹這麼一個質子,在呂不韋眼中羋王后、叛徒和百官更重要。
“是襲擊羋王后的人,對方身份無法確定,不過其手中的佩劍是鐵鷹銳士特有的佩劍。”真剛說道。
“鐵鷹銳士?怎麼可能是他們?”
許青面露詫異目光,這個名字按理來說早已消失了才對。
當初商鞅與秦孝公變法成功,在渭水訓練新軍,而這支新軍招收秦國江湖高手,並組成了一支百人規模的特殊軍隊。
這些人不僅劍術高超,還精通各種武器,弓馬嫻熟。
而商鞅帶領新軍在收復河西的大戰中橫空出世,也正是因為有這些人的存在,秦軍才能擊潰巔峰時期的魏武卒,從而被天下驚呼為銳士。
之後秦國有名的名將司馬錯便借這個名號創立了鐵鷹銳士,並以下馬步戰超越魏武卒為準,上馬騎戰以超越趙齊騎士與與匈奴胡騎為準。鐵鷹銳士的選拔方法極為苛刻,可以說是是集魏國魏武卒、齊國技擊騎士、趙國騎兵於一體的特殊部隊。
隨著秦昭襄王時期,秦國國力越發強盛,疆域越發廣大,鐵鷹銳士的人數也逐漸增多,最終成為了如今秦國中最頂尖的特殊部隊,秦銳士。
而鐵鷹銳士這個名字也成為了歷史。
第5章 ,疑雲密佈(加更!)
“確定無疑,我們的人全程觀看了公羊地老先生和那黑衣人的交手,對方手中的劍的確是鐵鷹銳士特有的,現在這柄劍在公羊地老先生手中。”真剛說道。
羅網內部人員混雜,對天下的武學不敢說了如指掌,但是羅網敢說對天下的名劍絕對不會看錯。
“這件事有點意思了。”許青若有所思的說道。
雖然不確定這鐵鷹銳士是從什麼地方跑出來的,但大機率和嫪毐、熊啟脫不開關係,畢竟咸陽內能幫姬丹跑路的人只有他們了。
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熊啟。
只是這鐵鷹銳士之後去刺殺了羋王后,這就又讓人想不明白了,總不能是熊啟欲蓋彌彰,想要用這樣的辦法洗乾淨自己身上的嫌疑吧?
至於嫪毐,不是許青看不起對方,就嫪毐那個人品,若是有這樣的大殺器,根本不可能拿去幫助姬丹。
就在許青思索之際,馬車也來到了許青的府邸外。
“先派人好好調查一下這突然出現的鐵鷹銳士到底是什麼人,又要為何要幫助姬丹,又為何要去刺殺羋王后。至於姬丹,繼續派人調查他的行蹤,不能輕易放他離開秦國。”許青說道。
“諾。”
許青收了收心神便下了馬車,慢悠悠的朝著府內走去。
看了看尚早的時間,許青沒有直接去找自己的蜜罐子,他總要給熊啟一點反應的時間,讓其和田蜜聯絡上才行。
轉了一個方向後,許青沒走多遠,便來到了焰靈姬的院子中。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許青直接就走入焰靈姬的屋子中,而焰靈姬此時正端坐在桌案前,單手撐著自己小腦袋,另一隻手翻動著竹簡,冰藍色的眸子緊緊盯著竹簡。
身上的白色狐裘拖在地上,將對方那曼妙完美的身材遮掩上了。
認真看書的焰靈姬少了一份往日的靈動和嫵媚,多了幾分沉穩和成熟,再配上那張絕美的小臉,看起來格外的賞心悅目,
“你回來了?宮中的宴席結束了?”
焰靈姬扭頭看了一眼許青,打了一個哈欠,聲音輕柔的問道。
“結束了,這場宴席說是慶功宴,但估計沒幾個人真的在慶祝,都是各懷鬼胎。”
許青走到了焰靈姬焰靈姬的身旁坐下,將頭探了過去,看著對方手中竹簡問道
“你這是看的《齊物論》?你怎麼有心思看莊子的書了?”
“最近御火術修煉到了瓶頸,要想進入天人宗師境界,只能讀書了。”
焰靈姬將手中的書籍放下,美眸看向許青微微眨動,吐了吐舌頭,無奈的說道。
她從百越的巫術轉修道家的御火術,要想突破天人宗師境,也必須要走百家的路子,先學技再學道。
“我還以為你這是無聊了呢,特地給你帶來了一個玩具。”
許青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了在嚴君樗裡疾牌位中得到的黑方盒子,將其擺放在了焰靈姬的面前。
“這是什麼東西?”
焰靈姬看著桌子上的黑方盒子也來了興趣,伸出纖細的手指戳了戳,又拿起來仔細的觀詳了一下。
“不知道,這東西是我.........”
許青將自己和黑白玄翦交手的事情以及怎麼得到這個盒子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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