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吃維生素
老派,厚重,但過於笨重,正適合我用快攻撕碎。
他迅速佈下“雀刺”陣型,子力前傾,攻勢凌厲,是典型的現代年輕棋手風格,追求速戰速決。
夏目千景的應對,依舊在森本棋鍾歸位的同一剎那便已完成。
“嗒、嗒、嗒……”
開局八手,在電光火石間交替。
夏目千景構築的“矢倉”陣型看似緩慢笨重,卻在每一次看似被動的應對中,精準地抵消了森本快攻的鋒芒。
他的每一步,都落在現代定式理論中最堅實、最“本手”的位置。
沒有奇招,沒有變例,卻讓森本那些試圖挑起區域性摩擦、製造複雜局面的小手段,如同拳頭打在棉花上,無處著力。
森本佑樹嘴角最初的那抹嘲弄,漸漸凝固。
他拍下棋鐘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棋局進入中前段,森本按照自己熟悉的戰術手冊,將一枚“銀將”猛然推進敵陣深處,意圖製造混亂,引誘對方出錯。
這是現代亂戰棋風的典型試探手。
夏目千景眼簾甚至沒有多抬一分。
在森本手指離開棋子的瞬間,他的“金將”已然落下。
不是與之纏鬥,而是一手精妙的“遠罩”。
這一步,並未直接攻擊冒進的“銀將”,卻像一道無形的牆壁,瞬間隔斷了它與後方主力的聯絡,同時隱隱威脅到森本另一側尚未完全展開的“飛車”通道。
森本佑樹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了。
他盯著這手“遠罩”,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膝蓋。
這手“遠罩”的時機和位置也太好了……這夏目千景到底為什麼能從開局到現在,一點失誤沒有?
明明他對戰田邊悠人、朝比奈曉月等人的時候,不是特別多失誤,特別多棋損的嗎?
怎麼今天的對弈,卻如此縝密?
不對。
難不成是自己的狀態變差了?
一定是這樣的!
不行,自己不能再狂了,想來一定是因為這樣,自己才心性不穩,導致出現失誤。
可哪怕森本佑樹打算認真起來。
現如今,也有些稍晚了。
不一會。
他預想中的三種反擊路線,顯得蒼白無力。
進攻,路徑被封死;後撤,則等於白送先手優勢。
計時器上,他的讀秒第一次突破了兩分鐘。
最終,他選擇了最穩妥卻也最虧損的聯絡,勉強保住“銀將”,但先手節奏已失。
他按下棋鍾時,手背青筋隱現。
而夏目千景的回應,幾乎無縫銜接。
棋子落在棋盤另一側,是一手看似平淡無奇的“步”推進。
這手“步”,卻像一顆精確的釘子,釘死了森本試圖從側翼尋找突破口的可能,併為他自己的“飛車”開啟了通往敵陣腹地的潛在通道。
這手棋子,彷彿落在了森本佑樹的心間。
他身軀微震。
瞳孔驟縮。
他猛然驚覺,棋盤的空間感正在被對方無形的手掌肆意揉捏。
自己的子力明明數量相當,卻像陷入了泥潭,行動遲滯,彼此難以呼應。
而對方的陣型,那看似笨重的“矢倉”,此刻竟如山嶽般穩固,又如同緩緩合攏的巨鉗,從兩翼溫和而堅定地施加壓力。
他額角的冷汗,終於匯聚成珠,滑落下來。
拍下棋鍾前,他足足長考了五分鐘。
落子時,棋子與棋盤接觸的聲音,已然發悶。
夏目千景依舊如一臺精密的機器。
觀察幾乎瞬間完成,隨後取子、落子,一氣呵成。
節奏恆定,表情無波。
棋入中盤,森本佑樹被逼入絕境。
他咬牙,決心鋌而走險。
他調動了寶貴的“角行”,投入敵陣最深處,企圖製造一個複雜的“絞殺”局面。
這是他研究頗深的一種亂戰術,曾憑此多次逆轉。
夏目千景的目光第一次在那枚深入腹地的“角行”上多停留了半秒。
然後……再度落子!
