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场原中喵
嗯……自己離開會議室的時候，衣阿華她播放的是一部兩個多小時的電影吧？
那現在時間還充裕的很。
小白想到這，對着南星媽媽點點頭。
“來都來了，就去看看吧。”小白笑着說。
南星媽媽欣然頷首，她緩緩拉起小白的手。
上次的病人在經過治療之後，因爲體內深海氣息已經被徹底清除的關係，如今已經從深海感染科轉移到了隔壁的科室。
小白三人在南星媽媽的帶領下，一路走下樓梯，來到了相對輕症的看護樓層——這裏面的人不怎麼認識南星爸爸，但對南星媽媽依舊敬畏不已，他們見到南星媽媽帶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孩走進來，雖然一臉好奇，但也沒有多問，只是看着她們一路走向了走廊最裏側的一間獨立病房。
進入病房之前，小白看了一眼病房旁邊的牌子。
“苗妍。”
小白暗暗點頭。
原來上次自己救的小姑娘，是叫苗妍啊。
小白收回落在門牌上的目光，看着南星媽媽輕輕敲門三下，呼喚了一聲定期檢查，隨後拉開房門。
房門嘩啦的一聲打開，撲面而來的是一陣清新的空氣。
小白下意識的感受了幾秒，她發現空氣中的深海氣息確實已經消失不見了，於是放心的將目光投射進去。
這病房是單人居住的雙人房，房間內靠着大門的病牀是空着的，窗簾拉開，另一頭的病牀上，看着大致的姿勢，能看出來躺着的是一位安靜的少女。
少女安靜的躺着，身體被棉被蓋着，兩隻細細的手臂放在兩側，左手打着點滴，一動不動，安靜的就像一隻壞掉的玩偶。
這少女相比於小白上次來的時候，要好看的多。
上次小白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一具被深海氣息蠶食的行將就木，軀體乾枯瘦弱，焦黑髮脆的宛如木乃伊一般的狀態——那樣子講道理是真的有點嚇人。
這次小白再看到她，她現在的樣子雖然也算不上好看，整個人骨瘦嶙峋的，但好在身上至少有了點肉，不再是一具皮包骷髏似的嚇人樣子了，並且她的肌膚也迴歸了那個年紀應有的雪白，只是這肌膚沒什麼光澤，說不上嬌嫩，有一種病態的蒼白。
“苗妍，定期檢查。”
南星媽媽走進病房，對着牀上的小姑娘開口呼喚。
“……”
牀上的小姑娘一動不動，她睜着雙眼，但雙眸死寂的看着天花板，整個人就像是丟了魂一樣。
自從南星媽媽帶着人進來，直到現在，這女孩的眼神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唉，又是這樣。”南星媽媽看着牀上的女孩，她嘆氣一聲，轉頭對小白小聲說道，“你也看到了，這位病人現在的樣子……她自從被你救好之後，恢復神智，清醒之後就是這樣了，我們也帶她去檢查過，除開一些身體損傷和疾病之外，她並沒有得上任何能讓她變成這樣的生理病症，所以我們只能把這種狀態歸類爲心理疾病。”
“她醒了之後到現在一直是這樣？”
“是啊，無論是誰跟她講話，她都是這樣。”
“那她的日常生活怎麼辦？”
“醫院的員工護理倒是正常，聽護理工說她在這方面還算配合，這也是我們判定她是心理疾病的原因。”
“哦……”小白點點頭，目光落在女孩子身上。
牀上的女孩安靜的如同一隻玩偶，目光空洞虛無，滿是死寂。
這雙眼蘊含的神色……很明顯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小女孩能有的。
就算治好了身體，精神上的痛苦也是永恆的。
這就是深海感染的傷害嗎……
小白有些感慨，她心中想着，目光劃過女孩的臉蛋。
就在這時。
令小白有些意外的是……她清楚的看到那女孩死寂的雙眸在觸及到自己的一瞬間，似乎隱隱的波動了一下。
就像是死去的深潭，忽然譚底通暢，引入新鮮的流水。
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一閃而過。
第3679章苗妍
