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场原中喵
小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說完這句話之後，整個大廳裏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每個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見。
梅姨似乎也有些驚訝於小白的答覆，她想了一會，繼續問道。
“他把你拐來這裏，你不恨他？”
“我恨。”小白點頭。
“那你爲什麼要饒過他？”
“……萬一他記仇，後面報復我怎麼辦，而且這裏還有這麼多人看着，其他人或許也會幫他報復我……”小白低頭，輕聲說道，“我看這邊的人都喫不好飯，我還想喫飯的時候多幾個雞腿呢。”
“……”
梅姨看着小白，她的雙眼睜了睜。
過了一會，梅姨收回手。
“好好好，真是個有趣的俊丫頭，真乖，真好。”梅姨笑了，笑的特別開心，她伸手遞向一旁的高挑女人，高挑女人們隨之上前扶住了梅姨的手，“高樂，聽見了沒？以後給這小丫頭每頓加兩個雞腿。”
“是。”高個子男人點頭。
“高洋啊，這次你福大命大，拐了個小福星迴來，這是你的福分。”梅姨看向跪在地上的矮個子男人，嘆息似的說道，“珍惜吧，這條命是她給你的，你得謝謝她。”
這句話，讓矮個子男人當場脫力，倒在地上。
“謝，謝謝梅姨……謝謝梅姨……”矮個子男人哭着說道。
梅姨沒再看矮個子男人，她只是又深深的看了小白一眼，對着高個子男人開口補了一句。
“高樂，這次的小丫頭我挺喜歡的，給高洋點好處吧。”
“是。”高個子男人應聲。
梅姨與身邊的高挑女人們離開了，整個大廳裏的人注視着梅姨離去，最後消失在樓梯之上。
值得一提的是，梅姨自從離去之前，都沒有再多看苗妍哪怕一眼。
不知道是誰，在梅姨消失之後，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高個子男人轉過頭，看着已經幾乎脫力的苗妍，倒在地上氣喘吁吁的矮個子男人，還有一副安然無恙，好似與世無爭般寧靜祥和的小白。
“起來吧。”高個子男人對矮個子男人開口。
“是，是……”矮個子男人起身，臉色蒼白，對着高個子男人拱手，雙眼希冀，“哥，我現在是不是……”
“沒什麼事了。”高個子男人說着，瞥了一眼小白與苗妍，“你把這兩個帶去五年級的宿舍吧，給她們都弄個單間，上次她們那個年級的舍管因爲搞出亂子已經沉了，現在那個職位一直空着，現在你去當。”
“真，真的？”矮個子男人眼前一亮。
“是梅姨的意思，以後你不用做飯了，當舍管。”
“是，謝謝梅姨，謝謝哥！”
“管好你和那些小孩。”高個子男人不輕不重的說着，“有的時候做飯不一定比當舍管差，你想一想上個舍管犯錯之後的下場。”
矮個子男人臉上的表情頓時又害怕起來。
高個子男人沒再說什麼，只是從衣服裏掏出了一個牌子扔給矮個子男人，隨後一個人轉身上樓，離去了。
矮個子男人接住牌子，他渾身虛脫，臉色疲憊，跟小白和苗妍對視了一眼。
矮個子男人對小白的目光格外複雜。
小白則是對着矮個子男人微微一笑。
“恭喜呀，高舍管。”小白清脆的說道。
小白這句話，讓矮個子男人笑的比哭的還難看。
第3698章工作
矮個子男人……或者現在應該可以稱之爲是高洋舍管了，他在拿到高個子男人給的牌子之後，他便領着小白和苗妍去了一趟特殊的辦公室，在裏面待了好一會。
辦公室裏面傳出不少的人聲。
等高洋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胸前掛着宿管的牌子。
高洋出來之後，表情複雜的看着小白，隨後領着小白和苗妍走向學校的宿舍區。
這邊說是宿舍區……但等小白真正抵達現場之後，卻發現這邊不過是一個個破敗的空教室罷了，小白從空教室門前路過的時候，發現裏面有數量不少的小孩子正躺在地上，他們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骨瘦嶙峋，空氣中似乎也有一種不太美妙的汗味，煙塵味，和臭味。
