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風天榜
甚至,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林風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敲擊,回覆了一個簡單的【好。】
他很清楚,這根本不是什麼“正式問詢”。
這是一場狩獵。
而他,就是四宮輝夜眼中,那頭充滿了致命誘惑,讓她甘願冒著被撕碎的風險,也要一探究竟的獵物。
第一節課的下課鈴聲,如同發令槍。
林風在全班同學的注目禮中,走出了教室。
當他抵達學生會室門口時,那扇厚重的木門,彷彿早已預料到他的到來,無聲地向內敞開。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高階紅茶的清香,混合著古舊紙張的味道。
四宮輝夜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潔白的校服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她面前的桌上,擺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紅茶,顯然是算準了時間剛剛泡好的。
她的神情,依舊是那副冰山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請坐,林同學。”
林風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掃過桌面,那是一套精緻的骨瓷茶具,杯壁上描繪著繁複的金色花紋。
“對於昨天的奇蹟,你有什麼需要解釋的嗎?”輝夜的聲音,像是在宣讀一份法庭檔案。
“解釋?”林風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恰到好處的溫度,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柑橘香氣,滑入喉嚨,“我以為,那只是超常發揮。”
“超常發揮?”輝夜的紅眸微微眯起,像一隻盯住了獵物的貓科動物,“2。50米的背越式跳高,以及預估速度在3秒以內的百米衝刺。林同學,你口中的超常發揮,已經超越了人類這個物種的生理極限。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全校師生的眼睛?”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彷彿因為她的質問而變得粘稠。
林風放下茶杯,杯底與茶托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那麼,四宮副會長希望聽到什麼樣的解釋呢?”他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比如,我其實是來自氪星的遺孤,曬太陽就能變強?還是說,我被一隻來自外太空的放射性蜘蛛咬了一口?”
“你!”
輝夜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她預想過林風的各種反應:狡辯、沉默、甚至是反向質問。
但她唯獨沒有想到,他會用這種近乎調侃的、荒誕的方式,來回應她的嚴肅問詢。
他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羞惱與不甘的情緒,衝上了她的心頭。那張精心維持的冰山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紅色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林風的臉,試圖從他那平靜的表情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林風。”
她第一次,拋棄了姓氏和敬稱,直呼他的名字。
“我不管你是什麼。外星人也好,變種人也罷,甚至……是神。”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只知道,你很有趣。你是我長這麼大,遇到的第一個,讓我完全看不透的人。”
房間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被點燃了。
那股紅茶的香氣,似乎也變得曖昧起來。
輝尹陵 尹qi _,五 +9韭夜的目光,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佔有慾。
林風的眼神,依舊平靜如水。
他能感覺到,輝夜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在變亂。
“看不透,有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他淡淡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潘多拉的魔盒一旦開啟,跑出來的,未必是你想要的驚喜。”
“那也比一潭死水要好。”輝夜的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勝利者般的微笑,“我的人生,已經無聊太久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又曖昧叢生的氣氛達到頂點的瞬間——
“叩叩。”
敲門聲,不輕不重,瞬間澆熄了房間裡剛剛燃起的火焰。
輝夜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第一百七十一章毫無意義的掙扎
不等她開口,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雪之下雪乃。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懷裡抱著幾份檔案,目光平靜地掃~過房間裡的兩人。
她的出現,彷彿自帶降溫效果,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打擾了,四宮副會長。”雪乃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清冷而疏離,“侍奉部接到幾項關於改善校園設施的委託,需要學生會的-審批和蓋章。”
一個完美到無懈可擊的理由。
一個在最精準的時間點,出現的,最不合時宜的人。
輝夜看著雪乃,那雙紅色的眼眸裡,瞬間燃起了敵意。
她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麼巧合。
