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大人的鎮守府 第1780章

作者:战场原中喵

  “病人是可以喝茶的嗎?”

  “這茶包裏裝着的是補身體用的,有枸杞。”

  “枸杞泡水啊……”小白喃喃着,對着深海院長們笑了笑。

  更換好吊瓶的鹿鳴,倚着牀頭保持着之前的坐姿看着這邊。

  小白走到牀邊,輕輕的坐到牀上。

  “鹿鳴小姐,身體難受嗎?”小白詢問。

  “不難受。”鹿鳴搖頭。

  “真的不難受?”

  “真的不難受。”

  “你的體檢結果顯示你的身體情況很糟糕。”小白擔憂的說道。

  “……嗯。”鹿鳴點頭。

  小白看着鹿鳴的臉蛋,不由自主的嘆氣。

  在一旁燒水的深海赤城聞言站起身,悄悄的走到了病房門前,給門上了鎖。

  “鹿鳴小姐,你是艦娘對吧。”小白對着鹿鳴問道。

  “……嗯。”鹿鳴保持着低頭的姿勢。

  “剛剛在門外,經紀人先生已經把你大致的情況跟我說了一遍。”小白對着鹿鳴說着,“他說鹿鳴小姐你是拆解掉艦裝的艦娘,對嗎?”

  “……對的。”鹿鳴回答道。

  “所以說,你之前送給化妝師的項鍊,果然是……”小白等待着鹿鳴的回覆。

  “那個是我的艦裝的碎片。”鹿鳴低頭說着,“通過艦裝碎片的指引,我才能找到她們。”

  “可你不是拆解掉艦裝了嗎?”小白對着鹿鳴詢問道,“根據我的瞭解,拆解掉艦裝的艦娘……是不能再次使用艦裝的力量的。可是鹿鳴小姐你不光能依靠自己的艦裝碎片進行定位,還使用艦裝一腳踢飛了敵人的手榴彈,這跟我理解中的退役艦孃的表現不符。”

  “我比較不一樣。”鹿鳴解釋道。

  “哪裏不一樣?”

  “……”鹿鳴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的抬起手,攤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對着小白張開五指。

  小白看向鹿鳴的手掌。

  鹿鳴的手掌白皙修長,五指纖細,手指的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齊。

  就在小白目光投在手掌的一瞬間。

  刺啦的一聲,在鹿鳴的掌心響起。

  隨後小白就看到,一團藍色的電流從鹿鳴的掌心冒出,以很快的速度佈滿了鹿鳴的一條手臂。

  電流自出現之後還在蔓延,奇妙的氣息將鹿鳴的頭髮吹的飛舞起來。

  就在電流要觸及到小白身上的前一秒,鹿鳴輕輕握拳,只聽噼啪一聲,電流散盡歸於虛無。

  收回電流之後,鹿鳴的臉色蒼白了一些,她小口小口的喘着氣,半條手臂也在微微的顫抖,好像剛剛的舉動對於她來說是一種極大的體能消耗一樣。

  “鹿鳴小姐,剛剛那個是……”

  “我沒有……完全的……拆解掉艦裝。”鹿鳴喘着氣對着小白解釋。

  鹿鳴說完這句話,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吐出一口氣之後,鹿鳴休息了幾分鐘,臉色慢慢恢復了正常,氣息也平穩了下來。

  “我的艦裝在拆解之前,就已經損毀了。”鹿鳴試探着鬆緊了一下手掌,確認沒什麼問題之後,纔對着小白繼續說道,“那些損毀的艦裝……已經跟我的身體糾纏在了一起,通過正常手段是很難拆解下來的。所以當時爲我進行拆解手術的醫生,選擇了不完全的拆解方式。”

  “不完全的拆解……?”小白完全沒聽過這種話,“那是什麼?”

  “一般的艦裝拆解,是先將艦裝與艦娘剝離,再進行拆分。”鹿鳴平靜的對着小白說道,“而我的艦裝已經隨着傷勢與我的血肉糾纏在了一起,爲了我的安全考慮,幫我執行拆解手術的醫生選擇了直接在我的身體裏拆解艦裝,再將零件一個一個的剝離出來的方法。”

  “這……這是可以做到的嗎?”小白喫驚。

  在小白的記憶裏,軍方應該還沒有任何一例不完全的拆解例子纔對。

  “幫我拆解艦裝的是一位民間醫生。”鹿鳴對着小白解釋着,平靜的眼睛裏流出一絲淡淡的尊敬。

  “……好,好吧,那就當是民間的神醫。”小白對着鹿鳴點頭,“所以這類型的拆解是有什麼弊端嗎?”

