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253章

作者:不落骨

  “大王,您還記得昨日交代我的事情嗎?”

  “讓您在看病之餘,試探一下仲父,看看他和新鄭的事情究竟有沒有關係。”嬴政點頭說道,對於這件事他自然沒有忘記。

  “臣試探了文信侯,新鄭的事情的確有他的影子,但他並非是要殺大王,黑白玄翦已經倒向了嫪毐,不聽從文信侯的調遣。”

  “至於武遂的事情,文信侯也知情,但蒙恬的千夫長一職也是文信侯安排的。”

  許青將嬴政這次出行的幾個疑點解答了出來,但他並沒有明說呂不韋的目的,畢竟他說出來嬴政不一定會相信。

  只有自己猜到,才能讓嬴政相信呂不韋沒有惡意。

  聽到許青的話,嬴政便陷入了沉思之中,眼睛左右轉動不停,心中滿是意外和驚訝。

  嬴政並非是蠢人,從這些話中自然猜到了呂不韋的目的,他這位仲父並非是想要趾λ鴣丫謿v練他,最明顯的便是武遂王齮的址础�

  先前他也疑惑,王齮既然早有址粗模瑸楹我谲娭辛粝旅商瘛�

  而且蒙恬本應該是驪山大營的,又怎麼好巧不巧的這次跟著王齮前往了武遂呢?

  如果蒙恬是呂不韋暗中安排進去的,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仲父他.........”

  嬴政拳頭微微緊握,目光復雜的看向許青,張嘴欲言。

  “文信侯是友非敵,有著自己的想法,到了他這個年齡權力對於他而言已經不重要了。”許青說道。

  嬴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雖然知道呂不韋沒有趾ψ约旱南敕ǎf再度徹底相信呂不韋他還是做不到的。

  信任需要一個過程,尤其是這份信任先前產生過質疑,更需要時間來再度證明。

  不過嬴政心中多少是好受了一些,最起碼他知道呂不韋還是那個值得他尊敬的仲父,可能二人在理念上有些衝突,但並不影響二人之間的感情。

  但嬴政的神色很快又變得低沉起來,雙目之中閃爍著寒光,冷聲說道

  “黑白玄翦受嫪毐指揮,那也就是說是他要殺寡人!”

  “目前的線索來看是的。”許青點頭說道。

  嬴政心中更加堅定了要殺嫪毐的想法,對方暗中對他下死手,說明早就有不軌之心了,與其留著這麼一個危險在身邊,不如早點解決了。

  心中殺意閃過後,嬴政的臉色再度複雜了起來。

  嫪毐是他母后的寵臣,羅網也是他母后交給嫪毐的,那麼在黑白玄翦刺殺他的事情中,他母后又是什麼角色呢?

  “先生,老師,你們說母后知不知道嫪毐的想法?”嬴政沉聲問道。

  許青和蓋聶聞言都保持著沉默,這個問題就不是他們所能夠回應的了。

  “不,母后應該不知道的,嫪毐不敢讓母后知道的。”

  嬴政低著頭,目光在桌案上來回移動,吶吶自語道。

  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況他與趙姬一起經歷過地獄般的生活,那時候他們互為對方的依靠,才活著回到了秦國。

  他和趙姬之間雖然疏遠了,但血脈上的親情是無法割斷的,他和趙姬有矛盾不假,但絕對不會有殺了對方的想法。

  “先生,既然仲父那邊沒問題,明日寡人便將這件事拿出來交給朝臣商議,從而以勢嚴懲了嫪毐。”嬴政回神,看向許青和蓋聶說道。

  蓋聶看了一眼嬴政,猶豫了一下後,便將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

  “許兄這個辦法雖好,但若是借勢壓人,那麼大王和太后之間的關係恐怕會深受影響,而且此事目前尚處於秘密之中,若是公開處理,卻無法果斷的解決,也會影響宗室顏面和大王的信譽。”蓋聶說道。