“放在那裡就可以,雪之下部長。”輝夜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和威嚴,“學生會現在有重要事務需要處理,請你迴避。”
這是逐客令。
然而,雪乃卻像是沒有聽懂她話裡的意思。
她邁步走了進來,將檔案輕輕放在旁邊的一張空桌上。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和輝夜對視。
而是越過她,落在了林風的身上。
“林同學也在這裡。”雪乃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波瀾,但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卻清晰地倒映著林風的身影,“正好。關於昨天你在邉訒系漠惓1憩F,侍奉部也收到了不少學生的擔憂和諮詢。他們擔心這種超能力是否會對校園的正常秩序,構成潛在的威脅。”
她頓了頓,終於將目光轉向了輝夜,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弧度。
“作為侍奉部的部長,我有責任和義務,對可能影響到學生身心健康的問題,進行調查和疏導。我想,這件事應該也屬於我們侍奉部的管轄範圍之內吧?四宮副會長。”
空氣,徹底凝固了。
如果說,輝夜的進攻是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正面強攻,充滿了侵略性和佔有慾。
那麼,雪乃的反擊,就是精準地切入了戰局的核心,用一種為了你好的、大義凜然的姿態,宣告了自己的主權。
兩個女人,一個如火,一個如冰。
她們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迸發出無形的、噼啪作響的電火花。
而夾在她們中間的林風,則成了這場風暴的中心。
他端起已經有些涼了的茶,又喝了一口。
真麻煩。
他心裡想著,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困擾的微笑。
“兩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關於昨天的事,真的只是個意外。”他站起身,對著兩人微微點頭,“如果沒什麼事的話,下一節課快開始了,我先告辭了。”
說完,他不等兩人反應,徑直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兩道灼熱與冰冷交織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他的背上。
走出學生會室,將那場無聲的戰爭關在門後,林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走廊的窗外,陽光明媚,少年少女們的歡笑聲隨風傳來,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但林風的腦海裡,卻依舊是剛才房間裡,那兩個女孩對峙的畫面。
一個驕傲如女王,一個清冷如冰雪。
她們都擁有著遠超常人的智慧和容貌,卻因為他,而展現出了最原始的、屬於女性的競爭本能。
這感覺……
有點新奇。
甚至比在輪迴世界裡,算計那些神魔鬼怪,還要讓他覺得頭疼。
但也……不壞。
林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學生會室內。
隨著林風的離開,那股緊繃到極致的氣氛,也隨之消散。
輝夜和雪乃,誰也沒有再開口。
她們只是靜靜地站著,一個在房間中央,一個在門口,遙遙相望。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但在這片沉默之下,某種共識,卻在悄然形成。
而那個男人,比她們想象中,要狡猾、強大,也……有趣得多。
……
與學生會室那場無聲的戰爭相比,學園的另一個角落, 壹午企韭陸侕則完全被絕望的死寂所徽帧�
白銀御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已經整整一天了。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密不透光。
房間裡一片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到令人窒吸的、失敗者的酸腐氣息。
他沒有開燈,就那麼蜷縮在床腳的地板上,像一頭被拔掉了獠牙和利爪的、瀕死的野獸。
陽光、歡笑、榮耀……所有的一切,都彷彿是上個世紀的遺物。
他的世界,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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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那個畫面,如同被詛咒的膠片,一遍又一遍地,無休止地迴圈放映。
猩紅色的跑道。
那個如風般從他身邊掠過的、平靜到令人髮指的身影。
那道玩味的、近乎憐憫的目光。
以及最後,四宮輝夜轉身離去時,那冰冷決絕的背影。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野獸般的嘶吼,從白銀御行的喉嚨深處擠出。
他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狠狠地將頭撞向冰冷的地板。
咚!
沉悶的響聲,伴隨著劇烈的痛楚,讓他有了一瞬間的清醒。
但他不在乎。
肉體上的痛苦,與精神上那被碾碎成粉末的尊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為什麼……為什麼……”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充滿了血絲的眼睛裡,滿是瘋狂與不解。
白銀御行蜷縮在房間的角落,黑暗粘稠得如同沼澤將他吞噬。
房間裡,空氣是凝固的。
他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身體因為壓抑的抽搐而微微顫抖。
尊嚴、驕傲、努力……他過去十八年人生裡,賴以為生的所有支柱,都在昨天下午,在那條猩紅色的跑道上,被那個男人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近乎散步的姿態,徹底碾成了齏粉。
他甚至連讓對方認真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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