  “嗯……因爲不完全的拆解是從身體裏拆解再取出艦裝的行爲,所以拆解的過程中不可避免的遇到了一些……意外。”鹿鳴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緩緩解釋着,“比如說艦裝的能量溢散的問題……爲了不讓拆解艦裝時所散發的艦裝能量直接摧毀掉我的身體,幫我拆解艦裝的醫生選擇將那些能量封存在了我體內。”

第2452章無法回頭

聽到鹿鳴的這句話,小白的臉色頓時怪異了起來。

  “將艦裝的能量封印在身體裏……這是可以做到的事情嗎?”

  “嗯,爲我拆解艦裝的醫生……醫術很高明。”鹿鳴對着小白解釋道。

  “好吧,我已經十分理解那位醫生的醫術高明程度了。”小白揉了揉眉心,調整了一下心態,繼續對着鹿鳴問道,“所以鹿鳴小姐你剛剛給我展示出來的那些電流,就是你艦裝之中的能量嗎?”

  “嗯。”鹿鳴點頭。

  “那鹿鳴小姐你現在的狀態,到底是更接近人類還是更接近艦娘啊?”小白不禁疑惑。

  “我是人類。”鹿鳴回答道,目光微微黯淡的低下頭,“但是偶爾可以變回艦娘。”

  “也就是說,鹿鳴小姐你是只要有意識的將封印在身體裏的能量釋放出來,就會短暫的回覆艦娘時期的力量……之類的設定?”小白試探着總結道。

  “嗯。”鹿鳴繼續點頭。

  “這件事你應該沒跟你的經紀人說過吧?”小白想了一會,詢問道。

  “沒有說過。”

  “這是很重要的祕密嗎?”

  “……嗯。”

  “呃,那告訴我這件事會不會不太好……”

  “沒事的。”鹿鳴抬起頭,對着小白和善的一笑,“已經無所謂了。”

  “這樣啊。”小白若有所思,她想着想着,目光不自覺的飄到了牀頭上的體檢報告上,“……說起來,鹿鳴小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使用身體裏的能量這件事對你來說應該是一種極其傷身體的行爲吧?”

  “……”鹿鳴沉默。

  “畢竟那可是裝在艦裝裏的能量啊。如今被轉移到人類一般的血肉之軀裏,應該會對你的身體造成很大量的傷害吧。”小白關心的問道,“鹿鳴小姐你的體檢報告……看起來很糟糕,跟這件事是不是有關係?”

  “……”鹿鳴繼續沉默。

  小白伸出手,輕輕的握住了鹿鳴另一隻沒扎針的手掌,將身體朝着鹿鳴的方向貼了貼。

  “鹿鳴小姐,你回答我呀。”小白直視着鹿鳴的雙眼。

  鹿鳴默默的看着小白的雙眼,微微點頭。

  “果然是因爲使用了艦裝的能量纔會這樣……”小白看到鹿鳴肯定的回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一臉愧疚,“這麼說的話,這件事都要怪我……”

  “?”鹿鳴歪頭。

  “之前在倉庫裏的時候,要不是我沒聽你們的話去靠近那個邪教頭頭,最後也不會逼的鹿鳴小姐你使用艦裝力量來救我了。”小白一臉慚愧,“竟然害的鹿鳴小姐你爲了我住院,我真是辜負了你們的信任……”

  鹿鳴看着小白慚愧的樣子,她眨了眨眼,隨即連忙抓起小白的手,對着小白飛快的搖起了頭。

  “不是的,你誤會了。”鹿鳴對着小白解釋着。

  “啊?誤會什麼?”小白看向鹿鳴。

  “其實在你們離開攝影棚之後,我就已經開始使用這股能量了。”鹿鳴對着小白解釋着。

  “啊?是這樣嗎?”

  “嗯。”鹿鳴放開小白的手,“畢竟不使用艦裝能量的話,我也沒辦法通過艦裝碎片定位到倉庫的位置。”

  說到這裏。

  似乎是爲了不讓小白產生負罪感,鹿鳴對着小白又特地補了一句話。

  “不要覺得對不起我,你沒有錯。”

  “……”

  小白聽着鹿鳴的話,感受着她溫和的目光,頓時覺得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讓一個病號這麼安慰自己,實在是讓人心情複雜。

  鹿鳴小姐未免也太溫柔了,小白表示自己真的好感動。

  “既然讓身體受損的原因找到了,那麼接下來的問題也好解決了。”小白揉了揉眼睛,隨後打起精神對着鹿鳴說道,“鹿鳴小姐,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能再使用艦裝能量了,以你現在的體質來說,下一次使用艦裝能量的時候,你可能……不,你一定會直接死掉的。”

  “我答應你。”鹿鳴對着小白點頭,“再也不會用了。”

  “那就太好了。”小白聽到這裏,心中也瞬間放下了一個大石頭,“鹿鳴小姐你現在的身體還不算很糟,只要好好養傷,早晚會恢復成之前的健康的樣子的。”

