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大人的鎮守府 第215章

作者:战场原中喵

  克利夫蘭在旁邊聽着維內託和羅馬的對話,只能裝作不知道了。

  克利夫蘭和尼婭知道小白不是屬於第一章節的提督,小白也差不多知道克利夫蘭知道自己的情況。

  但是有些事情說出來就不好了,適時的裝傻是必要的。

  “也許和大姐同等級的人也因爲跟提督一樣的理由來這裏了呢?”羅馬又問道。

  “怎麼可能。”維內託瞪了羅馬一眼。

  小白是因爲萌新鎮守府換提督了,列剋星敦才建議小白來第一章節感受一下出徵的感覺的。

  換提督的鎮守府本來少之又少,而且到了萌新鎮守府這個層次的存在,艦娘們早就和提督形成了無比親密的關係,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接受換提督的事情。

  羅馬還想問,可是看到維內託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就瞬間熄火了。

  就在這時,吹雪的聲音終於傳了過來。

  “前方有深海反應!”黑霧中飛速的鑽出了四位驅逐艦,回到了維內託身邊,“大量深海反應。”

  “有多少?”維內託問道。

  “四十七個獨立的深海反應聚集在一起。”

  “恩?”維內託皺了皺眉。

  這麼多?

  這都是一個小型深海集羣的數量了。

  “維內託大姐!”羅馬一臉堅毅的看着維內託。

  “你想去打?”維內託看着羅馬說道。

  “想啊。”

  “四十七個深海個體的集羣意味着敵人的數量已經達到一定規模,到時候隨便的一發炮擊都是兩位數的數量。”維內託平靜的說道,“走位不當就要磨損艦裝,艦裝受損就會影響性能,你到時候面對那麼多敵人,拼了小命和氣勢解決了前十個,那後三十個怎麼辦?如果裏面有會放魚雷的驅逐艦,同時給你放了十枚魚雷封住了你的所有後退的路線,你又沒有以少打多的經驗,連單挑都成問題,就這樣你還要去打嗎。”

  “呃……”羅馬被維內託說的不敢出聲。

  “歷史上有不少比你優秀的艦娘,她們甚至連第一章節都沒有走出去過。”維內託說道,“你是我的妹妹,你很強,但是你還沒有強到可以無視第一章節任何海域的敵人的強度,強大給了你實力的同時也同時模糊了你的判斷力,如果你再用這種思考方式去戰鬥的話,你可能就會跟那些無法走出第一章節的艦娘一樣,在這片海域上化爲廢鐵了。”

  維內託毫不留情,甚至是有點難聽。

  但是羅馬卻被訓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維內託,羅馬的事情回去再說吧。”克利夫蘭覺得在海域上這麼訓話也是太不給妹妹面子了,不由得勸到。

  “恩。”維內託拍了拍羅馬的腰,“那就先到這裏。”

  “維內託大姐,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啊?”羅馬看着自家姐姐有些委屈的問道。

  “還能怎麼辦,回去跟提督彙報一下這裏的情況。放任深海集羣這樣待在海面上要是被哪個不知好歹的艦娘隊伍衝進去了可不行。”維內託淡淡的說道,“我們現在跟那些深海戰鬥也沒有什麼用,而且我們最重要的以少打多的航母艦種還呆在沙灘上呢。”

  “哦……”

  “維內託姐姐!”就在腥藴蕚浠爻痰臅r候,吹雪四姐妹卻露出了比較爲難的表情。

  “吹雪怎麼了?”維內託問道。

  “那個,維內託姐姐,在我們探查到深海反應的時候,就已經發現有艦娘在跟她們戰鬥了。”吹雪說道。

第271章訣別之時已至 【三更】

  維內託心好累。

  世界上總是有一些年輕氣盛的新人艦娘,因爲一開始的起點比較好,最後忘乎所以以爲自己能爲所欲爲,沒有深思熟慮的過就上去挑戰一些明明根本不能勝利的敵人。

  這種艦娘要不就是像維內託剛纔那樣,狠狠的教訓一次,絕了她們的心,要不就是在殘酷的戰鬥中讓她們慢慢認清事實,再要不,就是讓她們付出生命的代價。

  別說維內託嚴格,對於羅馬來講只是被狠狠罵一次就能減少未來一次玩命的機會,對她來講可是賺爆了。

  維內託捂住了腦門:“吹雪,剛纔你感知到的戰況怎麼樣了?”

