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你管這叫正常裝備? 第216章

作者:我吃維生素

  “茫茫多的參賽選手中,兩名同樣修習將棋的男高中生,竟能隨機匹配到一起,成為直接對手。”

  女解說南條舞子微笑著接話:

  “確實是呢。”

  “在還是高中生的年紀,就能參加這種大型賽事,並且雙雙闖入第三輪,可想而知兩人在實力方面,都是不容小覷的。”

  “想來這兩位年輕選手,一定能為我們呈現一局精彩的對弈。”

  井上雅三扶了扶眼鏡,話鋒卻是一轉:

  “不過……也很有可能呈現一面倒的局勢呢。”

  南條舞子適時地流露出詫異表情:

  “井上先生,為什麼這麼說呢?”

  井上雅三沉吟著,指向資料上的資料:

  “我剛才仔細看了田邊選手的戰績記錄,只能用‘驚豔’來形容。”

  “他是在高一才正式開始系統學習將棋,並加入將棋協會的。”

  “隨後,他以接近75%的高勝率一路狂飆,在短短一年內,從無段位迅速晉升至獎勵會3級。”

  “按照這種勝率和晉升速度,我可以斷定,田邊選手的真實實力,大機率是超過獎勵會3級這個頭銜的!”

  “可以說,若不是將棋協會的晉升制度有著嚴格的時間間隔限制,這位選手恐怕早已到達更高的位置了。”

  南條舞子配合地輕捂嘴唇,露出驚訝的神色:

  “確實如此。”

  “通常,一位棋手的勝率如果穩定在45%到55%的區間,才說明他的實力與當前段位基本相符。”

  “而一旦勝率超過這個區間,往往意味著這位選手仍擁有巨大的潛力,實力遠未到頂。”

  井上雅三重重點頭,加強語氣:

  “正是如此。”

  “所以我才會說,本場比賽可能出現一面倒的情況。”

  “雖然夏目千景選手在上一輪擊敗了獎勵會5級的福田司選手……”

  “但任誰都能看出,那場比賽夏目選手贏得非常吃力,過程相當勉強。”

  南條舞子臉上也浮現出複雜的表情,分析道:

  “確實是這樣呢。”

  “面對福田司選手尚且如此艱難,就更不用說對上勝率驚人、潛力更大的田邊選手了。”

  “而根據記錄,田邊選手在對陣實力低於獎勵會3級的對手時,基本都能取得速勝。”

  “照此看來,這場比賽真的很有可能出現一邊倒的局面。”

  井上雅三身體微微前傾,用更鄭重的語氣指出關鍵:

  “不僅如此。”

  “田邊選手擅長的打法,與福田司選手那種重視防禦的風格截然不同。”

  “他最擅長的,是極致的速攻打法——通常以急戰矢倉或早石田為骨架,迅速推進步兵,開啟突破口!”

  “簡單來說,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撕裂對手的初始防線,快速侵入敵陣腹地,直取對方王將!”

  南條舞子神色也隨之凝重,補充著利弊分析:

  “這種打法有利有弊,極度考驗選手的大局觀和節奏掌控能力。”

  “利在於:能在對方尚未構築好堅固防禦陣型時,透過大量激烈的棋子交換,強行瓦解對手的佈防,打亂其節奏。”

  “弊在於:一旦最初的猛攻被對方穩住陣腳,成功構築起美濃圍或舟圍一類的堅固陣地,那麼這種打法的後續力量就會顯得疲軟,容易陷入‘進則乏力,退則失勢’的兩難境地。”

  “而夏目選手上一輪展現出的,更像是穩紮穩打的居飛車戰術,憑藉韌性才在後期實現逆轉,擊敗了福田選手。”

  觀眾席上,不幸再次被cue的福田司額頭上青筋微凸,暗自氣結。

  真是服了……自己都已經淘汰出局了,就拜託別再老是提我當反面教材了行嗎?

  這簡直是公開鞭屍!

  井上雅三對女搭檔的分析表示贊同:

  “說得沒錯。”

  “應對這種速攻打法,最好的策略往往是從開局就放棄冒進,在牽制對手攻勢的同時,迅速轉入防禦陣型的構築。”

  “但根據夏目選手第二輪的表現來看,他似乎更擅長居飛車體系的持久戰……而恰恰是這種風格,最容易在開場階段被疾風驟雨般的速攻打亂陣腳。”

  “因此,如果夏目選手沒能在一開始就準確識別對手的戰術意圖,恐怕會難以招架,從而陷入被動。”

  南條舞子緊盯著轉播畫面中棋局的實時進展,聲音裡帶著驚訝與擔憂:

  “看!田邊選手開局果然擺出了中飛車的架勢,步兵推進非常激進!正如井上先生所料,局勢對夏目選手來說似乎非常不妙!”

  “而夏目選手……他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竟然沒有選擇穩固的矢倉圍,反而也提起了飛車,這是要對攻嗎?!”