  “嗯。”

  小白身後傳來了水開的聲音。

  深海赤城在水壺邊鼓搗了一會,抱着一個黑色的茶壺走了上來。

  “看來主上和鹿鳴小姐已經聊出結果了啊。”深海赤城微笑着將茶壺放到牀頭,她給鹿鳴倒了一杯熱騰騰的枸杞水,端了上來,“鹿鳴小姐,聊這麼久了,不如喝點東西潤潤嗓子吧。”

  “謝謝。”鹿鳴接下深海赤城的枸杞水,小口的喝了兩口,隨後盯着深海赤城的臉龐看了許久。

  “妾身的臉上有髒東西嗎?”深海赤城微笑着問道。

  “……你真的是深海院長嗎?”鹿鳴有些好奇的看着深海赤城。

  “需要妾身把深海艦裝召喚出來讓鹿鳴小姐觀摩一下嗎?”深海赤城笑着問道。

  “!!”鹿鳴一驚,連忙搖頭。

  “呵呵,開玩笑的。”深海赤城掩嘴輕笑,“就算鹿鳴小姐讓妾身召喚深海艦裝,妾身現在也召喚不出來了呢。”

  “……怎麼了?”

  “妾身與鹿鳴小姐您一樣,都是因爲一些意外失去了艦裝,如今變成人類的境遇呢。”深海赤城對着鹿鳴笑着說道,“只不過妾身是從深海院長變成人類的,而鹿鳴小姐你是從艦娘變成人類的。”

  “……”鹿鳴捧着枸杞水呆呆的看着深海赤城,隨後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將目光投向小白。

  “不是我叫人打的,不是我叫人打的。”小白連忙擺手,“我見到深海赤城的時候,她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哦。”鹿鳴恍然。

  “習慣了深海院長的生活之後,突然變成人類還真是有各種各樣不方便的情況呢。”深海赤城坐在牀邊,對着鹿鳴問道,“鹿鳴小姐當初也是這樣嗎?”

  “……嗯。”鹿鳴出神的想了一會,點頭。

  “不過苦難終究也是有盡頭的對吧?只要生命還在持續下去,人生總能遇到一些令人驚喜的環節呢。”深海赤城話題一轉,兩手緊緊扣在一起挪到臉頰旁,她對着鹿鳴笑着說道,“比如說妾身正是因爲變成了人類,纔有機會遇到了值得妾身甘願奉獻身心的主上呢,從這個角度上來看,變成人類或許並不是完完全全的壞事也說不定,自從被主上英雄救美過一次之後,妾身現在也漸漸的開始喜歡上這種柔弱少女的人生風格了哦。”

  深海赤城一提到小白,頓時就像是打開了的話匣子一樣,滔滔不絕的開始講起當初小白從邪教組織裏救出她的故事。

  小白也不知道是不是深海赤城對自己產生出了什麼獨特的濾鏡的關係,在深海赤城的視角里,她竟然把自己描述成了一個滿嘴情話,智勇雙全,爲了救出公主而孤身陷入敵陣一般的浪漫勇者形象,這段故事聽的在一旁的小白一陣臉紅。

  “我,我哪有對你說過那麼肉麻的話啦……”小白湊上去捂住了深海赤城的嘴巴,求饒似的對着她說道,“這,這種事情就不要跟鹿鳴小姐重複啦……”

  “真可惜,妾身明明纔講到興頭呢。”

  “我都已經不敢想象你後面要把我形容詞什麼羞恥的樣子了……”

  “怎麼會呢,妾身眼中的主上可是光芒萬丈的大英雄哦。”

  “搖了我叭……”

  小白滿臉通紅的和深海赤城攪動在了一起,兩個人在鹿鳴面前像販賣狗糧一樣的打鬧了起來。

  坐在牀上的鹿鳴安靜的看着小白與深海赤城和諧相處的樣子,嘴角之上情不自禁的湧出一抹笑意。

  熱鬧的氣氛在鹿鳴的病房裏持續了好些時間。

  腥嗽诼锅Q的病房裏又聊了些日常的小事之後,小白看了看時間,差不多是自己要離開的時間了。

  “鹿鳴小姐,你要好好養身體哦。”小白最後對着鹿鳴囑咐道,“等明天我還會來看你的。”

  “嗯。”鹿鳴溫和的看着小白,就像注視着摯友。

  小白依依不捨的牽着鹿鳴的手又跟她說了幾句道別的話,隨後才帶着兩位深海院長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病房。

  鹿鳴目送着小白三人離開,她溫和的注視着三人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

  鹿鳴緩緩的躺在了牀上,看着身旁掛的高高的吊瓶,注視着從吊瓶裏一滴一滴低落的透明液體,她的目光平靜而澄澈。

  鹿鳴的記憶,彷彿在這一刻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