“……咦？”
小白訝異出聲。
“嗯？怎麼了？”
南星媽媽聽到小白的話，她轉頭看了過來。
剛剛南星媽媽走到病房的牀前，將窗簾拉開了一點，此舉是爲了保證室內空氣的流通，但也因此錯過了第一時間看到病人眼神變化的機會。
“她剛剛……”小白見南星媽媽回神，她一邊說着，一邊指向病牀上的小女孩，“阿姨，她剛剛好像看了我一……誒？”
小白說着話，目光回到了病人的身上。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等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孩的身上的時候，小白卻發現牀上的女孩又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回了自己剛剛走進房間時候的那個樣子。
名叫苗妍的女孩眼神空洞的注視着天花板，她面無表情，身體虛弱，躺在病牀上，宛如一個破爛的玩偶一般一動不動。
——事實上，她確實沒有動過。
就算是剛剛小白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眼神的變化，那眼神變化大概也只持續了短短一瞬，至於她的身體，依舊還是保持原樣。
小白保持着伸手指着小女孩的姿勢，她默默的看了一會，放下手掌。
“她剛剛怎麼了？”南星媽媽詢問。
“她剛剛看我了。”小白說道。
“哦……醫院護工們平時在照顧她的時候，偶爾跟她也會產生一些眼神的接觸，是正常情況。”南星媽媽點頭，她解釋道，“別看她現在一動不動的，其實她應該是有清醒的神智的，她只是不想說話，不想行動，也不想跟人交流罷了。”
“……嗯……”
小白點頭，但表情一時間卻有些怪異。
剛剛那個女孩展露出來的眼神……是跟醫院護工們眼神接觸的樣子嗎？
小白覺得並不像……
剛剛那眼神裏流露出的生機，就像是從綠蔭的縫隙之中投下的細碎陽光，自然又靈動，雖然短暫到只持續了一瞬間，但卻令人印象深刻。
從那眼神之中傳達而出的感情也過於豐富了些，小白不太懂這個，她一時半會也分析不太清楚，但她冥冥之中總是感覺這不太像是一個“不想說話，不想動作，也不想跟人交流”的人能流露出來的眼神，真正的那種想要斷絕交流的人，她們眼神應該是極度的死寂，毫無波瀾，宛如一潭死去的湖水一樣，那裏面出現什麼都有可能，但絕對不可能出現生機。
想到這裏，小白忽然有些疑惑。
她看着牀上那化身木偶一動不動的女孩，下意識的思考了起來。
總而言之……剛剛那女孩子對自己露出的眼神，絕對不是自己看錯了，而是真真實實的她的行爲。
至於她爲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自己……有可能是因爲剛剛南星媽媽帶自己進病房的時候，對這位女孩透露出了自己是她的主治醫師的關係，這才讓她空洞死寂的目光裏泛起一點漣漪。
所以……從這一點來看的話，她似乎是對自己有什麼期待？
小白想到這，好像想明白了一點細枝末節，她露出了了然之色。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她這麼看自己，有什麼用嗎？
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治好了她的深海氣息感染症的人而已，她現在的體內也沒有深海氣息了，自己對她來說應該也沒什麼用處了纔對。
小白點着下巴，看着牀上的女孩，表示有點不太理解。
“阿姨，這位苗妍小姐，她平時是真的完完全全不跟任何人交流嗎？”小白側頭，對着南星媽媽忽然問道。
“嗯，是真的。”
“確定嗎？”
“十分確定。”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背地裏會跟醫院的護工偷偷講話之類的？”
