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吃維生素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沉了幾分:
“夏目君……經你這麼一說,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或許……是我剛才氣昏了頭,沒有詳細問清他們的‘訓練’內容和目的。”
他看向那幾個部員,眼神銳利。
“你們的‘加練’,真的是在認真進行基礎動作的鞏固嗎?”
那幾個部員彷彿看到了赦免的曙光,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連聲保證:
“是的是的!部長!我們就是在練素振和步法!”
“絕對沒有分心看其他地方!”
然而,夏目千景卻在這時,話鋒如溪流轉折,悠然道:
“不過嘛,我剛才所說的,終究只是我個人的一點推測和‘感覺’。”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道場天花板一角。
“學校的公共區域,尤其是走廊,好像都裝有監控攝像頭呢。現在的裝置,畫面和收音都很清晰。”
“如果真的有老師或者有心人去仔細調看當時的錄影,聽聽當時的對話……真相到底如何,想必很多人心裡自然就有答案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和,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杉山英樹的表情瞬間僵硬,臉色更加難看。
而那幾個部員,則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剛剛升起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甚至有人腿開始發軟。
他們比誰都清楚,當時在走廊上,那些肆無忌憚的點評和嬉笑聲,如果真的被錄下來公開……那就不止是社死,簡直是社會性毀滅!
夏目千景彷彿沒看到他們劇變的臉色,繼續用閒聊般的語氣說:
“而我們收藏部呢,近期正好在籌備文刊。”
“如果最終查明瞭‘泳池鬼影’的完整真相,包括其‘人性化的起因’……我們肯定會將其詳實地記錄在文刊裡,在之後的學園祭上公開售賣。”
他微微一笑,想象著那個場景。
“想必,無論是本校同學,還是外校來訪的客人,讀到這樣的‘趣聞’,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
杉山英樹的拳頭在身側悄悄握緊,指節有些發白。
這已經不是暗示,幾乎是明示的談判與交換了。
他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夏目君……那麼,依你之見,這件事……究竟該如何處理,才算妥當?”
夏目千景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手指穩穩地指向道場牆角刀架上,那把覆蓋著灰塵、顯得格外古樸破舊的木刀。
“其實,我加入收藏部的一個私人原因,就是我本人有一點收集老舊物件的癖好。”
“我看貴部那柄木刀,造型古樸,很有歲月感,正好對我的收藏胃口。”
“不知道杉山部長是否願意割愛?價格我們可以商量。”
杉山英樹明顯愣住了。
他順著夏目千景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把佈滿灰塵、邊緣甚至有些腐朽的舊木刀上。
就……這個?
他完全沒料到,對方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提出的“要求”竟然如此……微不足道。
這把木刀在部裡存放很久了,來歷不明,平時根本無人問津,連當練習道具都嫌它太舊。
與其放在這裡積灰,最後淪為垃圾,不如用它來換取一個徹底平息事端、保住社團名譽的機會。
這簡直是一筆劃算到不能再划算的“交易”。
杉山英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緊繃的臉色立刻緩和,甚至帶上了一絲如釋重負。
“原來夏目君有收藏古物的雅好,早說便是。”
他語氣輕鬆了許多,揮手示意。
“這柄木刀年代久遠,已近腐朽,本就打算清理掉。若夏目君不嫌棄它破舊,願意珍藏,倒是給它找了個好歸宿。”
他轉頭對那幾個還在發愣的部員喝道:
“還傻站著幹什麼?快去把木刀取來,擦拭乾淨,交給夏目君!”
“是!部長!”
那幾個部員如夢初醒,爭先恐後地跑過去,小心翼翼地將那柄沉重的舊木刀從刀架上取下,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灰,然後畢恭畢敬地雙手捧到夏目千景面前。
“謝謝杉山部長成全。”
夏目千景禮貌地道謝,伸手接過木刀。
入手沉甸甸的,木質紋理粗糙,帶著時光侵蝕的痕跡,但刀形依舊挺拔。
就在他指尖觸及刀身的瞬間——
【您已獲得‘腐朽的木刀’的所有權,請問是否現在登記?】
【是/否】
一行熟悉的提示在視野中浮現。
夏目千景壓下心頭的微瀾,面色如常地將木刀拿在手中,並未立刻選擇“是”。
眼下人多眼雜,並非處理“特殊裝備”的好時機。
杉山英樹見他接過,心中的石頭總算落地大半,但仍有些不放心地追問:
“夏目君,那關於今天的事……”
夏目千景將木刀自然地垂在身側,臉上露出讓人安心的笑容。
“我想,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他語氣篤定,開始為整件事“定調”。
“杉山部長您治部嚴謹,對部分偷懶的部員要求嚴格。所以才會在他們休息時,特意安排他們到舊館上的走廊——一個人人都能看見的地方——進行‘額外的公開訓練’,以示懲戒,並激勵其他人。”
他看向那幾個部員,後者連忙拼命點頭。
“他們絕不是自己想去,更不存在任何不良意圖。只是服從部長命令,在那裡刻苦加練而已。”
“而之後引發的一系列‘怪談’現象,完全是一場由光影、鏡面、學校校徽以及特定時間角度共同構成的、極其罕見的‘多重巧合’。”
他總結道,目光清澈地看向杉山英樹。
“一場誰也無法預料、誰也沒有過錯的‘巧合’。”
“老師們和游泳部的同學們,又怎麼會去怪罪一次純粹的‘巧合’,和幾位服從命令、刻苦訓練的同學呢?”