  “恩……艦娘那邊好像被壓制得很慘。”吹雪說道,“艦娘只有六位。”

  維內託瞥了一眼羅馬,就好像在說這就是你去的後果。

  羅馬連忙賠笑。

  “那現在怎麼辦啊。”吹雪朝着維內託問道。

  剛纔維內託可是說要放任不管回到沙灘的。

  維內託看着吹雪的那副天真無邪的表情,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爲了保護自己,艦娘在出徵的時候永遠都要以自己的性命爲重,不到最終的時刻絕對不能冒險。”維內託說道。

  吹雪低下了頭。

  “但是艦娘說到底是爲了保護人類纔出現在世界上的,如果連同胞都保護不了,那還靠什麼保護人類。”維內託說道。

  吹雪抬起了頭,寶石似的通紅眼眸中,紅色的亮光如同高漲的戰意一樣燃燒了起來。

  “維,維內託大姐,你不是說這樣很危險嗎……”羅馬對着維內託擔心的說道。

  “恩?我說過嗎?”維內託轉過頭看着羅馬,嘴角緩緩的勾起一抹弧度,“羅馬,下次我說話你可要好好理解,好好的傾聽。”

  幽暗的深海領地之上,維內託的雙眸中也緩緩升騰起血紅的光。

  “我說的是,對你很危險。”

  ————

  火光炸裂。

  即便是艦娘,這種敵人的炮火在耳邊與艦裝碰撞,然後撕裂艦裝的聲音也足夠讓艦娘感到恐懼。

  一陣陣嗡嗡似的耳鳴聲在腦袋裏面迴盪着。

  這種並非痛處的刺激感受讓光榮不由得閉上了右眼。

  她用左眼緊緊盯着前方的深海棲艦們。

  在被擊碎成廢鐵,被攔腰截斷,被融化成殘渣的深海殘骸當中,在那些下一秒就要沉入海底再次被深海怨念分解,化爲新一代深海構築身體的食糧的深海殘骸當中,一位位冷冰冰矗立在海面上,猶如喪鐘一樣散發着淡淡紫光的深海棲艦上的少女們沉默的朝着這邊盯着。

  或許盯這個詞彙不太嚴謹,因爲她們的眼睛上罩着一層厚重的機甲,只有一條幽幽的亮光顯示後面的腦袋裏還有一些跟人類相似的視覺。

  不畏死亡,不畏痛楚,猶如蝗蟲猶如蟻羣,深海棲艦們朝着艦娘們發起一波又一波送死似的進攻。

  她們有人數上的優勢,本可以選擇更加節省自身戰力的戰鬥方式,可是她們沒有,就像投入死亡的懷抱猶如夜晚走上柔軟的牀一樣順理成章,她們依舊選擇對自己消耗最大的送死方式。

  殺敵一百,自損一千。

  然而就是這樣,對艦娘們造成的壓力才更加的龐大。

  一陣陣哭聲從身旁傳了過來。

  光榮轉過頭,身旁的輕巡艦娘一邊操着炮臺回擊着,一邊痛哭着,滿臉的淚花不自覺的從她的眼睛裏流了出來。

  “光榮!你的艦裝受損了。”光榮另一邊,一位輕母艦娘急促的說道。

  光榮的艦裝上承受不住敵人連續不斷的炮火,在喫了最後一發炮彈之後終於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樣,崩碎了開來。

  “沒事”艦裝鏈接着艦孃的身體,在艦裝破裂開來的瞬間,光榮也感受到身體內傳來的一波一波的撕扯粉碎的一般的劇痛。

  光榮將這股劇痛壓了下去,對着身邊的艦娘打氣道:“加油,我只是中破了而已。”

  光榮是旗艦,她的精神狀態會影響到周圍的艦娘,所以光榮絕對不能表達出任何消極的情緒。

  她的身後,還有兩位陷入暈迷的大破的驅逐艦和一位已經失去戰鬥力的輕巡。

  光榮朝着兩側的輕巡和輕母看着,心裏不覺湧上了一抹苦澀。

  這纔是真正的戰鬥。

  伴隨着鋪天蓋地的深海氣息,不懼死亡的深海棲艦像蝗蟲一樣朝着自己湧來,一換一,二換一,甚至五換一,十換一,只要能對艦娘造成任何損傷,哪怕僅僅是在對方艦裝上留下微不足道的一個彈孔,無論付出多少同族的生命,對於深海來講都是戰鬥的勝利。