  “母后那邊........”嬴政抿著嘴陷入了沉默和糾結之中。

  就今日趙姬對他的態度,如果他真的借勢懲辦了嫪毐,他和趙姬之間的關係將再無法挽回,對方也可能直接前往雍城,此生不再往來。

  而他也會背上不孝的罵名,秦國的王不能私德有虧,尤其是他還處於勢弱階段。

  如果真的背上了罵名,一來不利於他收服群臣,二來也會影響秦國的威嚴,不利於秦國吸引各國士人賢人投奔。

  孰重孰輕,到底該如何抉擇,嬴政也陷入了糾結之中。

  看著難以決斷的嬴政,許青餘光瞥了一眼蓋聶,心中感慨有個好隊友就是省事,蓋聶開口說出了弊端,倒是讓他省了口舌。

  “以群臣逼迫太后弊端很多,所以只能是下策,臣還有上策,不知大王可否要聽?”

  許青微微一笑,不急不慢的說道。

第23章 ,鄭伯克段於鄢,驚鯢的小心思(求月票!)

  “先生請說。”

  嬴政抬頭看向許青,眼中閃過期待之色,準備等著許青的上策。

  若是有一個能夠兩全其美辦法那是最好不過了。

  許青在嬴政的注視下,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並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辦法,而是反問道

  “大王可知您在朝堂上真的敵人嗎?”

  “真正的敵人?”

  嬴政微微蹙眉,有些疑惑的看著許青,敵人這個身份並不好劃分,但對於現在的他而言誰阻礙他親政誰是便是敵人,其中以嫪毐為首。

  “是阻攔寡人親政的人。”嬴政沉吟道。

  “並不全是,這些人只不過是暫時的,大王真正的敵人是阻攔下秦國一統天下的人。”許青搖頭說道。

  “阻攔大秦一統天下的人?”

  嬴政眼中閃過思索之色,重複著許青的話,開始思考這句話的含義。

  然而沉思了良久,嬴政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看向許青開口說道

  “是朝中盤根錯節的各個派系,朝中大臣有的忠心於秦國,有的則是各懷鬼胎,他們並不在意秦國六世東出之志向,有的只是對權力的渴望。”

  “這些人為了利益不在乎秦國大業,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便可能成為六國的口舌,暗中攪亂秦國,阻礙秦國一統天下。”

  聽到嬴政的回答,許青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大王說的很對,秦國要想一統天下,首先要做的便是安內,而安內首要在於思想上的一統。如今朝堂派系林立,與六國勾結之人不在少數。”

  “而阻礙大王親政之人或許是其中的一份子,但還有更多的人隱藏在暗中,或許在某個時候便會背刺秦國。”

  雖然現在沒辦法除掉熊啟,但不妨礙他給嬴政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等到那天熊啟露出馬腳後,嬴政也能快刀斬亂麻,而不會因為他的身份和地位有所猶豫。

  嬴政認真的點頭了點頭,心中將許青的話牢牢記住,許青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他也知道這些人指的是誰。

  無非是朝堂中林立的外戚,這些人不少人都和六國有著私下的聯絡。

  先前他沒有注意到這點,不過有了許青的提醒,他親政後的第一件事就該先剷除這些人,打壓秦國內部的各個派系,將朝堂的力量凝聚起來,全心為一統天下的大業做準備。

  “先生,寡人明白了,不過他們與我們商議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嬴政疑惑的問道。

  “自然是有關係,嫪毐現在可以殺,但臣以為最好的辦法還是留著他,順從太后的想法驕縱他,讓他無法無天,從而引出朝中心懷不軌者。”

