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吃維生素
“我……我也很好奇。這進步的速度,太不可思議了。”
夏目琉璃看著這幅素描,感覺比早上哥哥畫小白貓時,似乎又進步了一些,心中也是有些發懵。
但很快,她便想起自己早上得出的“結論”,於是無奈地笑了笑,搖頭向幾位姐姐解釋道:
“姐姐們,哥哥他昨天,恐怕只是在‘重學’或者‘復健’而已啦。”
西園寺七瀨眨了眨眼。
“重學?以前就有在學嗎?”
“這究竟是……?”
夏目琉璃笑著,將自己的“推論”詳細道來。
“以前啊,哥哥超級喜歡打遊戲的。哪怕他在畫畫方面其實有天賦,但為了能偷懶、能心安理得地去打遊戲,他就故意裝作沒有天賦,畫得很差的樣子。”
“把琉璃、爸爸,還有當時請來的畫畫老師,全都給忽悠過去了呢!”
“所以他昨天和你們學習畫畫的時候,大機率只是在‘復健’,找回以前的手感而已。嗯,肯定就是這樣了!”
說著,她為了增加說服力,又從自己的小抽屜裡拿出了夏目千景早上畫的那幅小白貓速寫。
“你們看,這是哥哥早上畫的,畫得很好吧?”
她將畫展示給眾人。
“你們覺得,一個真正零基礎、只學了一天的人,有可能畫到這種程度嗎?”
夏目琉璃的語氣十分篤定,帶著幾分小得意。
“琉璃自己就是學畫畫的,可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天才,能在一天之內從完全不會,進步到這種水平哦!”
“結合哥哥以前那‘為了打遊戲可以偷懶到底’的性格,真相肯定就是——他本來就會畫畫,只是以前一直藏著掖著,懶得展現出來而已!”
藤原葵聽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
雪村鈴音與西園寺七瀨兩人則再次面面相覷。
兩人的神情都顯得十分怪異。
昨天……才“重學”?
這真的是事實嗎?
她們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昨天夏目千景面對畫紙時那種茫然生澀的模樣,連最基本的線條都控制不好……
那怎麼看,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新手才會有的狀態啊。
可現在,連琉璃都這麼言之鑿鑿地“證明”了……難道是真的?
兩人想了好一會。
最後也只覺得夏目琉璃應該說的是對的……
不然的話,是根本解釋不過去。
第262章 一眼萬年!這才是生命力!
光線充足,異常安靜的畫室裡。
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松節油與陳舊亞麻布混合的獨特氣味,那是專屬於藝術創作空間的呼吸。
一個長髮及腰,頭戴深色貝雷帽,下頜蓄著精心打理過的鬍鬚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畫架前,手持調色盤,對著畫布沉思。
他今年四十歲左右,是日本畫壇享有盛譽的素描與油畫大師之一——草間北齋。
此時。
放在旁邊矮几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發出“嗡嗡”的蜂鳴,打破了畫室的靜謐。
草間北齋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悅於創作思路被打斷。
但他還是放下畫筆和調色盤,用一旁的棉布擦了擦指尖沾染的顏料,拿起電話。
“莫西莫西?”
他接通電話,聽筒那頭傳來簡短而清晰的指令。
他的表情迅速從被打擾的不耐,轉變為驚愕,隨即化為一種混合著榮幸與緊張的神色。
“嗯嗯,我完全明白了。”
他對著空氣連連點頭,語氣恭敬。
“好的,請您稍候,我這就出去迎接。”
結束通話電話。
他站在空曠的畫室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眼神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興奮光芒。
聲名顯赫的御堂家,之前說過,今天終於要過來找他指導畫畫了。
這讓他感到受寵若驚。
但凡瞭解御堂家在東京乃至整個日本上層社會能量的人,無不渴望能與他們建立聯絡。
這不僅關乎名譽,單是這份工作的報酬,就足以抵過他教導普通學生數月甚至更久的收入。
草間北齋快速整理了一下略顯隨意的藝術家裝扮,拍了拍圍裙上乾涸的顏料斑點,步履稍顯急促地走向畫室那扇門。
他推開門,站在門口略顯風化的石階上,微微躬身,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擺出恭候的姿態。
很快。
三個人影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穿著剪裁一絲不苟的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成年男性。
草間北齋一眼便知,此人只是引路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了引路人,落在了後方的一男一女身上。
少女,容顏精緻得如同經過最苛刻的匠人精心雕琢的人偶。
她神情淡漠,氣質清冷疏離,即便身著日常便服,也掩蓋不住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容置疑的尊貴與距離感。
而與她並肩而行,僅僅落後些許的少年……
草間北齋的目光在觸及少年的瞬間,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呼吸為之凝滯。
該如何形容這份衝擊?