小白本以爲自己也會住在這裏，但高洋卻將她和苗妍從一個個空教室帶走，領去了一個類似於辦公室的地方。
打開辦公室的門，裏面裝着的是幾張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牀。
“我們不住教室嗎？”小白站在門口，對高洋問道。
“樂哥說給你們單間，這裏就是單間。”高洋有氣無力的對着兩人說道，“你……額……您……您們先進去看看，如果有什麼不滿意的，我儘量給你們解決。”
“……？”苗妍看着高洋那莫名軟弱，彷彿下位者與上位者溝通的姿態，頓感迷茫和不解。
但就在苗妍迷茫的時候，小白已經拉着她走進了辦公室裏。
有一說一，這辦公室雖然簡陋，但至少比起教室那邊，至少這裏有能被稱之爲牀的東西。
苗妍站在小白身後，茫然的看着四周的環境，就像一隻被母雞仍在原地的小雞崽一樣侷促。
“這邊的情況其實比起其他的地方來說，還不錯。”小白說道。
“是，是……”高洋在一旁點頭，他面露難色，對着小白開口，“那個……小，小姐……接下來我們還得出門。”
“出門做什麼？”小白看向高洋。
“工作。”
“工作是什麼？”
“打掃衛生。”
“哦……就是大廳那邊的。”小白頷首，她對着高洋問道，“我看這學校不是已經被你們清掃的很乾淨了嗎？爲什麼還有那麼多人在清掃啊？”
“唉，清掃是一部分，主要是消耗這羣小孩子的體力。”高洋低頭說道，“就跟懲罰人的時候，在操場上讓他們挖坑，然後把坑填上，再挖開一樣……消磨人的。”
“我看之前的教室裏也有人。”
“那些都是已經累殘的，被擡回來休息。”
“原來如此。”小白點頭，她指了指苗妍，“苗妍也要去嗎？”
“小，小姐，對不住啊，我也想給你們休息，但是你們剛剛太惹眼了，現在就讓你們休息不太好……”高洋一臉爲難。
“……好吧。”小白看了一眼苗妍，苗妍低着頭摟着胳膊，看起來對目前的現狀並不意外。
領小白和苗妍認完宿舍之後，高洋便帶她們離開了宿舍樓。
剛剛小白在大廳裏看到的勞動小孩子們雖然多，但很明顯這並不是全部的人，高洋似乎對舍管這一套套路嫺熟，帶她們直接去往了一間很大的會議室，會議室內一羣小孩子正跪在地上擦着臺階，旁邊只有一個壯碩的大漢靠着牆冷臉看着他們。
高洋將小白和苗妍帶過來之後，跟大漢說了幾句話，又展示了自己舍管的牌子，隨後大漢便對着高洋裂了咧嘴，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
因爲是在其他人的面前，高洋不再表現的對小白唯唯諾諾，而是趾高氣昂的站在原先大漢的位置，扯着脖子對着滿會議室的人喊了起來。
“都停一下！”
滿會議室的小孩停下手，看向高洋。
“我是你們新來的舍管，以後誰是老大，都懂了不？”
滿會議室的小孩立刻從臺階上趴了起來，歪歪扭扭的立正，看向高洋。
“舍管好！”
“行，接着幹活！”高洋靠着牆壁，出聲道。
滿會議室的小孩這才低下頭，繼續唯唯諾諾的擦起臺階。
小白看着滿屋子的小孩正若有所思，但下一刻，她身邊的苗妍已經拉起她的手，踉踉蹌蹌的走到水桶邊，將一個黑黝黝的抹布遞給了她。
小白接下抹布，就看苗妍抱住水桶，氣喘吁吁的試圖將水桶抬起。
小白莞爾，她走上前將抹布遞給苗妍，隨後在苗妍發呆的目光當中，將沉重的水桶輕而易舉的提了起來。
會議室有很多能擦的東西，有臺階，有桌子，有椅子，滿屋子的小孩子從第一層開始擦，擦到最後一層，又會回到第一層繼續擦，期間有誰工作不努力都會被高洋舍管痛罵，甚至威脅不許喫飯。
小白和苗妍加入了滿屋子的小孩隊伍當中。
高洋雖然明面上不能偏袒小白，但至少小白擦地磚的時候稍微摸摸魚，高洋也只會當做無事發生。
會議室裏時不時響起高洋的聲音，一般都是說這個不努力，那個在休息，等下不許喫飯云云。
因爲這些話都不是衝着小白來的，小白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她也正好有空觀察觀察四周的情況。
這會議室裏的小孩子，年紀跨度是有些大的，小的好像不到十歲左右，大的也就十三四這樣，這些小孩子都被強迫做着一些他們能做的極限程度的工作，一個個都表情疲憊困惑。