  許青看著嬴政緩緩的說道。

  蓋聶側目看向了許青,心中有些詫異,顯然是沒有預料到許青路上所說的辦法是這樣。

  不過有了許青之前的鋪墊,蓋聶心中也覺得用嫪毐來釣魚是個不錯的辦法。

  最關鍵的是,不管那些人是否會因此投靠嫪毐,等到最後解決掉嫪毐後,便可以用暗中勾結嫪毐的理由,調查和解決這些人。

  “嫪毐性格囂張,有太后庇佑,若是強行懲戒他定然會引起大王和太后不合,甚至引發朝堂動盪。”

  “哪怕大王不介意這些,但只殺一個嫪毐並不足以解決問題,打傷渭陽君的罪名足以讓大王一舉解決與嫪毐勾結的臣子,所以最好的變法便是驕縱他,讓其愈發無法無天,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與朝堂其他人離心離德。”

  “等大王親政之際,便處決嫪毐,既能以他立威,又能解決心懷不軌的大臣。”

  許青看著嬴政和蓋聶,繼續說著自己想法,正所謂拔出蘿蔔帶出泥,嫪毐這個大頭出事了,跟其有牽連的人還能好過嗎?

  歷史上的嬴政在蘄年宮之變後,也正是利用嫪毐址吹氖虑榍逑戳艘槐槌茫瑡獨迸c趙姬的趙國外戚,呂不韋的六國士人等諸多全部被拔除乾淨,完成了秦國的初步集權。

  嬴政聽著許青的話,低眉沉思,心中盤算著這件事的得與失,但很快便有了結果。

  畢竟這種事情根本不用去思考,前人的例子就在那裡,而且還是史書中最為顯眼的一篇。

  “鄭伯克段於鄢!”嬴政若有所思的說道。

  許青笑而不語,這份計劃說與當初鄭伯為了除掉段的辦法一樣也沒錯。

  既然主動殺了對方會造成諸多不利的影響,那麼就設局讓所有人覺得自己是不得不出手的,不僅能夠消除不利影響,還能順帶著檢驗一下朝中之人的忠心。

  更何況他們可沒有逼嫪毐造反,嫪毐心中一直有著反心,他們只是想辦法讓其顯露出來罷了。

  “好辦法,不過首先要面臨的問題便是該如何給宗室交代?若是不能安撫好他們,恐怕會由此生亂啊。”蓋聶沉聲說道。

  提到宗室,嬴政只是沉默了一下後,眼中便充滿了堅決,開口說道

  “事關秦國大業,若是因此讓宗室誤會寡人,從而離心也無妨,事後寡人親自向他們道歉就是了。”

  “更何況宗室之人心中忠於秦國,得知事情原委後定然也會原諒寡人。”