不是調動重子圍剿,也不是慌張防守。
而是一手輕飄飄的“桂馬跳”。
這手“桂馬跳”,位置精妙至極。
它本身攻擊性不強,卻像一根毒刺,恰好點在森本“角行”與後方聯絡的“筋”上,使其陷入“懸空”狀態,進退維谷。
同時,這步“桂馬”還隱隱威脅著森本另一條脆弱防線上的“金將”。
“嘶……”
森本佑樹倒抽一口涼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有些難以置信。
這一手……太毒辣了!
明明以前的夏目千景,不是最擅長快且亂的棋風嗎?
為何今天的棋風,會是如此霸道?
一個人的棋風,應該是早就固定下來才對。
哪怕能靈活,也絕不該會一下子變得從以前的狂攻猛將風格,轉換成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霸王風格?
但不對……這還是不對。
就算這種棋風真的能轉換,可自己也該早就面對過這種棋風,甚至早有對策之法才對。
可為什麼現在自己卻始終看不到一絲轉機?
森本佑樹目光閃爍,呼吸略微開始急促起來。
只感覺自己像一隻落入蛛網的飛蟲,越是掙扎,纏得越緊。
就在他苦思冥想期間。
計時器仍舊無情地跳動著。
一分鐘。
兩分鐘。
……
六分鐘。
他捏著棋子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顫抖。
最終,他不得不以犧牲另一側防線薄弱點為代價,狼狽不堪地救回那隻已成累贅的“角行”。
棋形,已然崩壞。
之後。
夏目千景沒有給他絲毫喘息之機。
在他耗盡心力的救援剛落子,棋鐘聲尚未完全消散時,夏目千景的棋子已如約而至。
精準地點在了他剛剛暴露出的、致命的防禦裂痕上。
不是重錘猛擊,依舊是一手看似輕柔的“刺”。
這手“刺”,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森本佑樹的防線,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開始了全面的、無可挽回的崩潰。
至此,勝負已無懸念。
此刻。
兩個將棋解說們目睹後,更是驚呼不已。
男解說井上雅三激動道:
“難以置信,我究竟看到了什麼?”
“明明目測實力只有獎勵會1級程度的夏目選手,居然以碾壓身為獎勵會二段,近乎要摸到職業門檻的森本選手的姿態,輕鬆進入大優勢?”
女解說南條舞子也很是震驚道:
“實在是難以置信!”
“我們兩都沒怎麼看好的夏目選手,居然以以下克上的碾壓姿態,獲得了極致的優勢!”
“目前看來,夏目選手的優勢非常之大,甚至我都能看到他只要動下一手棋子,就必然能進行將死對方!”
男解說井上雅三激動道:
“我是真的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甚至都可以提前說,恭喜夏目選手了……”
可在看到夏目千景下一手後。
他頓時一臉驚愕,更加難以置通道:
“不對!”
“夏目選手你究竟在幹什麼?!為什麼不直接將死對方?!”
他的這道聲音一出。
在場的人都不禁一片譁然。
畢竟很多觀眾都是會將棋的。
而現如今。
賽局來到這種幾乎能確定勝利者的情況,哪怕是他們也能知曉夏目千景下一手就能完全結束比賽。
可在看到夏目千景下一步後,他們也是徹底被鎮住了。
完全不知曉這人打算做什麼。
能直接贏卻不贏,是瘋了嗎?!
此時。
只見夏目千景的眼神,依舊平靜如深潭。
他可以直接贏下,但卻根本沒有選擇最短路徑去“詰”(將死)對方的王將。
反而是開始了一場冷酷的、有條不紊的“子力清除”。
“啪。”
一枚孤立的“步”被提吃。
“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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