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场原中喵
——康弗斯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是誤會小白了。
——小白好像是真的在幫助她,並沒有戲弄她的想法。
被窩裏的康弗斯看着小白的臉蛋,想了一會,緩緩的伸出手,朝着小白的腿上伸過去,溫柔的抓住了小白平放在大腿上的手掌。
“噫?”當康弗斯握住了小白的手掌的時候,閉着眼睛的小白下意識的顫了顫,“康弗斯?是你嗎?”
“嗯。是我。”
“啊……嚇死我了……”
“對不起……那個,握起手的話,我可能會更安心一點……”康弗斯小聲的說着,“……對不起,如果給你添麻煩了我會鬆開……”
“啊,嗯,我明白了。”小白點了點頭,反手握住了康弗斯的手掌,“請放心,我一直在你身邊。”
從始自終。
在康弗斯的目光裏。
小白的眼睛。
一直都沒有睜開。
康弗斯看着合着眼睛的小白,感受着從小白手掌傳過來的溫度,目光一閃一閃的,就像水汽慢慢飄上了天,凝結成了霧。
不管這個荒唐的法子對自己到底有沒有用……
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
自己眼前的這個人。
的確是一位,
值得信任的……提督。
康弗斯默默的流着眼淚,一邊咬着嘴脣,一邊靜靜的看着小白的臉。
隨後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
不知道過去了幾分,還是十幾分。
當小白感覺到康弗斯的呼吸逐漸的平緩下來之後,又等了一會,小白小聲的呼喚了幾聲康弗斯的名字,直到無人應答,小白這才調整了一下舒服的坐姿,緩緩進入了精神世界。
深海意志與小白心連心。
當小白進入精神世界的時候,深海意志已經在別墅裏待機很久了。
小白剛剛落到別墅的地板上,深海意志就像是交接接力棒似的控制了小白的身體,提督網絡隨之發散,在康弗斯毫無警惕心的睡眠中,進入了她的艦裝內部。
“深海意志……要小心一點啊……要是像之前約克那樣一不小心留點精神力在裏面,那就麻煩了。”小白湊到深海意志身邊,對着深海意志小心翼翼的說道。
深海意志沒說話,只是不屑的瞥了小白一眼。
——都忘了,深海意志這孩子最近到了叛逆期了。
真是奇怪……
明明以前是很聽話的孩子來着。
小白有些沮喪的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摟着蹭過來的深海大鳳,一邊揉着深海大鳳的臉蛋,一邊任深海大鳳像小貓一樣,伸着粉紅的舌頭,舔着自己的手指。
過了一會。
深海意志舒了一口氣。
“啊,深海意志,已經解決了嗎?”小白看着深海意志這幅明顯收工的姿勢,眼睛一亮。
“沒有,但是那位叫康弗斯的艦娘,在那次事件裏的記憶,已經找到了。”深海意志看了一眼小白懷裏的深海大鳳,深海大鳳嗖的一下跳出了小白的懷裏,離開了沙發。
深海意志走到小白身前,伸出手掌,一團黑色的煙霧就從她的手掌中升了起來,漂浮在半空中,有些噁心的在深海意志的手心挪騰,翻湧,旋轉。
“呃……這個……是什麼?”
“這就是那段記憶。”深海意志平靜的說着。
“啊?記憶不應該是透明的氣泡泡嗎?”
“記憶不只是景象,也有一半是當事人的情緒。”深海意志坐到了小白身邊,晃了晃手心的黑雲,目光平靜,“絕望,憤怒,恐懼,孤獨,悲傷,無助……什麼的。”
小白愣了愣,她看着深海意志手心的黑雲,下意識的伸出手。
深海意志的手掌朝着另一邊伸開,避開了小白的手:“你不要碰。”
深海意志說這句話的時候,皺着眉頭,語氣意外的有點重。
“怎麼了 ?”
