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飛翔蛋炒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兩千多塊的專業跑鞋,又看了看陳知那雙普通的國產邉有钺崧犞吥且宦暵晪傻蔚蔚摹鞍嚅L加油”,牙幫子咬得咯吱作響。
“顯眼包。”體育生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狠狠地瞪了陳知一眼,然後原地高抬腿,把地面跺得咚咚響,示威意味十足。
陳知無奈地聳聳肩,衝看臺上的林晚晚揮了揮手,示意她低調點。
結果這丫頭以為陳知是在跟她互動,興奮地又吹了一聲口哨,惹得旁邊的李知意都忍不住捂臉。
“各就位——”
裁判舉起了發令槍。
原本嘈雜的起跑線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砰!”
白煙升起。
二十幾道身影瞬間衝了出去。
那個熒光綠體育生果然不是蓋的,槍聲一響就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瞬間確立了領跑優勢,直接甩開大部隊十米遠。
前兩圈,大家還都能勉強跟上節奏。
等到第三圈開始,隊伍就徹底拉長了。那些湊數的學生開始掉隊,一個個面紅耳赤,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眼看是快不行了。
陳知不緊不慢地跑在第二梯隊。
他沒急著衝,五千米不是百米衝刺,前面跑太猛後面就得跪著爬過終點。他調整著呼吸,兩步一呼,兩步一吸,眼神死死盯著前面那個熒光綠的背影。
戰術很簡單:蹭風。
有人在前頭破風,後面的人能省不少力氣。
到了第五圈,陳知感覺身體熱開了,腳步輕快了不少。他稍稍提速,越過前面幾個已經開始翻白眼的對手,悄無聲息地貼到了那個體育生的身後。
體育生正跑得嗨呢,覺得自己一騎絕塵,回頭一看,差點沒把舌頭咬了。
那個“顯眼包”居然跟上來了?
而且就貼在他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
“這小子……”體育生心裡有點發毛,但更多的是不爽。
他決定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點顏色瞧瞧。
加速!
體育生猛地擺臂,步幅加大,速度瞬間提了一個檔次。
看臺上發出一陣驚呼。
“臥槽,那哥們瘋了吧?這才幾圈就衝刺?”
“這配速,是要套圈啊!”
陳知皺了皺眉。
這節奏不對,太快了。但他沒多想,咬了咬牙,調整呼吸頻率,硬生生地跟了上去。
只要不被拉開太遠,就能利用對方的節奏帶動自己。
兩人速度很快,已經開始給那些在後面散步的選手套圈了。
當陳知再一次經過主席臺時,肺部已經開始有了灼燒感。
“陳知!別慫!”
林晚晚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焦急。
她趴在欄杆上,手裡那瓶沒開封的水都快被捏變形了。
“班長加油啊!”
“陳知你是最棒的!”
三班的女生們全都站了起來,甚至跑到跑道邊的護欄旁,跟著陳知跑動的方向移動。
這陣仗,把那個領跑的體育生心態搞崩了。
他明明跑在第一,明明是他在這個賽場上叱吒風雲,可那幫女生的眼睛裡好像根本沒有他,全都在喊後面那個跟屁蟲的名字。
“媽的。”
體育生怒火中燒,再次壓榨體能,速度又快了一分。
跑到第十圈的時候,陳知是真的快不行了。
那種極度的疲憊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的景物都開始有點晃動。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來,哪怕只是減速一秒,那股強撐著的氣就散了。
“呼……呼……”
陳知盯著前面那件已經被汗水溼透的熒光綠背心,心裡暗罵:這牲口吃什麼長大的,耐力這麼好?
最後一圈。
裁判的哨聲響起。
體育生髮出一聲怒吼,開始了最後的衝刺。
陳知試著提氣,但雙腿沉重。他知道,這第一名是追不上了。
既然追不上,那就保住第二。
他咬緊牙關,維持著現有的速度,機械地擺動著雙臂。
終點線就在眼前。
體育生率先衝過終點,高舉雙臂,做了一個C羅同款的慶祝動作,然後氣喘吁吁地回頭,準備享受勝利者的那種居高臨下的快感。
幾秒後,陳知衝過終點。
他沒有慶祝動作,甚至連剎車的力氣都沒了,慣性帶著他又往前衝了好幾米,才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瞬間暈開。
“第二!陳知第二!”
趙剛那個大嗓門在人群裡炸響。
下一秒,一道白色的身影直接衝進了跑道。
還沒等裁判驅趕,林晚晚已經衝到了陳知身邊。她一把架住陳知的胳膊,不是那種軟綿綿的扶,而是用肩膀頂著陳知的腋下,硬生生把他的上半身撐了起來。
“別坐下!剛跑完不能坐!”