“杉山部長,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那幾個部員聽得眼睛發亮,彷彿看到了全新的、光明的世界。
還能這樣解釋?!
他們怎麼就沒想到!
藤原葵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小嘴微張,臉上寫滿了“這樣也行?”的震撼。
近衛瞳那幾乎從未有過表情的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個畫素點,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名為“有趣”的光芒。
杉山英樹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開,臉上陰霾盡去,甚至浮現出一絲壓抑不住的讚許和慶幸。
他完全沒想到,夏目千景不僅破解了怪談,連事後如何“解釋”和“收尾”,都想得如此周全、如此滴水不漏。
真不愧是能解開“七大不可思議”的人。
但想到最關鍵的隱患,他還是壓低聲音,虛心求教:
“夏目君所言極是,是我過於急躁了。他們就是加練,沒有別的。”
“不過……你方才提到的‘監控錄影’……萬一有老師心血來潮去檢視,恐怕……”
夏目千景瞭然一笑,語氣輕鬆:
“杉山部長多慮了。”
“學校的監控系統儲存空間有限,通常按固定週期,比如一兩年左右,就會派人主動清空舊資料,以節省資源。”
“在沒有任何突發事件需要調閱的情況下,那些無關緊要的日常畫面,大機率在大家畢業一兩屆之後,就自動消失無蹤了。”
他話鋒稍稍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清晰的邊界感。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類似的‘巧合’和‘誤會’,今後絕不再發生。”
“否則,一旦有事需要調查,過往的記錄被翻出,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想,杉山部長,以及這幾位同學,應該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杉山英樹心中一鬆,臉上終於露出徹底放心的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當然明白!”
那幾個部員更是感激涕零,朝著夏目千景深深鞠躬,聲音都有些哽咽:
“謝謝!真的非常感謝夏目同學!”
“我們以後一定認真訓練,絕不偷懶,再也不會被部長叫去‘特別加練’了!”
“給您添麻煩了,對不起!”
夏目千景微微頷首,臨走前,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輕聲提醒:
“對了,杉山部長。”
“戲劇部借了我們鏡子,游泳部更是事件的直接相關方。”
“我離開時,她們似乎對我們的‘初步結論’還有些疑惑。”
“為了避免誤會加深,產生不必要的謠言……我建議您最好儘快帶著這幾位‘加練’的同學,親自過去一趟,將我們剛才達成的‘共識’——也就是事情的‘完整真相’,向她們清晰、諔┑卣f明一下。”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趁現在她們應該還沒離開,事情也還沒擴散,儘快處理為宜。”
杉山英樹聞言,神情一肅,再次鄭重地向夏目千景點頭致謝。
“夏目君考慮周全,我這就去辦。真的,萬分感謝!”
他轉過身,恢復部長的威嚴,對那幾個部員低喝:
“你們幾個,還愣著幹什麼?跟我走!”
那幾個部員此刻再無牴觸,連忙應聲,垂著頭快步跟上部長,朝著戲劇部和游泳部的方向去了。
目送他們離開。
夏目千景等人也離開劍道部。
藤原葵回想起剛剛的事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然後扯了扯夏目千景的衣角,壓低聲音,滿臉不解地問:
“夏目君……他們明明就是做了不好的事情呀。”
“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幫他們遮掩過去?”
夏目千景輕輕摩挲著手中古樸的木刀,搖了搖頭。
“不是遮掩,是轉換。”
“今天徹底撕破臉,把事情鬧大,我們固然站在‘正義’的一方。”
“但結果是,劍道部名聲掃地。”
“而我們會成為整個劍道部,甚至同情他們的人的眼中釘。”
“高中三年,可能會平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和敵意。”
“而現在這樣處理,真相被限定在可控的範圍內,劍道部保全了名譽和士氣,杉山部長欠我們一個大人情,那幾個學生對我們心懷感激而非怨恨。”
“我們收藏部,既解決了事件,收穫了友誼和潛在助力,還得到了我想要的‘收藏品’。”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刀。
“這叫‘今日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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