“記憶裏的情緒還沒有被我剝離,現在就觸摸的話,你難道是想體驗一次康弗斯的經歷嗎?景象和情緒的雙重渲染之下,你受到的衝擊力不會亞於她的。”
深海意志盯着小白,嘆了一口氣。
小白連忙縮回了手。
第1087章硬核心理治療師
見到小白老老實實的坐在沙發上的樣子,深海意志這纔將自己的注意力移到了剛剛從康弗斯那裏取來的記憶上。
小白的精神世界是一個相當神奇的地方,在這個世界裏,只要作爲主人的小白和深海意志願意,哪怕是腦海裏的記憶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都可以具象成實實在在的物體。
深海意志倚在沙發上,在小白的注視下,將手上那團黑雲捧回了胸前。
深海意志在黑雲表面用手指輕輕撥了撥,就像是扒開一層棉花糖似的,將手指伸進了黑雲裏面攪了攪。
“深海意志,你這是在幹什麼啊?”
“有點好奇,處理之前就隨便看一下。”深海意志攪動着黑雲,表情淡然自若。
黑雲被深海意志扒開,露出了裏面烏黑深邃的光團,光團有些不穩定的抖動了起來,光團深處電閃雷鳴,就像一個脆弱的肥皂泡似的,在被觸碰了之後,好像下一秒就會整個分崩離析了一樣。
“……這個不是說不能碰嗎?”小白問道。
“是你不能碰。”深海意志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側過頭看了小白一眼,“我就沒事。”
深海意志注視小白的瞳孔深處,似乎寫滿了大大的“菜”字。
那眼神裏含着淡淡的鄙視,小白甚至都能幻聽到深海意志用清冷的音調在自己耳邊喃喃着“你這麼菜,我當年到底是怎麼被你打敗的”這樣的話。
於是,小白慚愧的低下了頭。
“還,還是聊別的話題吧……”
“嗯,你說。”深海意志的目光落回了手上的黑雲上。
“……關於康弗斯,總而言之深海意志你有解決的辦法嗎?”小白問道。
“話梅糖。”
深海意志一邊擺弄着手上的記憶團,突然說出了一個詞。
“嗯?話梅糖怎麼了?”小白一愣。
“糖醋排骨。”
“誒??”
“意大利麪。”
“深海意志你突然說這個幹什麼啊……”小白摸了摸肚子,苦笑了起來。
說起來,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小白可又是什麼都沒來得及喫的。
深海意志好好聊着天,突然莫名其妙的念那麼多食物的詞彙,搞得小白都開始饞起來了。
“你剛纔,流口水了吧。”
深海意志說道。
“呃。”小白臉色一僵,有些結結巴巴的搖了搖頭,“沒……沒有。”
深海意志的嘴角微微翹了翹。
“你聽到我剛纔說的那三個詞,會覺得餓,想流口水,想喫東西,是因爲你喫過那些東西,而且還覺得好喫。”深海意志說道,“換句話說,意大利麪這個詞會讓你想起它的味道,在你的心裏,基本上是等於美味這個概念的。”
“……”小白扁了扁嘴,一臉尷尬。
“可是如果一個人從來沒喫過意大利麪,或者很久很久沒喫意大利麪了,那那個人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還會有和你剛纔一樣的反應嗎?”深海意志突然問道。
聽到這裏,小白楞了一下。
一開始小白還以爲深海意志只是日常調戲自己,可是當深海意志說到這裏的時候,小白卻有一種好像被提點了什麼的感覺。
“……呃……那就應該不會……吧?”小白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那個,難道康弗斯她……”
“嗯,與其說那位叫康弗斯的艦娘害怕男性,不如說在看到男性的時候,她的身體就會回憶起相應的恐懼感之類的。”深海意志說到這裏,抬了抬手上的黑雲,“就是這個裏面的東西。”
“……爲什麼偏偏是男性啊?”
