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吃維生素
【近衛瞳:我在門口。】
只有四個字,言簡意賅,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夏目千景愕然,甚至來不及多問一句,電話已經被對方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聽筒裡只剩下忙音。
他結束通話電話後,便立刻起身,幾步走到玄關,擰開了門鎖,開啟了門。
映入眼簾的,果然是正準備抬手按門鈴的近衛瞳身影。
近衛瞳看著面前的夏目千景,那總是如同精緻瓷娃娃般、缺乏表情的臉蛋上,在此刻竟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動搖,長而密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總感覺今天的他,與之前,好像有些不同……
她沉默半響後,輕聲道:
“既然你出來了也好。”
“把書包也帶上吧,等會你可沒有時間再折返回來取了。”
夏目千景也確實因這忽然出現在自家門口的近衛瞳,而有些愣住。
因為他倒是沒料到近衛瞳昨夜訊息裡所說的“早上”,居然是如此之早的清晨,天剛亮不久。
看著眼前這位,夏目千景便知曉,今天早上原定的計劃,怕是無法進行了。
既然如此,夏目千景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開口道,語氣平靜。
“嗯,等我一下。”
很快。
夏目千景便轉身回屋,拿起昨晚就已收拾好的書包,輕輕帶上了房門,走了出來。
近衛瞳沒說話,只是默默轉過身,走在前頭,校服的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腳步輕盈而穩定。
而夏目千景仔細鎖好門後,便跟了過去,與她保持著一兩步的距離,邊走邊詢問道,語氣帶著些許探究。
“怎麼這麼早過來?”
近衛瞳頭也不回地解釋道,聲音在清晨安靜的氛圍裡顯得格外清晰。
“因為大小姐只有這段時間稍微有空。”
夏目千景微微沉默。
很快。
他跟著近衛瞳來到了公寓附近、相對僻靜一些的街道旁。
這裡正停靠著一輛線條流暢、漆面光可鑑人的黑色豪華轎車,在清晨的微光中顯得低調而奢華。
近衛瞳沒有多言,只是伸手,穩穩地開啟了後排的車門,然後側身,做了一個清晰而標準的“請”的手勢,示意夏目千景進去。
夏目千景順著她手的方向看去。
透過開啟的車門,能看見端坐在後座另一側的御堂織姬。
御堂織姬的眼眸依舊妖異深邃。
那原本看向窗外、帶著慣常淡漠的神情,在視線觸及他的時候,微微挑起了形狀完美的眉梢。
但她的心情,貌似也因此變得不錯,形狀優美的嘴角掛起了一絲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愉悅弧度。
“早,千景。”
夏目千景禮貌點了點頭,回覆道。
“早,織姬。”
說著。
他便稍微彎下腰,坐進了寬敞舒適的後座,身體陷入柔軟的真皮座椅中。
近衛瞳等他坐穩後,便輕輕關上了厚重的車門。
她繞到另一側,開啟駕駛位的門,坐了進去,繫好安全帶。
車輛隨即無聲而平穩地啟動,緩緩駛離路邊,融入清晨尚且稀疏的車流之中。
御堂織姬轉過頭,看著窗外那在她眼中永遠是血色瀰漫的天空,由蠕動血肉和扭曲筋膜組成的房屋大樓與街道。
她靜靜地嗅著這渾濁不堪、永遠帶著濃烈鐵鏽與腐敗甜膩氣息的空氣。
片刻後,她緩緩收回了視線,目光落在了前面駕駛位上、那個在她認知中由無數扭曲肉塊勉強構成人形輪廓的生物‘近衛瞳’身上。
她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解讀的情緒,沉默了好一會。
隨後,她才將頭轉向身側,看著和自己一樣,在她看來是這扭曲世界中唯一“正常”存在的夏目千景,輕聲開口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溫和。
“今天叫你過來的目的,瞳應該已經跟你說過了吧?”
夏目千景點頭道,目光與她相對。
“嗯,說過了。今天你想我畫什麼?”
御堂織姬那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抬起,指尖虛點著自己線條優美的下巴,做出沉思的模樣。
她深邃的眼眸注視著夏目千景,緩緩說道。
“畫我。”
夏目千景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意外。
“畫……你?”
御堂織姬微微歪了歪腦袋,這個略顯少女氣的動作在她做來,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感。
她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玩味笑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怎麼,看你的反應,難不成在你眼中,我是不能入眼的‘怪物’,不能畫嗎?”
夏目千景立刻搖頭,語氣肯定。
“怎麼可能。”
御堂織姬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但依舊順著話題,露出了些許好奇的神情,追問道。
“說起來,我倒是沒聽過你對我的外貌有過什麼具體的評價。”
“你覺得……我是怎麼樣的?”
夏目千景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但他還是依言,更仔細地看了看面前的御堂織姬。
而御堂織姬那妖異且深邃得彷彿能吸納一切光線的眼眸,也一瞬不瞬地、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眼睛,等待著他的“審視”與評判。
在夏目千景的眼裡,御堂織姬有著一頭順滑如瀑、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秀麗公主切黑髮,髮尾整齊地垂在肩頸兩側。
她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唇色卻是自然的嫣紅,五官的每一處都精緻到無可挑剔,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超脫塵世、不似活在現實中的絕美與縹緲感,彷彿是從古畫或幻想中走出的存在。
可是,當他的視線與她對上,看著她那深不見底的眼眸時,他卻發現自己什麼都看不透。
那裡面沒有情緒,沒有波動,只有一片沉寂的、彷彿能將人靈魂都吸進去的深淵。
他收斂心神,謹慎地措辭道。
“你很漂亮,比起我見過的很多女生都要漂亮得多。”
御堂織姬對於這個評價,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微光,顯得很滿意。
然而,她卻忽然話鋒一轉,問出了一個讓夏目千景措手不及的問題,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某種莫名的探究。
“那我比起瞳,哪個要更漂亮些?”
