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262章

作者:不落骨

  聽到月神的任務目標是許青,緋煙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光,思緒不由得回到了當初在新鄭監視許青的那些時日,以及最後和其交手的場景。

  月神聞言美目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便明白了東皇太一的想法,這是要曲線救國。

  因為星魂是甘羅的原因,導致呂不韋盯上了陰陽家,對方很可能會出手針對陰陽家。猛虎雖步入遲暮之年,但依舊是猛虎,敢撩撥虎鬚者,必然會引來猛虎的拼死反擊。

  而嬴政和呂不韋之間的矛盾已經不需要解釋,心懷大志秦王和暮年的權臣,二者之間必有一死。

  而許青選擇支援嬴政,那麼必然和呂不韋是敵人,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只要幫助許青和嬴政擊敗呂不韋,她就能夠進入嬴政的視線中,屆時陰陽家哪怕被呂不韋臨死反撲,也能保留最後入秦的機會。

  不過這個任務並不簡單,畢竟許青是道家天宗的人,又是醫家副家主,和墨家、農家都有著關係。

  前段時間來流出訊息,說許青是儒家公羊儒的弟子。

  這麼複雜的人像極了雜家,而呂不韋有著如今雜家預設的家主。如此複雜的關係,讓她有些發難。

  “當初在新鄭救走許青的乃是道家天宗前任掌門鶡冠子,新鄭的人傳來訊息,言說他是道家天宗弟子,所以你的任務很艱鉅。”

  “寧可慢一些,也不能打草驚蛇。”

  東皇太一注視著月神,嚴肅的說道。

  他也明白接近許青的任務很難,對方是道家天宗的人,又很可能是鶡冠子的弟子。要是被鶡冠子察覺到月神接近許青,搞不好又會跟當初殺上陰陽家了。

  如今的陰陽家可經不起這樣的大戰了,當初洛陽一戰,殿後阻攔六指黑俠的星魂、雲中君和瞬戰死,少司命兩姐妹所受劍傷至今沒有痊癒,下一任的少司命尚未覺醒。

  至於娥皇女英雖然痊癒了,但也有了新的問題。

  在與新的瞬發生矛盾後,兩人投河最終留下一個讓人無法辨別身份的人,導致新的舜無法與修煉上善若水的女英雙修,從而快速突破天人境。

  星魂雖然已經覺醒,實力也一日千里,但因為提前覺醒,導致出現弊端只能始終保持如今的模樣,同時其性格又有些囂張自大,暫時無法扛起大梁。

  新擔任雲中君的徐福痴迷煉丹,一身實力可以忽略不計。

  就這樣的陰陽家,要是被鶡冠子打上門,估計就他還能和其交交手,不過能否擊敗對方他也沒有把握,屆時陰陽家就要真的斷了傳承了。

  所以必須慎重,不能心急,必須表現的一切合情合理。

  “東皇閣下,他是道家天宗的弟子,若是突然出現在他身邊,恐怕會引起他的懷疑。”月神遲疑的說道。

  東皇太一看了一眼月神,眼中閃爍,心中稍微思索後說道

  “有訊息說這次天宗參加天人之約的並非是赤松子,而是他。他所要面臨的是逍遙子,此戰事關他能否被天宗認可,你或許可以從此處出發。”

  月神一愣,眼中滿是疑惑。

  她怎麼從這件事出發?幫助許青擊敗逍遙子嗎?她好像沒有這個能力啊。

  而且一個陌生人還是潛在的敵人突然說要幫你擊敗另一個敵人,就傳聞中智近如妖的許青恐怕第一時間就要叫人拿下她好好的審問了。

  緋煙看著月神,聲音平淡的說道

  “若是妹妹沒有把握的話,你我可以更換任務目標,由我來接近許青,你去接近姬丹。”

  月神回神看向緋煙,迎上對方那平淡的目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心中和緋煙的爭鬥心燃燒了起來。

  “不用,我自有辦法。”月神冷聲說道。

  她和緋煙從小競爭到大,雖然她一次都沒有贏過,但她也從沒有服輸過。

  若是將任務和緋煙調換,豈不是在說她的能力在其之下嗎?這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而且從緋煙的態度中,她也讀出了一些不尋常。

  緋煙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二人的目光在半空碰撞,彷彿要碰出火花一般。

  東皇太一看著針鋒相對的兩人,臉色變得更加凝重,這還沒有去執行任務呢就開始內鬥了,真要是去了太乙山那還得了?別被天宗一鍋端了。

  現在的陰陽家除了他和楚南公之外,就剩下月神和東君能夠撐起大梁了,這兩人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吞六元之氣,飲清水,以正陽之力,含朝陽之輝。這次的任務事關陰陽家大計,望你們二人能夠攜手相助,彼此幫扶,共同完成任務。”東皇太一沉聲說道。