  井上雅三連連搖頭,發出一聲輕嘆:

  “現在就看夏目選手何時能察覺到了……如果發現得太晚,這盤棋的局勢恐怕就真的難以挽回了。”

  觀眾席另一側,身為舊時代龍王的古川昌宏,心裡清楚這兩位解說的分析就“常理”而言並無錯誤。

  在普通的對局中,情況大抵如此。

  但他不同——他曾在夏目千景指導小彩緒下棋時,親眼見過其練習,並聽過他縱觀全域性的分析。

  因此古川昌宏深諳,夏目千景所掌握的,絕不止一種“居飛車”打法。

  他是全能型的棋手。

  無論是速攻的振飛車、防禦的穴熊、穩健的矢倉還是靈活的角交換,他幾乎無一不精,且樣樣都錘鍊到了極高的熟練度,甚至能在不同風格間流暢切換。

  這樣天賦異稟的棋手,莫說是面對田邊悠人這樣小有天賦的少年,即便是與夏目同段位的職業六段棋手對弈,恐怕也會感到異常棘手。

  不過,古川昌宏並不責怪兩位解說分析不到位。

  畢竟夏目千景在公開賽場上僅有可憐的兩局記錄,且直播畫面時常切換,從未完整展現過他的全域性對弈。

  缺乏足夠的棋譜和資訊,任誰也無法準確剖析他真正的棋風與深度。

  古川昌宏自然可以將夏目千景的真實實力公之於眾。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畢竟夏目君此刻並非他的弟子。

  現在說破,於他自己並無實質的名望益處。

  唯有當夏目千景正式成為他的門生,乃至在未來面對更高階的職業棋手大放異彩時,那才是公開展示其才華、為自己棋道傳承正名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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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前些時間。

  賽場之內,第十號棋桌。

  執後手的田邊悠人,第一步便以5六步開局,毫不掩飾其急戰的意圖。

  他正以其最擅長的速攻節奏,捻起棋子,果斷落下,隨即迅速拍下棋鍾,動作乾淨利落。

  但就在他落子後不到一秒——

  對面的夏目千景幾乎不假思索,竟然走出了5四步,選擇直接正面應對,並立刻按停棋鍾。

  田邊悠人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心中暗忖:果然,夏目千景沒有研究過自己的棋譜。

  他不免感到一絲慶幸,幸好上次去私立月光學院交流時,沒有與夏目千景對弈過。

  否則自己的戰術風格必然暴露。

  如果夏目千景一開局就採用像福田司那樣的矢倉圍龜縮防禦策略,他反倒會覺得棘手,需要花費更多心思去破解鐵壁。

  但現在,面對一個似乎還想與自己打對攻的對手,事情就簡單多了!

  在純粹的攻擊對拼上,同年齡段、同等級別的選手中,他還沒怕過誰!

  也因此。

  接下來,詭異的一幕在大熒幕上上演。

  只見夏目千景與田邊悠人,在棋盤中央的筋位上,展開了激烈的步兵爭奪。

  雙方皆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推進步兵、交換角行、調動飛車。

  棋子撞擊棋盤的清脆聲響接連不斷,棋鍾按鈕被拍下的“啪啪”聲節奏緊迫。

  夏目千景竟然放棄了穩健的佈陣,與田邊悠人展開了一場毫無退讓的激烈絞殺,棋局迅速演變成複雜的亂戰局面!

  這種近乎“以命搏命”的瘋狂對攻,讓原本成竹在胸的田邊悠人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傢伙是笨蛋嗎?

  自己這幾步棋的意圖已經如此明顯,擺明了是極端進攻的套路。

  他居然一點都不設防,還想在亂戰中尋找機會?

  真想這樣一路互換棋子,廝殺到底?

  真是莽夫一個!

  哼——有點意思!

  你要戰,那便戰到底!

  在這般電光石火的互相搶攻之下,雙方棋鍾所消耗的時間都少得驚人。

  開賽至今,兩人用時皆未超過一分鐘。

  這種宛如兩個絕世劍客放棄所有防守、只攻不守的慘烈搏殺,以其罕見的激烈程度,深深吸引住了兩位解說員,也牢牢抓住了臺下所有觀眾的眼球。

  甚至連原本計劃將主畫面切換給其他職業棋手對局的導播,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切換鍵。

  主熒幕最核心、最醒目的位置,依然穩穩地定格在第十臺——夏目千景與田邊悠人的這場對決上。

  也因此。

  這場別開生面、背離常規的激鬥,瞬間牽動了場館內絕大多數觀眾的心絃。

  在場的棋迷們都明白,這是嚴肅的淘汰制鍢速悾撬较聤蕵坊蚩炱灞硌荨�

  在這種比賽中,雙方從開局就陷入如此極端的、幾乎不加思考的搏命式對攻,是極其罕見,甚至可以說是幾乎不可能出現的場景!

  但今天,它確確實實地發生了。

  而且發生在“新銳將棋大賽”第三輪這樣的關鍵階段。

  如此戲劇性的場面,如何能不引爆所有人的關注?

  南條舞子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帶著明顯的激動:

  “瘋了!兩個人都瘋了!”

  “他們幾乎不在長考上花費任何時間,落子速度太快了!這完全是早指快棋的節奏!”

  男解說井上雅三同樣驚撥出聲:

  “天哪!”

  “夏目選手這次徹底改變了策略!”

  “他完全沒有沿用對陣福田司時那種穩固推進的打法,而是完全更換了戰術——他竟然採用了與田邊選手一模一樣的極致速攻,甚至在中央展開了無視對方步兵威脅的激烈爭奪!”

  “真是太離譜了!我解說‘新銳將棋大賽’這麼多天,還從未見過哪兩位選手,像這樣在第三輪就雙雙採用‘莽夫’般的全攻戰術,進行大駒交換!”

  南條舞子重重地點頭附和,語氣亢奮:

  “沒錯!”

  “因為本次賽事是單敗淘汰制,沒有敗者組可言。”

  “這意味著只要輸掉一局,就立刻打道回府。所以絕大多數選手都會慎之又慎,反覆推敲後才肯落子。”

  “而像夏目選手與田邊選手這樣,從第一手就開始高速對攻的局面,通常只在專門限時的快棋賽中才會頻繁出現!”

  井上雅三笑著搖頭,話語中帶著欣賞與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