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飛翔蛋炒飯
萬幸。
要是這孩子真因為救自家閨女落下殘疾,他這輩子都還不清。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知知!我的知知啊!”
張桂芳還沒進門,哭聲就先傳了進來。
陳軍跟在後面,臉色鐵青,眼裡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兩口子接到林書賢的電話,魂都嚇飛了。
一進處置室,看到陳知那條包得像粽子一樣的手臂,張桂芳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媽,我沒事。”
陳知靠在病床上,因為剛打了消炎針,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怎麼能沒事!這麼大一片!”
張桂芳撲過來,想抱又不敢抱,眼淚嘩嘩地流。
“這得多疼啊……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
陳軍站在一旁,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看著兒子蒼白的臉,心疼得像被刀絞一樣。
但他是個男人,這種時候不能亂。
林書賢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陳,桂芳,對不起。”
“是我沒管教好晚晚,讓知知遭了這麼大的罪。”
“醫藥費、營養費,所有費用我全包。”
“以後知知就是我親兒子,有什麼要求你們儘管提。”
這番話極其諔�
陳軍看著滿臉愧疚的林書賢,又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睡著的林晚晚。
小丫頭臉上還掛著淚痕。
顯然是哭累了,精神鬆懈下來直接昏睡過去。
“行了。”
陳軍嘆了口氣,擺擺手。
“孩子沒事就好,意外誰也不想的。”
“再說,知知是為了救晚晚,這是他當哥哥該做的。”
雖然心疼,但陳軍心裡也有一絲驕傲。
四歲臨危不亂,捨己救人。
這小子,有種。
處理完傷口,拿了一大堆藥。
醫生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准許回家休養。
畢竟醫院病菌多,對於燙傷患者來說,家裡反而更安全。
一行人回到家屬院。
林書賢把那輛奧迪停在樓下,又忙前忙後地把陳知背上樓。
剛進家門,趴在林書賢肩頭的林晚晚就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圈。
發現是在陳知家,立馬清醒了。
“我不回家!”
林晚晚從爸爸身上掙扎下來,死死抱住沙發腿。
“我要照顧知知!”
張桂芳正在給陳知鋪床,聽到這話,又好氣又好笑。
她看著這個把自家兒子害得這麼慘的小罪魁禍首。
本來心裡是有怨氣的。
但看著林晚晚那副腫著眼睛、可憐巴巴的模樣,氣又消了大半。
“照顧什麼照顧,你自己都需要人照顧。”
張桂芳故意板著臉,沒好氣地說道。
“把知知害成這樣,照顧就有用了?”
林晚晚愣住了。
她鬆開沙發腿,絞著手指,一臉侷促。
“那,那我把我的存錢罐都給知知……”
“那才幾個錢?”
張桂芳一邊給陳知蓋被子,一邊隨口開了個玩笑。
“知知這手要是留了疤,以後找不到媳婦怎麼辦?”
“你這點錢可賠不起。”
“要賠啊,就得把你賠給我們家當女兒。”
“以後天天給知知洗衣做飯,端茶倒水,這還差不多。”
這話純屬是大人逗小孩的玩笑話。
在那個年代,鄰里之間開這種玩笑是常有的事。
陳軍也在旁邊搭腔:“對,你以後就是老陳家的人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林晚晚那顆只有核桃大小的腦仁,開始飛速咿D。
邏輯鏈條逐漸清晰:
燙傷了知知 -> 需要賠償 -> 錢不夠 -> 只有把自己賠出去 -> 變成陳家的女兒。
非常合理。
無懈可擊。
林晚晚吸了吸鼻子,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那是壯士斷腕般的決絕。
她走到陳知床前,看了看正在閉目養神的陳知。
“知知,你等我。”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跑。
“哎?晚晚你去哪?”
林書賢剛想追,卻見女兒已經熟門熟路地衝出了大門,直奔隔壁自己家而去。
“這孩子,風風火火的。”
張桂芳搖搖頭,以為小丫頭是害羞跑了。
隔壁林家。
林書賢剛進門,就看見妻子林靜一臉擔憂地迎上來。
“怎麼樣?知知嚴重嗎?”
林靜今天加班回來晚了,剛進門就聽說出了大事,正準備過去看看。
“處理好了,知知那孩子急救做的好,萬幸沒什麼大礙。”
林書賢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長嘆一口氣。
“還好知知拉了晚晚一把,那開水要是潑晚晚臉上……”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心有餘悸。
“這小子,今天是救了晚晚一命啊。”
林書賢以前總覺得隔壁那小子想拱自家水靈靈的小白菜。
但今天這事兒一出。
他徹底改觀了。
那份沉著,那份擔當。
別說四歲,四十歲的人都不一定能在那種劇痛下保持冷靜。
“以後咱們得對知知好點。”
林靜紅著眼圈點頭:“那是肯定的,這可是救命恩人。”
正說著。
臥室的門開了。
一陣咕嚕嚕的輪子滾動聲傳來。
夫妻倆回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只見林晚晚拖著那個粉紅色的Hello Kitty小行李箱,背上揹著那個裝滿零食的小書包。
懷裡還抱著她最喜歡的那個禿了一塊毛的泰迪熊。
全副武裝。
一副要遠走高飛的架勢。
“晚晚,你這是幹嘛?”
林書賢皺起眉頭,語氣嚴肅起來。
“今天闖了這麼大禍,還沒罰你呢,這是要離家出走?”
林晚晚走到客廳中央,停下腳步。
她放下行李箱,把泰迪熊放在箱子上。
然後。
對著目瞪口呆的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
動作標準,甚至帶著幾分儀式感。
“爸爸,媽媽。”
林晚晚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謝謝你們這麼多年的照顧。”
林書賢:“???”
林靜:“???”
這臺詞怎麼聽著像電視劇裡演的?
“張阿姨說了。”
林晚晚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把知知燙熟了,要賠很多很多錢。”
“我沒有錢。”
“所以我要去給他們家當女兒賠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