“她應該不止對男性有恐懼感吧,一切跟那個場景有所關聯的物件,應該多多少少喚起她心裏一些不適的反應,只不過男性這個概念,或許在她心裏產生的恐懼感應該是最多的一個。”
深海意志說到這裏,像是捏橡皮泥似的,隨手捏了捏手上的黑雲。
“所以說,問題其實就是出在記憶上的。”
小白看着那團黑雲在深海意志的手掌上,毫無反抗能力的被深海意志隨意的抓揉。
“那既然是問題出在記憶上,對你來講應該就在可以解決的範疇裏吧?”小白問道。
“嗯。”深海意志點了點頭,“那個艦娘年紀不大,記憶比較短,操作起來方便,所以只是讓她不害怕男人的方法我是有的。”
“真的嗎?!”小白眼睛一亮,驚喜的把住了深海意志的胳膊,“不愧是深海意志你呀!”
深海意志被激動的小白左右搖擺了兩下,她側着眼睛看了看小白那邊,隨後將捏着黑雲的手掌,當着小白的面抬了起來。
“最簡單的方法,當然就是直接把這段記憶從她的腦袋裏抹除了。”深海意志平靜的說道,語氣就像是做菜的時候問一句加不加糖一樣,“怎麼樣?做嗎?”
“抹……除。”小白眨了眨眼睛。
“以前也幹過吧,還記得之前到你鎮守府演習那幾位別的提督的艦娘嗎?”
“呃,記得……”
“康弗斯的情況,本質上來說,就是日常生活中,總會因爲某種東西聯想到本人其實不想回想起來的經歷,那麼比較粗暴一點的解決辦法的話,自然就是直接把這段記憶乾乾淨淨的抹掉,她沒有可以回想起來的記憶,自然就沒事了。”深海意志說着。
“啊……這樣啊。”小白思考了一會,點了點頭。
按深海意志的話來講。
將這段記憶全部乾乾淨淨的抹掉,的確是治療康弗斯最粗暴,最直接的方法,也是最省事的方法。
“不過,話說在前,就算是我也不保證抹掉記憶之後,那位艦孃的精神不會出現其他問題。”捏着黑雲的深海意志看着小白低頭思考的樣子,繼續說道。
“抹掉記憶這種事情很危險嗎?”
“之前抹掉的那些艦孃的記憶,一是因爲是剛剛發生的事情,二是因爲那些記憶還沒有來得及和她們的生活聯動,地位上屬於日常生活中可以被隨便遺忘掉的小事。”深海意志看着手上的黑雲,“康弗斯不一樣,這段記憶裏包含的事件,對她的人生軌跡造成了巨大的影響,並且日後也和她的生活有了很多次聯動,成爲了她人格的一部分,如果把這段記憶直接抹掉……她清醒之後,現在的人格就這樣直接崩塌掉也說不定。”
“……呃……副作用這麼嚴重嗎……”
“這畢竟不是剛發生的事情,這段記憶對她的造成的影響,已經持續了好幾年了。”深海意志聳了聳肩膀,“不過或許我能試試把她這幾年的記憶全部抹掉,直接把她的記憶給重置到幾年前事發之前的狀態,這樣對她的影響或許是最小的。”
“……重置……”小白苦笑了一聲。
就算是深海意志所說的對康弗斯傷害最小的抹除記憶的方式,也是有着不小的衝擊力的。
一覺醒來,物是人非,家沒了,艦娘姐妹能退役的退役,能跳槽的跳槽,自己虛度了數年光陰,還被人告知原本信賴的提督背叛自己,企圖對自己怎麼怎麼樣什麼的……這可不是誰都可以簡單接受的情況。
“抹除嗎?”
見到小白沉默,深海意志扭過頭對着小白問道。
“……我不知道……”小白的聲音有些低沉。
“我猜也是。”
深海意志鬆開了手上這團記憶,合上了眼睛,擺弄着手上的黑雲。
兩個人之間,就這樣保持了一會安靜。
“……深海意志。”小白突然出聲。
“嗯?”
“那個……能給我也看一下康弗斯的記憶嗎?”
“……”深海意志握着黑雲的手掌緊了緊,她扭過了頭,看向了身邊的小白。
“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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