  他和宗室之間的關係本就不太好,這份關係從他父親那時就已經和宗室關係微妙了。

  當時宗室心中的秦王是如今的渭陽君,也就是他的大伯。只不過在呂不韋的種種操作下,最終是他父王繼位。

  後來宗室人支援的人是成嬌,而不是他這個長子,原因就是他跟呂不韋太近了,若是繼續讓呂不韋等六國士人把持朝政大權,那麼宗室在朝堂中的位置將會越來越少。

  也正是因為這些複雜的原因,讓他繼位後和宗室之間關係也不太好,不過為了秦國正統,宗室還是選擇鼎立支援他。

  反正已經不太好了,而宗室也只能支援他,那麼讓這份誤會再深一點也無妨,畢竟最後宗室還是會原諒他的。

  “雖然這是有欺負老實人的意思,但為了秦國大業,只能讓宗室受些委屈。”嬴政心中暗暗想到。

  見嬴政和蓋聶都有委屈宗室的想法,許青心中有些意外的同時,也只能無話可說了。

  這些委屈只能說是贏氏宗親們活該,畢竟當初他們可是站錯隊了,支援的不是嬴政而是成嬌,這點委屈就當是代價了。

  不過倒也不能讓嬴政真的放棄宗室,他設想的盟友之中有秦國宗室,雖然秦國宗室有才能的人不多,但必要的時候也能拉出來噹噹苦力。

  “咳咳,大王其實這份計劃可以將宗室拉進來,這些人終究是與您流著一樣的血脈,關鍵時刻可能發揮大用。”許青沉聲說道。

  他要藉著嫪毐猛刷威望、功勞和嬴政的好感,只有這樣才能做到多方通吃,也能在嫪毐址粗幔住宗室避免逐客書的出現。

  “這件事畢竟會影響宗室威望,他們會配合嗎?而且事密以成,太多人知道的話難保不會洩露。”嬴政有些擔心的說道。

  “臣認為大王可以試著相信渭陽君,無論如何他對秦國和大王的忠心日月可鑑。也無需太多人知曉,只需要讓渭陽君知曉即可,由他在事後大王也能更好的重得宗室人心。”許青說道。

  歷史上嬴政沒有將宗室拉入計劃中,一來是和宗室相互猜忌,二來也是因為身邊沒有合適的人去遊說渭陽君。

  蓋聶打架保護人還行,要是去遊說人的話,就那張冷漠的臉說是去殺人的更合適。

  不過他來了,那麼這件事自然可以改變了,更何況他還有著正當的理由去拜訪渭陽君。

  嬴政看著許青,心中稍微猶豫了片刻後,便無奈的嘆氣一聲,開口說道

  “既然先生相信渭陽君,那麼明日寡人便下令讓您去為渭陽君灾危梢钥纯此南敕ǎ贈Q定是否告知其真相。”

  嬴政和宗室關係微妙也不全是因為外人,嬴政自己也芥蒂宗室當初支援成嬌的事情,不過看在許青的面子上,他還是決定給宗室一個機會。

  他嬴政也不是什麼氣量小的人,如果渭陽君抓住這個機會了,那麼之前的事情便徹底翻頁了。

  朝堂鬥爭,就是要將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少少的,更何況宗室跟他還有著血脈聯絡,關鍵時刻他們也有著大用。

  “臣領命,不過太后那邊就辛苦大王了。”許青拱手說道。

  “無礙,不過是些許顏面罷了,為了秦國大業,這些都不算什麼。”嬴政不在意的說道。

  雖然驕縱嫪毐會暫時讓顏面受辱,但相較於一個辦法而言,驕縱之策更加長遠,帶來的好處也更多,他也不用背上罵名。

  所以暫時丟些臉面根本不重要。

  “至於蓋聶兄,這段時間也有勞你多多關注宮中情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是他人的眼線了。”許青看向蓋聶說道。

  咸陽宮和章臺宮現在就像是三哥家裡的排氣管了,那是誰想進就進,誰想出就出。

  “好,這件事交給我。”蓋聶點頭說道。

  他因為需要保護嬴政的安全,所以不能離開,也無法和許青那般去遊說群臣。不過調查王宮內有多少別人的眼線,這對他而言並不難。

  見嫪毐的事情商議完畢,嬴政便想起來昨日朝議上許青說要教導軍醫的事情,於是拿出了一封詔書來。

  “先生,昨日您在朝堂說所著醫書能夠減少士卒三成因病的傷亡,所以寡人便寫了一封詔書,讓您召集軍中軍醫進行教導。同時向全天下發布求賢令,尋求有天賦的醫者入秦,一起接受教導,提高軍中軍醫數量。”

  嬴政將手中的詔書放到許青眼前說道。

  改變秦國缺乏良醫的情況是嬴政一直想要做的,此舉不僅利國利民也能為他增添威望,如今天時地利人俱備,有許青拿出的醫術和聲望,他相信一定能夠吸引大批的醫者入秦。

  許青看了一眼嬴政後,便接過了詔書說道

  “大王放心,臣也會寫信給念端先生,請他幫忙推薦合適的醫者。”

  本來許青還想著藉助訓練軍醫的事情,正式成立秦國的醫者培訓學院,但仔細考慮一番後還是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