  聽到東皇太一的敲打,緋煙和月神也都收回了目光,對著東皇太一拱手說道

  “謹記東皇閣下教誨。”

  東皇太一看著依舊互不服氣的兩人,心中只希望兩人真的能夠記住,哪怕不能彼此幫扶,也不要內鬥。

  “回去準備吧,你們可以調動一切門內力量,無論是人還是物,務必保證任務完成。”東皇太一說道。

  “是。”

  緋煙和月神對著東皇太一行禮後,便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隨著東皇閣的大門關上,東皇太一再度看向上方的萬千星辰,目光盯著代表著許青的命星。

  “奇也,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測只,怪哉。”

  東皇太一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聲音無奈的感慨道,他始終是無法看透許青命星外徽值拿造F。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這是因為許青本身的緣故,還是鶡冠子為了保護許青而施展的手段。

  但入秦的方略不能出現任何差池,無論是他還是陰陽家已經退無可退。又想到導致陰陽家陷入如今境地的星魂,東皇太一心中只剩下了無數的感慨。

  提前喚醒星魂是他的決定,怨不得別人。

  只是等到星魂回到九宮神都山,他必須親自教導對方了,最好讓其收斂囂張自大的性格。

  “希望一切正常吧。”

  一道深深的感慨迴盪在東皇閣內,而天空中無數的星辰再度執行起來,讓人絲毫捉摸不透規律。

  ............

  九宮神都山的山路之上,東君和月神兩人並肩走在一起。

  “看來姐姐對當初被許青所擊敗的事情還在耿耿於懷啊。”月神側目看向月神聲音平靜的說道。

  聽到這挑釁的話語,緋煙眼神動容,停下腳步看著月神說道

  “我並不在意被誰所擊敗,我只在意他身上的秘密而已。”

  “是嗎?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初他打傷你的玉質銀針似乎一直隨身攜帶吧?如果不是耿耿於懷,那就是念念不忘了?”

  月神也停下腳步,嘴角微微勾起,輕笑著說道。

  她並非是無端挑釁緋煙,剛才在東皇閣內對方的話才是對她的挑釁,她不過是反擊罷了。

  緋煙目光微微變冷,在腰間腰帶內藏著的銀針讓她微微感覺有些發硬,只是冷聲說道

  “隨你怎麼想。”

  留下一句話後,緋煙便邁開美腿從分叉路的一邊離開。

  她的確對許青念念不忘,想要搞清楚對方身上的秘密,尤其是對方只看了一眼便施展出陰陽合氣手印的行為,更是讓她記憶深刻。

  這事關陰陽家秘術,她必須搞清楚。同時她也想要擊敗許青,從而報仇雪恨。

  看著緋煙離去的背影,月神眼中閃爍著微光,她十分確定自己這位競爭對手對許青念念不忘。

  為了報仇也好,還是其他的也罷。現在許青是她的任務目標,她只要先緋煙一步完成任務,那麼便可以壓過緋煙一頭,完成多年來的願望。

  讓緋煙看到她與許青站在一起,那個場面她覺得一定很有意思。而且她也很好奇擊敗緋煙的許青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是否和傳言說的一樣那麼那般傳奇。

  “姐姐沒有其他的想法就好,希望到了太乙山你不會影響我的任務。”月神說道。

  緋煙的腳步一滯,美目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後,便繼續邁著步伐朝著自己的東君閣而去。

  月神見緋煙的身影在山路上後,也轉身從另一條路離開,朝著自己的月神殿而去。

  ..............

第36章 ,天人之約和百家

  就在陰陽家對許青產生想法之際,遠在齊國的公羊儒也開始了行動。

  齊國,公羊儒學堂。

  一名身著儒袍的中年男子穿過正在整理行李的公羊儒弟子,快步走入學堂最裡面的院子中。

  “哐當~”

  將房門推開後,中年男子擺正了衣冠後便走入了房間中,入眼的便是一列列牌位,而牌位的桌案前一名白鬚老者正在虔盏男卸Y。

  這處房間是公羊儒的祭祀之地,而拜訪的牌位除了歷代公羊儒的家主外,還有著每代公羊儒最傑出的弟子。

  “父親,您真的要帶領公羊儒離開齊國前往秦國嗎?”