“累嗎！困嗎！不準休息！等以後有人出錢把你們買走了就不用受這種苦了知道嗎！”
“隔壁班級的李欣，年紀輕輕的才六歲，現在已經去有錢人家當女兒了，人家有福氣，現在不用幹活，天天都能躺在牀上休息，還有自己的洋娃娃，以後還能從乾爹乾媽手上繼承一大筆錢，你們羨慕嗎！你們也有這個機會！”
“做小孩要聽話，王然就是因爲太淘氣了一直不收人喜歡，不被收養，現在都十四歲了，只能去別的廠幹活了，那裏的活更重，更累人，你們也要這樣嗎！”
“要是不好好幹活，就沒人喜歡你們，別說被買走了，連飯都喫不上！”
“……”
就在小白想事的時候，高洋還在牆壁那邊喊着話。
小白被喊話的內容搞得心情不是很愉快，她聽着皺起眉頭，有些不悅的看了高洋一眼。
高洋那邊感受到小白的注視，頓時一窒，他露出了一些尷尬之色，手上抬了抬幾張紙片。
大概這就是宿管的工作吧。
小白看到高洋手上的紙片，也就閉上眼睛，沒再理會他了。
高洋鬆了一口氣，他繼續喊起口號，不過這次口號明顯底氣不足，沒有那麼具有威脅性了。
會議室內，所有人都在安靜的工作，小孩子們沒人敢說話。
工作持續了一整個上午，最後終於在高洋的一聲結束之中，整個會議室的小孩子們紛紛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除了小白之外，身邊的小孩子們一個個都累的渾身大汗，包括苗妍也是呼吸急促，身體輕輕抽搐，臉色極差的樣子。
“去食堂喫飯！”
高洋喊了一聲，地上的小孩子們就猶如被訓練的徹底機械化似的，無論多累也堅持着站了起來，來到會議室大門口排隊。
小白自然也被帶了進去，所有小孩子們在高洋的帶領下去往食堂，中間小白一行人還路過了幾個教室，裏面都是類似於這樣的場景。
小白一行人很快抵達食堂，食堂那邊有幾個帶着口罩的大媽拿着拿勺子給腥舜蝻垼“捉舆^分發的飯盆一路排隊上前，然後看着飯盆前的大媽冷冷的給自己扣了一勺漿糊似的，醬紅色，混合着一種類似於爛掉的白菜，碎掉的豆腐，還有米糊的奇怪食物。
小白看着自己的飯碗。
就在這時，打飯的大媽看着小白，又拎出一個飯盆，從裏面用髒兮兮的手捏出了兩根醬雞腿，在旁邊一羣小孩子們渴望的目光之中，丟到了小白的飯碗上。
“這是梅姨賞你的。”
打飯大媽對着小白說道。
“……”
小白看着雞腿和漿糊狀的食物，表情一時間格外的複雜。
喫飯時間似乎是學校裏的小孩子們唯一的輕鬆時間，也是在這裏小白才終於聽到小孩子們低聲說話的聲音，這讓小白意識到原來這羣小孩子們也不是啞巴。
食堂裏沒有桌椅，小白和苗妍找了一個食堂的角落蹲下去，她們剛蹲下去，一旁的一羣小孩子們就用發直的目光盯着小白碗裏的雞腿，黑黝黝的眼珠子裏亮着光，嘴巴留着口水。
“……”
小白看着眼前這羣髒兮兮的小孩，她伸手將飯碗舉給她們。
小孩子頓時一擁而上，將小白手上的飯，連帶着飯碗和雞腿一齊搶走，隨後一舳ⅰ�
小白看着空蕩蕩的雙手，也覺得正好輕鬆了，她單手撐着下巴，側頭看着坐在自己身邊的苗妍。
苗妍低頭小口小口的喫着漿糊似的飯……或者說是飼料，她感覺到小白的目光，跟小白對視了一眼。
“在這裏的話，應該能說上話了吧。”小白對着苗妍開口。
“……”苗妍表情退縮，她搖了搖頭，“這裏……不行……”
這是小白第一次聽到苗妍的聲音。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一隻被毒啞的百靈鳥，曾經悅耳，如今嘶啞力竭。
第3699章小黑屋
苗妍畢竟是曾經被深海氣息感染到重度症狀，幾度在死亡線上掙扎的女孩子，她又不像高級提督那樣有精神網絡護體，就算小白將她體內的深海氣息全部驅除乾淨，那些深海氣息曾經對她的身體造成的傷害大部分也都是不可逆的，永久性的了。
這些所謂的傷害裏當然包括一些影響壽命的內臟傷勢，但也肯定會有一些影響生活質量的方面，就比如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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