“……醫院的護工，那也是醫院的員工呀。”南星媽媽被小白問的好像有點無奈，她輕笑了起來，“護工是負責照料病人，觀察病人變化的，如果病人真的說話了，那麼護工的職責就是把這件事第一時間傳遞給其他人。”
“哦……也對哦。”小白下意識的點頭。
“你有什麼想法嗎？”南星媽媽對着小白詢問。
“不太清楚誒。”小白搖搖頭，她走到了牀邊，近距離的看着牀上的女孩。
牀上的小女孩雖然瘦削虛弱，面色死寂無光，但要是好好打量起來的話，其實還是能發現她的五官生的是有一些精緻的。
如果她能恢復健康，面色紅潤，瘦削如柴的身體也肉起來的話，那麼再配合她本就白嫩的肌膚和不錯的五官，應該也會是一個青春靚麗，挺好看的小女孩。
想到這，小白不禁有些遺憾。
她伸出手朝着女孩的臉上探去，手指的關節處輕輕的抵在她的臉頰上，女孩的頭髮順着小白的手指落下，她的髮質到尾部處略顯乾枯和分叉。
對於小白的觸碰，女孩並沒有閃躲，甚至她的眼神都沒有變化一下。
“……”小白默默的收回手掌，回頭看向南星媽媽。
南星媽媽在剛剛小白伸手觸摸女孩的時候，就表現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此時見小白看向自己，她這才吐出一口氣，對着小白解釋道。
“病人是不能隨便摸的哦。”
“啊……抱歉……這樣不禮貌對吧……”小白後知後覺。
“倒也不是禮貌的問題，是醫院的規定……”南星媽媽解釋道，“這裏是病房，病人跟醫生的肢體接觸一般是會受到限制的，尤其是在問孕袪懼獾牡胤健！�
“抱歉，我不知道……”
“唉，沒事，你的話……倒也問題不大。”南星媽媽看了看小白，回答道。
似乎是爲了緩合一下氣氛，南星媽媽還對小白開了一個玩笑。
“剛剛你摸人家女孩的動作那麼自然熟練，平時該不會是經常做這類的事情吧？”
“……啊這……”小白撓撓頭，“我，我在反省……”
南星媽媽笑着搖搖頭。
小白低下頭，目光看向病牀旁邊。
這病房裏其實幹淨的很，病牀邊的牀頭櫃和下方什麼都沒有，僅僅只有一把椅子落在牀邊，椅子下方的滾軸在地面上拖出了一條淡淡的白色痕跡。
小白看着地面想了一會，抬頭對南星媽媽又問道。
“阿姨，這椅子是誰用過的？”
“哦，這是苗妍的家屬用過的。”南星媽媽低頭看到椅子，對着小白解釋道，“畢竟這段時間她在住院，家屬總會過來看看的。”
“每天都來？”
“每天都來。”
“來了之後待多久啊？”
“這就不清楚了。”南星媽媽搖搖頭，“畢竟我也不是天天待在這裏的。”
“……”小白默默點頭，她拉開地上的椅子坐了上去，隨後微微一笑，側頭對着南星媽媽和南星爸爸開口，“叔叔阿姨，說起來，叔叔的工作離開這麼久不要緊嗎？”
“哦，說的是……我都忘了，門允夷沁呥�開着……”南星爸爸愣了一下，他連忙對南星媽媽和小白開口，“我得快些回去了。”
說完，南星爸爸便跟小白和南星媽媽打了一個招呼，隨後就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廊裏響起一串遠去的腳步聲。
“唉，你叔叔他工作是這樣的，剛剛騰出時間來接你，也是靠着輔助你治療重症病人的理由。”南星媽媽抿嘴看着重新關好的病房房門，她扭頭對着小白笑了笑，一副歉意的樣子說道，“你叔叔他其實是很歡迎你的，一直在想着怎麼給你留下好印象呢，你可別怪他。”
“我沒事的。”小白笑着擺手，“阿姨，你的工作就不要緊嗎？”
“我這邊其實還好。”南星媽媽說道。
“哦……”
“……你想跟病人單獨相處一會嗎？”
“嗯。”
“好好好，我去外面給你買瓶飲料。”南星媽媽莞爾一笑，她放心的對小白說道，“這可不是誰都行的，是給你的特權哦。”
小白微笑着目送南星媽媽走出病房。
病房門開，病房門關。
病房的大門重新關閉嚴實之後，病房內進入了一種格外寧靜，甚至死寂的氣氛當中。
小白看着牀上一動不動的女孩，在牀上坐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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