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許青說著便看向了公輸仇,眼中閃爍著淡淡的微光,臉上帶著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
公輸仇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許青,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怎麼不清楚許青的意思?
此時他也明白了為何秦王詔令之中,除了給他和相里貫爵位之餘,還要寫一道詔令赦免他們公輸家了,這是用來收買他的。
難道以為這點好處,就能夠讓他堂堂公輸家家主違心嗎?這怎麼可能?真以為他沒有底線的嗎?
“是的,其實我們公輸家的目的並非是單純的戰爭,而是和你們秦墨有著同樣的理念。”
“我公輸家先祖公輸班乃是魯國人,為何我公輸家最終卻選擇效忠楚國,幫助楚國攻打當時富甲天下,又實力雄厚的宋國呢?”
“無非是當時的楚國乃是天下霸主,其疆域廣闊,兵精糧足,若是在配合我公輸家的機關術,便能夠代替周天子巡守各國,使得各國不敢再相互攻伐。”
公輸仇面露感慨之色,摸著鬍鬚搖頭說道。
底線?有爵位和族人的自由重要嗎?更何況他們公輸家是家族,和墨家這種學問派不同,他們根本沒有所謂的學說理念,有的只是單純的機關術傳承,是比墨家更純粹的匠人家族。
相里貫看著長吁短嘆的公輸仇,眼睛瞪大的極大,他怎麼不知道公輸家當初支援楚國是因為這個原因呢?
見相里貫徹底懵了,許青不給對方思索的機會,繼續說道
“其實在我看來你秦墨和公輸家很相似,不僅是最終目標的類似,更是經歷的相似。”
“公輸家為了幫助楚國維持霸主地位,從而穩定社會穩定,導致專心於霸道機關術,只注重威力,逐漸忘卻了本心。”
“而你們秦墨呢?你們是想要秦國一統天下而結束亂世,實現墨家最終的團結平等友愛的沒有戰爭的社會,但你們入秦之後為了完成天下一統,也一心撲在機關術上,為秦國提供武器。”
“但你們忘記了初心,忽視了在秦國宣傳墨家思想,若是繼續下去,哪怕秦國一統天下,你們也不會實現最終的目標。”
許青說著臉上露出了感慨之色,墨家可謂是這個時代最為理想的門派了,甚至墨家三分之後的三脈也是如此。
楚墨想要以身為棋,結果楚國滅隨之戰,鄧凌子帶領楚墨核心弟子殉道,由此楚墨斷了,墨俠北上形成了燕墨,也就是如今的墨家,徹底淪為了江湖門派。
齊國的墨辯一脈更慘,以說服他人放棄武力而結束戰爭,這隻能說是傻的天真了。
而墨辯一脈也為這份天真付出了代價,楚墨好歹還有後人,雖然稀少,但墨辯在稷下學宮和陰陽家、儒家、農家辯論爭奪,最終徹底斷絕傳承,哪怕是歷代弟子積累下的學識經典也存留不多。
至於秦墨,最終好不容易幫助秦國一統天下,可因為忘記宣傳墨家思想,導致秦國上下充斥著法家思想,最終白白給別人做了嫁衣。
等到秦國二世而亡,劉邦建立大漢之後,秦墨作為秦國餘孽,也逐漸斷絕,導致這一手機關術徹底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
第182章 ,我乃鶡冠子之徒,怎麼可能騙你?
“公輸家的目的是為了社會穩定,你秦墨也是想要以一統天下結束戰亂,而你們選擇的都是以戰止戰,甚至你們也都偏離了初心。”
“所以你秦墨和公輸家沒有所謂的道路分歧,你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許青看著相里貫,信誓旦旦的說道。
“啊?真的是這樣嗎?”
相里貫此時已經徹底被繞暈了,他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但許青說的也似乎沒有問題。
許青看著懵逼了的相里貫,心中忍不住笑了起來。
相里貫這純工科手藝人,讓他去反駁白馬非馬這種邏輯辯論實屬是難為他了。當然許青也只敢和注重機關術的秦墨耍耍嘴皮子了,要是墨辯還有後人的話,他話中的漏洞一眼就會被看出來了,甚至還能反駁的他說不出話來。
但這裡沒有墨辯,只有相里貫這個老實人。
“我是道家未來的掌門人,我的老師乃是褐冠子,赤松子是我的師兄,道家士人以我為魁首。百家之說我雖不敢說精通,但也都有涉獵,在理念和百家分歧之上,我所說的絕對沒有問題。”
許青擺出一副自信十足的樣子,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相里貫陷入沉默之中,腦海中不斷回想著許青剛才的話,不過他只擅長機關術,對於墨家學說根本不怎麼了解,所以也無法判斷許青說的是否有問題?