林晚晚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點急促的喘息,還有一股好聞的柑橘味,瞬間沖淡了陳知鼻腔裡的血腥氣。
“水……水……”陳知聲音嘶啞。
“給!”
旁邊立刻伸過來好幾隻手,全是礦泉水。
三班的女生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手裡拿著毛巾的、拿著扇子的、拿著葡萄糖水的,直接把陳知圍了個水洩不通。
“班長你太牛了!”
“嚇死我了,我看你最後臉色都白了。”
“快擦擦汗,別感冒了。”
“亞軍已經很厲害了!那個第一名是初三體訓隊的,長得跟大猩猩似的,咱們不跟他比。”
陳知接過林晚晚遞來的水,沒敢大口喝,含了一口在嘴裡漱了漱,然後“噗”地一聲吐在旁邊的草地上。
這一口水吐出來,感覺整個人才算是活過來了。
他直起腰,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林晚晚身上,看著周圍這一圈鶯鶯燕燕,咧嘴笑了笑:“還行,沒給咱們班丟人吧?”
“丟什麼人!你簡直帥炸了好嗎!”一個女生激動得臉都紅了。
而在離他們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個拿了冠軍的體育生,正孤零零地站在那兒。
只有兩個同樣穿著邉臃哪猩哌^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瓶水。
“強哥,牛逼啊!第一名!”
體育生拿著水,看著被女生簇擁在中間、享受著帝王級待遇的陳知,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這瓶孤單的礦泉水。
明明贏了比賽,為什麼感覺輸得這麼徹底?
尤其是聽到那個女生說他“長得跟大猩猩似的”,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該死的看臉的世界!
“走了走了,回去了。”
陳知感覺腿還是有點軟,剛才那五千米確實透支得厲害。
林晚晚也沒嫌棄他一身臭汗,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幾乎是半拖半抱著帶著他往教學樓方向走。
“你說你,拼什麼命啊。”林晚晚一邊走一邊碎碎念,“跑不動就慢點唄,非得跟那個綠蛤蟆較勁。”
“綠蛤蟆?”陳知樂了,這形容詞還真貼切,“人家那是專業的。”
“專業怎麼了?專業的也沒見有那麼多女生給他送水。”林晚晚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莫名的酸氣,“還是我們家小知子有人緣,這麼多女生為你端茶送水。”
“那是,多虧了林女俠帶頭吶喊助威。”
“少貧嘴。”林晚晚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有些粗魯地按在陳知滿是汗水的額頭上,“髒死了,全是汗。”
嘴上雖然嫌棄,但手下的力道卻很輕。
兩人就這麼互相攙扶著,穿過喧鬧的操場,往教學樓走去。
此時大部分學生還在操場上看接力賽,教學樓這邊反而顯得有些冷清。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陳知突然腳下一軟,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
“哎!”
林晚晚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但這一下慣性太大,連帶著她自己也站不穩,兩個人踉踉蹌蹌地撞到了牆上。
為了穩住身形,林晚晚幾乎是整個人貼在了陳知懷裡,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腰。而陳知背靠著牆,下意識地低頭,下巴剛好抵在她的頭頂。
這一瞬間,空氣彷彿安靜了下來。
兩人的心跳都很快。
一個是剛跑完五千米的劇烈跳動,一個是受驚後的慌亂。
“沒……沒事吧?”林晚晚的聲音悶在他胸口,聽起來有點發顫。
“沒事,就是腿有點抽筋。”陳知苦笑了一下,剛想直起身子。
就在這時,樓道上方突然傳來一聲充怒喝:
“你們兩個!哪個班的!在幹什麼?!”
陳知和林晚晚同時僵住,緩緩抬頭。
只見樓梯拐角處,一個穿著灰色夾克、髮際線岌岌可危的中年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
那犀利的眼神,那反光的眼鏡片,還有那手裡拿著的小本本。
正是全校聞風喪膽的政教處主任“鬼見愁”張主任。
張主任推了推眼鏡,一步步走下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教學樓裡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張主任走到兩人面前,目光如炬,手中的筆指了指還掛在陳知身上的林晚晚,又指了指陳知。
“還抱?還不鬆開?是不是要我請家長來給你們鬆開?”
林晚晚這才反應過來,像觸電一樣猛地彈開,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老……老師,不……不是……”
陳知倒是淡定得多。
畢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這種場面雖然尷尬,但不至於嚇破膽。
他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解釋這是“傷員互助”,就聽見張主任冷笑一聲,翻開了手裡的小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