用“俊美”、“帥氣”這類詞彙,在此刻都顯得貧乏而蒼白。
那是一種近乎完美的視覺和諧。
午後的陽光恰好從他側後方漫射過來,為他挺拔的身形輪廓鍍上了一層朦朧而神聖的金邊,幾縷碎髮在光中近乎透明。
少年似乎對周遭的環境不甚在意,只是微微側首,目光平靜地投向庭院一角在微風中簌簌作響的竹叢,側臉線條在光影中完美得如同古典雕塑。
然後,或許是察覺到了注視,他自然而然地轉回頭,那雙清澈如秋水、又深邃如夜空的眼睛,平靜無波地看向等候在門口的草間北齋。
僅僅是這樣平淡無奇的一瞥。
草間北齋卻覺得,一眼萬年……
在這一剎那,草間北齋身為藝術家的靈魂被狠狠攫住,一股近乎戰慄的、狂暴的創作欲從心底最深處噴湧而出。
他幾乎要按捺不住,立刻衝回畫室抓起畫筆和畫布,將眼前這個在午後光芒中顯得如此不真實、宛如從失落神話或絕世名畫中翩然而至的美少年,立馬繪畫下來。
黑衣男子將兩人引導至門前,便如同影子般,一言不發地、迅捷而恭謹地離開。
近衛瞳抬起眼眸,看向面前有些失神的草間北齋,用她那特有的、毫無起伏的平淡聲線詢問道:
“你就是草間北齋?”
草間北齋猛地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翻騰的藝術衝動,不敢有絲毫怠慢,畢恭畢敬地躬身回應:
“正是在下。恭迎兩位大駕光臨。”
近衛瞳面無表情地陳述,彷彿在宣讀一項早已確定的日程。
“你的目標是在這個月內,將他的繪畫技術提升至‘尚可入眼’的水準。”
“可明白?”
草間北齋連忙挺直身體,重重點頭,語氣斬釘截鐵。
“一定竭盡所能!請您放心!”
夏目千景聞言,卻露出了些許困惑的表情。
“提升繪畫技巧?”
“我覺得……似乎沒這個必要。經過這兩天的自學,我在素描方面,已經畫得相當不錯了。”
此言一出。
饒是以近衛瞳那缺乏表情的面容,此刻左眼皮也不受控制地、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兩天的自學?畫得‘相當不錯’?”
“你要不要……先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一旁的草間北齋聽到這番“驚人之語”,更是徹底繃不住了。
他發出一陣爽朗卻帶著無奈與調侃的大笑,搖了搖頭,鬍鬚隨之顫動。
“哈哈哈!看來這位年輕的‘boy’,很有我們搞藝術的人特有的那份‘可愛的自傲’啊!”
他捋了捋鬍子,眼中帶著前輩看待初生牛犢般的寬容與一絲好笑。
“不錯,有這份心氣,在藝術道路上說不定真能走遠。”
說著,他收斂了部分笑意,轉而用更正式的語氣詢問道:
“失禮了,請問兩位該如何稱呼?在接下來的教學時間裡,總需要有個合適的稱謂。”
近衛瞳的回答簡潔而直接,堵死了任何社交寒暄的可能性。
“你無需稱呼我。”
她白皙的手指,指向夏目千景。
“至於他,稱‘A君’即可。”
對於A君這個稱號,夏目千景已經不想吐槽,隨便她了。
草間北齋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好的,明白了。”
他轉向夏目千景,臉上重新掛起職業化的、帶著探究意味的微笑。
“那麼,A君,既然你自信畫藝‘不錯’,不如就先隨我進來,我們現場檢驗一下你的繪畫功底,如何?”
他做了個“請進”的手勢,姿態依舊恭敬,但話語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挑戰。
“倘若你的水平確實名副其實,那自然不必再浪費彼此時間學習。至於預付的相關費用,我也會悉數退還。”
他補充道,顯得通情達理。
夏目千景對此並無異議,坦然點頭。
“嗯,可以。”
近衛瞳靜立一旁,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是確切知曉,夏目千景開始“正經”接觸繪畫,滿打滿算,僅有兩日。
至於他初中乃至小學時期留下的那些“美術作業”或隨手塗鴉,她早已透過某些渠道獲得了影像資料。
那些作品的水平……實在令人不忍卒睹。
說得更直白些,其中大多數,甚至遠不如他昨天畫的那個長方體。
然而,長方體這類幾何體素描,終究只是美術入門中最基礎、最可公式化套用的練習課題。
即便是她,也能輕易達到夏目千景昨日的水準,根本無甚稀奇。
不過,他能在這短短兩日內自學至那種程度,確實證明他擁有不錯的繪畫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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