不過考慮到許青道家士人魁首和鶡冠子大師的弟子的身份,他相信許青在這方面不敢欺騙他。
“那我秦墨和公輸家的分歧應該是什麼?”相里貫問道。
“是技術,是鍛造的手藝,更是誰家的機關術更加登峰造極!”許青斬釘截鐵的說道。
要徹底忽悠瘸相里貫和秦墨,那就不能只說服對方放棄和公輸家的道路理念分歧,還要幫助其樹立一個新的分歧,畢竟墨家和公輸家爭鬥了這麼多年,要讓雙方突然握手言和根本不可能。
所以許青便用了名家的白馬非馬,以偷換概念的方式,來忽悠相里貫了。
在一旁看戲的公輸仇餘光瞥了一眼自我懷疑的相里貫,突然開口說道
“其實我公輸家對於你們墨家、秦墨並沒有多大的敵意,也不覺得和你們的理念有什麼衝突,只是因為當初先祖公輸班在機關術上輸給了墨子,所以今後我公輸家一直想要在機關術上和你們比個高低。”
“至於所謂的理念道統之爭,我公輸家根本沒有在意的。”
許青和嬴政都要他們公輸家和秦墨在尚方共事,公輸仇自然明白自己再怎麼反對也不可能改變結果,與其和許青和嬴政作對,倒不如壓住心中的不忿,主動低頭與秦墨共事。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他主動配合許青和嬴政,二人定然會念及公輸家的付出,今後這秦國朝堂也將有公輸家的一席之地了。
反正他們公輸家沒有墨家那些規矩,也沒有所謂的學說傳承,和秦墨共事並不影響他們之間的比試,反而還能將這份比拼光明正大的拿出來。
“是這樣嗎?難道是我理解錯了嗎?”
相里貫已經對自己產生了懷疑,愣愣的看著許青和公輸仇說道。
“相里夫子可以好好的想一想,我和大王不急於得到你的答覆。不過你要明白,讓你們兩家共事的乃是大王,而大王也並非是故意為難你們。”
“你們兩家都是我秦國的能工巧匠,所擅長之處互補互利,若是能夠共同在尚方之中共事,不僅可以提高效率,還能推動技術的進步。”
“你們兩家的技術越發高明,才能在今後秦國一統天下的戰爭中立下更大的功勞,不僅利國利民,更利於你們自己。”
許青神色平緩下來,對著相里貫繼續勸說道。
“老夫明白了,等老夫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後,定然會給大王和昭明君一個回覆。”相里貫說道。
見自己的任務完成了,許青輕笑一聲,對著相里貫和公輸仇行禮道
“好,那我就等著您的訊息了。時間也不早了,您和公輸家主都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恭送昭明君。”二人還禮道。
“留步吧。”
許青轉身便朝著外面走去,徒留公輸仇和相里貫兩人留在原地。
等到許青的身影消失之後,公輸仇看向身旁的相里貫說道
“老夫雖然和你不對付,但也想要提醒你一下,這件事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與其固執己見倒不如坦然接受,還能夠為秦墨爭取更多的好處。”
“我們鑽研的機關術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正是歷代先賢在不斷的嘗試和創新中才有了今天,人要學會變通。”
說完公輸仇也不等相里貫回話,便徑直離開了。
偌大的院子中,只剩下了相里貫一個人。
“變通嗎?不痴不聾不做阿家翁啊。”
相里貫掃視了一眼院子中的機關獸,臉上的迷茫和疑惑早已消失不見,眼中閃爍著精光,低聲自語道。
他的確是被許青繞暈了,也承認許青的話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但這並不代表能夠輕易改變他心中的堅守,只是他也明白秦墨和公輸家共事是無法改變的,與其死不鬆口,倒不如順水推舟。
更何況許青都給了他臺階了,他難道真的要不識時務嗎?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既然他得到了好處,就一定要配合許青和嬴政的計劃,而且這對於秦墨而言也是百利無一害。
.................
和李信說了幾句話後,許青便帶著趙高離開了尚方,朝著章臺宮走去。
趙高跟在許青身後,頻頻抬頭看向許青,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你是想問公輸家和秦墨是否答應了共事的事情嗎?”許青停下腳步,看向趙高問道。
“奴婢惶恐,只是心有好奇,並非是想要打探什麼。”趙高拱手說道。
“無需緊張,你想要知道,我便告訴你,這件事從始至終公輸家和秦墨就沒有拒絕的餘地,只不過兩家缺少的是一個合適的理由,一個能夠打動他們,讓他們可以暫時裝傻充愣的理由。”
許青眺望了一眼尚方的方向,神色平淡的說道。
相里貫是不是真的被他繞暈了,對方心裡是否真的動搖了,這並不重要,他也不在乎。
他已經給出了足夠的條件,公輸仇和相里貫也明確做出了選擇,前者是公開選擇支援,而後者則是採用裝傻充愣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都說人老成精,但相里貫那粗陋的演技,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趙高有些疑惑的看著許青,讀書不多的他顯然無法理解許青話中的意思,但默默記下了這句話,準備回去好好鑽研一下。
“走吧,明日就會有好訊息了。”
許青說完,便繼續朝著章臺宮走去,趙高默默跟在其身後,心中不斷咀嚼琢磨剛才的那句話。
.............