  中年男人神色凝重,聲音沉重的問道。

  老人正是當代公羊儒的魁首,也是公羊家的家主,公羊地。而中年男人則是他的兒子,下一任公羊儒魁首,公羊敢。

  公羊地對著牌位恭敬的行禮起身後,看向公羊敢說道

  “如你所見。”

  公羊敢聞言一愣,他來的路上自然是看到了公羊儒弟子正在將學堂中的東西打包搬上馬車,搬離齊國前往秦國之事已經無法挽回了。

  “可是您真就是相信那個叫做許青的人嗎?將我公羊儒的未來壓在他的身上是否太過於冒險?而且我儒家至今沒有一家宣佈入秦,若是我們這麼做了,定然會引起眾怒,讓本就不好的境遇更加惡劣。”

  公羊敢眼神擔憂,聲音急切的說道。

  大儒不入秦,這是儒家的潛規則。誰若是主動打破,定然會引來眾怒的。哪怕儒家內部很多人都想要入秦,但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

  就算公羊儒開了這個頭,等到儒家內部發難,這些人也不會幫著公羊儒說話的。

  公羊地看了一眼擔憂急切的公羊敢,對方所擔憂的事情他自然也考慮過,轉身看向了桌案上所供奉牌位的最下方的第一個牌位上,眼中閃過一絲惋惜和感慨。

  這一行牌位是為這一代公羊儒準備的,按理來說他作為魁首應當是佔據第一個牌位,但現在第一個牌位上卻寫了申之春三個字。

  這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也是以公羊儒名義刺殺姬無夜赴死的弟子。

  “我不是相信許青,而是相信荀況,我相信他的眼光不會錯。”公羊地沉聲說道。

  許青他沒有見過,更不要提有多瞭解和信任。所見異辭,所聞異辭,這是公羊儒人盡皆知的一句話。所以對於外界關於許青的傳聞,他也是隻相信一二的。

  但許青能夠和荀子引為忘年交,更是被荀子交口稱讚,那麼足以說明其才能了。

  公羊敢聞言一愣,神色有些複雜,幾度想要再開口,但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說出來。

  不相信許青,難道還不相信荀子嗎?這句話雖然簡單,但比千言萬語更有說服力。

  “你真以為入秦是我一人的想法嗎?當初我們和孟氏儒發生矛盾,雙方鬧到小聖賢莊,最後由荀況出面才得以平息。”

  “我和他私下交談之際,其言語之間滿是對許青的稱讚,更是言說對方的志向是韓國無法承擔的,只有整個天下才是他施展的舞臺。”

  公羊地看著牌位自顧自的說道。

  公羊敢目光閃爍很快便明白了公羊地此話的意思,有些驚訝的說道

  “您是想說入秦這件事是荀夫子的算計,為的就是讓我們公羊儒開啟入秦的路?而您也是因為荀夫子,才將計就計?”

  公羊的眼中露出一抹欣慰,他這兒子才能和學問沒有問題,就是性格暴躁急切,遇事不夠冷靜。

  “沒錯,他也不甘寂寞。自從蘭陵回到小聖賢莊後,他看似心灰意冷不再過問各國,但當初他明知性惡論之說必敗無疑,卻還是兩次在稷下學宮發起辯論。”

  “他是一個固執的人,也可以說是不服輸,若是不看到自己的理念得到治國哂茫觞N可能會心甘情願的閉眼呢?只不過他那脾氣又臭又硬,怎麼可能厚著臉再去秦國呢?”

  “如今見到志同道合,又頗具潛力的年輕人,心中的某些想法又死灰復燃了。”

  公羊地撫摸著鬍鬚,輕笑著說道。

  他和荀子是一代人,年輕的時候關係也不錯,他也佩服荀子剛出道就敢挑戰當時再度團結了儒家的掌門人孟子,所以他他也瞭解荀子的想法。

  公羊敢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對於公羊儒入秦的事情也不再持反對意見。

  如果這是荀子的佈局,以公羊儒為矛戳開入秦的通道的話,那麼荀子定然會在背後支援。

  有了荀子的支援,他們還慫什麼?反正公羊儒上下也就是幾十口人,在儒家內部也日漸衰落。藉助秦國的力量挽救自身,是他們唯一的出路了。

  要是失敗了,這幾十口人就一起死就是了。要是儒家內部有人給他們逼急了,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他們活不了,也不能讓儒家內的那些人好過。

  “這幾日秦國那邊的訊息也有了,荀況的眼光沒錯,許青是一條在淵的潛龍,遇風雲便會騰空而起,翱翔於九天之上。”

  “如今他已經脫離潛淵,距離化龍只是時間問題。如果公羊儒搭上這次機遇,那麼就再也不需要擔心傳承的問題了。”

  公羊地看著申不春的牌位,神色凝重的說道。

  為了公羊儒,他最器重的弟子主動赴死,他已經沒有後退的機會了,誰若是敢阻攔,他絕對會拉著對方全家一起陪葬。

  “許青會認下這層身份嗎?他可是道家天宗的人啊。”公羊敢問道。

  “他願不願意無所謂,重要的是秦國需要他認下,天宗那邊也沒什麼說的,許青自己承認過他是在儒家啟蒙的,至於具體是儒家哪家重要嗎?”

  公羊地拿起自己的柺杖,朝著外面邊走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