  如果說利用人海戰術,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生物可以與深海相提並論,沒有任何生物能比深海更加明確生命不過是可以無限再造的垃圾這一概念。

  光榮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海的可怕。

  往日裏覺得木訥蠢笨甚至稍稍有點可愛的深海棲艦聚成了一堆形成了深海集羣之後,光榮只能在她們那相同的麻木表情上感覺到無窮無盡的恐懼。

  ——深海太可怕了。

  她們是吞噬一切的生物,是踐踏生命的鐵騎,是蔑視一切,甚至吞噬同族血肉的惡魔。

  光榮十分理解身旁的隊友會哭泣的理由。

  任誰遇到這麼可怕的情景,心裏都很難平靜吧。

  光榮和她的隊友是攻略第四節點的艦娘,光榮是戰列巡洋艦,隊友是兩名輕巡兩名驅逐一名輕母,對於第四節點來講這個陣容堪稱豪華。

  光榮身爲旗艦,一直被提督教導,她揹負着六名艦孃的生命,作爲旗艦一定要慎重行動,光榮銘記於心。

  但是這一天,就在前往第四節點攻略點的路上的時候,光榮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在一路平靜的行進當中,光榮本就感受到了今日的第四節點略有不對勁,但是還沒到四節點的深處,周圍的深海棲艦沒能給光榮和她的隊友造成任何的困難,導致她鬆懈了。

  當週圍探查到敵情的時候,光榮甚至都沒有仔細思考,就下達了前進的命令,然後遇到了她們。

  足足六十名深海艦羣。

  當發現的時候,就跑不掉了。

  遮天蔽日彷彿一張大網似的炮火連成了一片,將一切的退路封死。

  光榮和她的隊友只能在密集的炮火之下勉強的反擊和苟活。

  但是說到底這也不過是延遲了自己的死期而已。

  在用十餘條深海的性命換走了光榮三個隊友的戰鬥力之後,光榮她們已經徹底無法組織起像樣的抵抗了。

  自己的艦裝也被破壞了,再也無法阻止敵人前進的腳步。

  光榮看着身旁的兩個隊友,又回過頭看了看三位已經失去戰鬥力的女孩子。

  ——光榮有些淒涼的笑了。

  “對不起……”光榮看着身旁的隊友說道。

  “光榮沒有錯!”

  “誰都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裏遇到深海艦羣的!光榮不要灰心,我們一定能逃出去的!”

  隊友們聽到了光榮的聲音,立馬鼓勵着回覆道。

  就像前方不停向自己迫近的深海棲艦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能夠發生什麼連鎖反應被一炮全部擊殺似的。

“恩,你們一定能逃出去的。”光榮帶着笑意看着身旁的隊友,“我發誓我會讓你們逃V衣紦吧齡齊琉一出去的。”

  “光榮……”

  “這是我身爲旗艦的最後一個指令了。”光榮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心裏終於像卸下了枷鎖一樣,輕鬆了起來。

  大滴大滴的眼淚從她的眼睛裏流了出來。

  ——能夠哭泣的感覺真好啊。

  光榮感受到自己的雙手在這一刻也開始顫抖了起來。

  ——能夠害怕的感覺真好啊。

  “不要管我,帶着後面三個可愛的女孩子,回去找我們的提督。”光榮的話語都開始顫抖了起來,“別忘了,要買好新鮮的熱牛奶和麪包,小姑娘們還沒有喫早飯呢。”

  “光榮!難道你!”

  “快走啊!”光榮撇下了隊友,一邊撕心裂肺的大喊着,一邊全力的朝着深海艦羣飛速衝刺了過去。

  “光榮!住手啊!!”隊友的哭喊聲在淹沒在炮火的硝煙當中。

  只有強大的攻擊才能暫時使敵人的包圍圈產生空檔,才能暫時扼住她們前進的腳步。

  才能給隊友逃生的機會。

  ——希望那些孩子們不會浪費自己用生命創造的機會吧。

  光榮抬起艦裝,朝着深海棲艦狠狠的衝刺了過去。

  此身即爲鋼鐵,將理性與摯愛交還於光。

  即便是弱小的螻蟻,在傾盡一切的時候,也能燃燒起令黑暗退卻的光。

  這就是艦孃的殉爆。

  是把自身視爲彈藥,將血液視爲燃料,在敵人的面前燃燒自爆,從而引發連鎖反應引爆敵人的最終手段。

  光榮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