夏目千景徹底愣住,臉色瞬間變得很是古怪,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駕駛位上近衛瞳。
卻只見在安靜開著車的近衛瞳,似乎透過後視鏡,也正“看”著自己這裡。
鏡片中映出的她那雙無機質般的眸子,雖然仍是那副缺乏表情和情感波動的模樣,但夏目千景總感覺,在這個問題上,還是謹慎點回答比較好。
為什麼他會產生這種需要謹慎的直覺?
大概是因為,近衛瞳不僅有著遠超常人的身手,更重要的是,她身上很可能帶著槍。
在某種極端或特定的情況下,這位沉默忠盏氖膛蛟S是要比她那位神秘莫測的大小姐,還要更加危險一些的存在。
說她沒織姬漂亮……夏目千景不知道為什麼,本能感覺還是不要這麼說比較好。
但御堂織姬,又是貴為近衛瞳絕對效忠的主人……
而且兩人也確實都很漂亮……他確實都很難選。
夏目千景感覺額角似乎有細微的汗要冒出,他只能輕輕咳嗽了兩聲,試圖用最穩妥、最含糊的方式矇混過去。
“說哪個比較漂亮……我也說不上來具體哪個更勝一籌。”
“畢竟你們都是完全不同情況、不同風格的好看。”
“簡單來說,就是各有千秋,各有各的獨特魅力和特點,很難放在一起直接比較。”
御堂織姬聽完,倒是意外沒有對這話有什麼想法,反而饒有興趣地看著夏目千景。
近衛瞳則透過車內後視鏡,瞥了夏目千景一眼。
鏡中的她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不知道在想什麼,隨後便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專注地看著前方的道路。
很快。
豪車無聲地滑行,最終停靠在澀谷區松濤町的一扇氣派非凡的鑄鐵大門前。
門自動向兩側滑開,車輛駛入,沿著精心修剪的柏油車道,停在了一棟佔地廣闊、風格現代卻又不失典雅的巨大豪宅主建築前。
而這棟豪宅,在這片名為松濤、眾所周知寸土寸金的頂級富人區裡,無論從規模、位置還是設計上看,都無疑是其中最為昂貴顯眼的那幾間之一。
但對於掌控著龐大御堂財團的御堂家而言,這也僅僅只是他們眾多房產中,一處隨時可以替換、甚至可能被遺忘的臨時居所。
這是御堂織姬在東京都內、當家族事務繁忙到無暇返回本宅時,偶爾會來居住的宅邸之一。
夏目千景透過車窗,看著眼前這棟在晨光中顯得愈發宏偉、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奢華與距離感的宅邸,也是不免臉色古怪,心中再次直觀地感受到他與御堂織姬之間那難以逾越的階層鴻溝。
車輛剛停穩。
主建築那厚重的實木大門便從裡面被開啟。
兩名穿著黑色西裝、身形挺拔、面容肅穆、耳朵上掛著微型通訊器的黑衣人無聲地出現在門口兩側,微微躬身,迎接御堂織姬與近衛瞳。
然而,御堂織姬與近衛瞳卻對此視若無睹,彷彿這些訓練有素的護衛只是會移動的背景板。
兩人徑直下車,近衛瞳快走半步,為御堂織姬引路,並示意夏目千景跟上。
他們穿過大廳,最終來到了一處寬敞的和室。
地面鋪著上好的榻榻米,散發著淡淡的乾草清香。
房間一側是巨大的、幾乎落地的障子門,此刻正敞開著,與外面精心打理過的日式庭院直接相連,可以從室內毫無阻隔地觀賞庭院中的松石、驚鹿與涓涓細流。
庭院裡的氣氛靜謐而雅緻,古松蒼勁,苔糖啻洌療艋靜靜矗立,偶爾有早起的鳥兒掠過,留下清脆的鳴叫。
和室內除了夏目千景三人以外,再無他人,安靜得能聽到庭院裡竹筒敲石發出的、間隔規律的“篤”聲。
而在靠近庭院邊緣、光線最佳的位置,早已準備好了兩張造型簡潔優雅的實木椅子,以及一個擺放著嶄新畫紙的專業畫架。
近衛瞳走到畫架旁,伸手示意,聲音清晰地在對室內響起。
“夏目君,請坐在畫架前的坐墊上。”
“繪畫所需的工具都已經備齊,放在旁邊。如果還有什麼其他需要的話,直接跟我說便可。”
御堂織姬已經姿態優雅地在對面那張椅子上坐下,雙手自然地交疊放在腿上,背脊挺直,顯露出良好的教養與無可挑剔的端莊。
她微微側頭,望向庭院中一株姿態奇崛的赤松,側臉的線條在晨光中如同雕塑。
她輕聲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只有半小時的時間。”
“開始吧。”
夏目千景見狀,也沒多言,只是微微點頭。
他走到畫架前坐下,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從旁邊擺放整齊的工具中,抽出一支削尖的素描筆。
手指握住筆桿的瞬間,一種熟悉的、準備創作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椅子上的御堂織姬,開始仔細觀察她的輪廓、光影、以及每一個細微的神態特徵。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以極低價格住了她那地段和條件都極佳的公寓,所需付出的代價也僅僅只是偶爾為之的繪畫,這個交易,目前看來倒還是能夠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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