豎日,章臺宮中。
嬴政看著手中尚方送來的奏疏,臉上寫滿了驚訝,用力的眨了眨眼後,又仔仔細細看著竹簡上的內容,依舊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先生竟然真的做到了,只用了兩封詔書和半天的時間,就讓公輸家和秦墨答應共事的事情了。”
嬴政看著詔書,眼中閃爍著精光,不斷的感慨道。
一旁的蓋聶也是露出了詫異之色,公輸家和墨家之間的恩怨情仇那可是說來話長了,這可是堪比墨家和陰陽家之間宿怨的矛盾啊,竟然輕而易舉的就被許青解決了。
哪怕是心境早已做到波瀾不驚的蓋聶,此時也無法再淡定了。
“昭明君,的確是一個奇人,比他的老師鶡冠子大師更加神奇。”蓋聶感慨道。
“是啊,彷彿任何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先生出手就一定可以,也不知道先生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竟然能夠讓公輸家和秦墨在尚方共事。”
嬴政放下奏疏,眼中閃爍著精光,臉上依舊是感慨之色。
如果不是手中尚方令、公輸仇和相里貫三人的聯合奏疏,哪怕是對許青格外信任的他也不可能相信這個訊息的,但現實就是許青就是有著這般神奇的手段,完成了這件不可能的事情。
“或許,先生已經到了傳說中的仙人的境界,所以才有著化腐朽為神奇,變不可能為可能的手段吧。”嬴政心中想到。
蓋聶看著桌子上的奏疏,驚訝之餘心中也難免有些動搖,他再度對自己和衛莊當初選擇專攻劍術產生了質疑。
如果當初他們選擇的是其他的領域,兵法、外交、政務等等,或許他們二人如今的境遇會大不相同吧。
“老師,先生現在在什麼地方?”
嬴政感慨之後,便看向蓋聶問道。
蓋聶也從動搖之中回神,稍微思索了片刻後說道
“今日昭明君沒有去教導軍醫,也沒有去給公羊儒講課,好像是去了陰陽家所在的殿宇。”
“陰陽家?先生怎麼去陰陽家的殿宇了?”嬴政詫異的問道。
“這段時日,昭明君時常去陰陽家的地方,和陰陽家的東君見面。”蓋聶繼續說道。
嬴政更加疑惑的看著蓋聶,心中滿是不解,不明白許青是怎麼和東君搞到一起的。
陰陽家和道家天宗的關係可不好啊,許青這位未來的天宗掌門怎麼一頭扎進了陰陽家東君緋煙的殿宇內呢?二人之間難道有什麼故事嗎?
第183章 ,緋煙:這就是命甙�
章臺宮,緋煙的殿宇之中。
殿內,香爐嫋嫋雲煙升騰,暗藍色帶著金黃色花紋的帷幔散落在窗前,紋著奇特花紋柱子旁擺放著層層油燈,明亮的燭火無風搖曳著,讓本就幽暗的殿宇更顯得幾分神秘。
幽深的天花板上閃爍著無數光點,就像是夜空中璀璨的群星一般。
許青和緋煙相對而坐,二人的桌案上擺放一封書信。
看了看書信之後,許青便抬頭看向了緋煙。
幾天不見,緋煙依舊是那個美麗動人的陰陽家東君,眉眼如畫,舉止更是令人賞心悅目,哪怕只是在沏茶,都美的令人不忍移開視線,長髮傾瀉而下,說不盡的高貴絕俗。
那張絕色傾城的臉蛋上畫著端莊華貴的妝容,暗藍色的露肩長裙勾勒出修長曼妙的身姿,衣袖,裙角等地方都鑲嵌著金色寬邊,襯托著幾分高貴的之氣,秀髮烏黑,簡練的用著一根尖銳的髮簪束縛。
緋煙將茶壺放在桌案上,伸手將茶杯推到了許青面前,開口說道
“昭明君,這封書信是我陰陽家門內送來的,乃是東皇閣下親自所寫,上面說讓我陰陽家入秦弟子全部聽從你的命令,輔佐大王加冠親政,掃清宇內。”
東皇太一親自寫的?
許青試探性的將手伸向了書信,並看了一眼緋煙,見緋煙神色如常沒有絲毫反應後,才將書信拿起來開啟。
書信裡面的內容正如緋煙說的一般,只是一道簡單的命令,不過許青看的還是極為的認真,像是想要從這些簡單的文字中窺探一下東皇太一這位陰陽家掌門的一角。
作為原著中最為神秘的人物,東皇太一本人就是深不可測的代名詞,許青對其自然有著極大的好奇。
不僅是想要知道那一身黑色斗篷之下的真容,更是因為他本人就已經牽扯進蒼龍七宿這個世間真相的秘密之中,所以對東皇太一這位苦苦追求蒼龍七宿的幕後大佬更是好奇。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雖不確定東皇太一對自己到底是什麼態度,但許青覺得總要防一手的。
見許青時而眉心微蹙,時而面露凝重,緋煙眼中閃過一抹疑惑,書信內容她自然是看過的,上面就是一道簡單的命令,並沒有其他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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