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场原中喵
“……如果你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的話，確實是。”小白低頭嘆氣。
深海赤城的體檢結果，確實是讓小白無比的“絕望”。
如果深海赤城的體檢結果裏顯示她的身體哪裏受過傷，精神層面哪裏有殘缺的話，那麼小白只要對症下藥修復傷口，補充精神力，深海赤城沒準就能重新獲得深海院長的力量，但是根據小白現在的檢查結果來看，深海赤城的身體簡直健康的不得了，她的身體內循環沒有任何的受損，也沒有受到過任何的暗疾，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正常人類的身體。
但完美……也就代表着無從下手。
深海赤城說得對，她所受的傷，根本就不是肉體層面，也不是精神層面的傷。
深海赤城所受的傷勢，是一個連小白都還沒觸及的領域。
“……深海赤城，我可能幫不上忙了。”小白兩手疊放在身前，低着頭沮喪的說道，“讓你白開心了……很抱歉。”
“主上能有這份心意妾身就很滿足了。”深海赤城臉上倒是沒出現多少失落的情緒，她只是微笑着看着小白，“反正以妾身如今的境遇也再也用不上那份力量了不是嗎？主上你應該會保護孱弱的妾身的，對吧？”
“深海赤城……你的心態真好啊……”小白有些欽佩的說道。
“……心態好麼……”深海赤城聽着小白的話，她閉上眼輕輕的吸了一口氣，隨後輕輕的說道，“這個嘛……可能是因爲當初哭的夠多，鬧的也夠多了吧。”
“……”小白默然。
深海赤城如今表現的有多坦然，或許就代表她當初有多麼的絕望。
深海赤城……微妙的挺令人心疼的。
看着深海赤城的坦然神情，小白對着深海赤城張了張嘴，但嘴巴張到了一半，還是說不出口。
“主上是想問妾身受傷的地點和經過嗎？”深海赤城觀察到了小白的表情，對着她問道。
“……你不想說的話，不說也行的。”小白點頭，又生怕這些東西會勾起深海赤城的不適，連忙補充道。
“感謝主上的關心。”深海赤城笑了笑，但表情很快的安定了下來，“不過……嗯……只是說一說的話，還不至於讓妾身產生出什麼陰影的。”
“好。”
“就從……先從妾身受傷的地點開始說起吧。”深海赤城想了一會，對着小白繼續開口，“那是一條……或者說半條，妾身從未見過的巨船。”
“……”小白愣住。）
第2414章光耀之船鄰
小白睜着眼睛愣愣的盯着深海赤城的面頰，有些走神。
“主上？”深海赤城注意到了小白的狀態，她放下手詢問了一聲，“您怎麼了？”
“啊……沒，沒什麼……”小白回神，她的面色回覆平靜，先是搖了搖頭，隨後對着深海赤城說道，“是半艘巨船對吧？你繼續說吧……”
“那妾身就繼續了。”深海赤城這才繼續開口。
“麻煩了。”小白深吸一口氣，隨後打起精神，拿出了比之前還認真的狀態仔細傾聽了起來。
“時間大概是一年前，那時妾身與深海加賀還待在大海上。”深海赤城對着小白介紹道，“妾身與深海加賀……從誕生的年月上來講是最早的那一批深海院長。自誕生之後，妾身與深海加賀兩個人便一直待在自己統御的那片海面上，我們不培養自己的深海護衛艦，也不與其他深海院長聯絡與交往，更沒有去靠近人類世界。我們的想法，只是想過着與世無爭的生活，然後相依相伴直到世界的終焉而已。”
“嗯。”小白點頭。
“妾身與深海加賀在大海上如此生活了數百年。”深海赤城對着小白說道，“在數百年的時間裏，日落月起，海面上的生活千篇一律，雖然有些枯燥，但也樂得平靜。偶爾妾身覺得倦了，便也會拉着深海赤城去其他的海面逛逛，權當做看看風景，放鬆心情。”
“那你們是在某次出海旅遊的時候，遇到的那半條巨船的嗎？”小白聽着深海赤城的話，突然發問。
“……”深海赤城搖頭，她對着小白說道，“妾身受傷的時機，確實是在某次出海旅遊之後，但妾身受傷的地點並不在旅遊地點。”
“那是在哪裏？”
“在家裏。”深海赤城說道。
“……家？”小白疑惑歪頭。
“那半艘巨船，是妾身與深海加賀離開我們之前所待的海域之後，突然間出現在我們的海域裏的。”深海赤城對着小白伸出了一根手指，緩緩說道，“就在某一次，妾身與深海加賀出海旅完遊，放鬆完心情準備回到自己的海域繼續日常生活的時候，我們發現——自己所在的海域在我們離開的那段時間裏，不知怎麼回事出現了半條巨大的輪船。”
“誒？”小白眼睛睜大。
“那是一艘，整齊的從中間一分爲兩半的巨船。”深海赤城伸出手，比成手刀在空氣做了一個斬下的動作，“橫切面光滑無比，船內構造也無比的精密。妾身與深海加賀在發現了這半條船的時候，起初還以爲是哪家的深海院長死在了我們的海面上，身軀消散艦裝遺留導致的景觀，但後面妾身大致的丈量了一下巨船的大小，巨船雖然只餘一半，但靠着那一半的大小也足以遮擋住日月星辰，妾身覺得那並不是深海生物能達到的體型。”
“……”小白沒有回話，只是抬起手支起了下巴，認真的聽着。
深海赤城見小白如此感興趣的樣子，她也十分懂事的繼續訴說了起來。
“那片海域是妾身與深海加賀生活了數百年的領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裏是我們的私人空間，因此在發現自己的私人空間出現瞭如此巨大且煞風景的物體之後，妾身與深海加賀是很不開心的。”深海赤城說到這裏，又對着小白確認道，“主上應該能夠理解，那種自己的住所被不速之客闖入的感覺吧？”
“嗯。”小白點頭。
“因此，在發現那半艘巨船之後，妾身對那半艘巨船發動了攻擊。”深海赤城平靜的說道。
“嗯……嗯？啊？？”小白點着頭，忽然感覺不對，一絲驚愕爬上面頰，“什麼？你對那半艘船發動了攻擊？”
“是啊。”
“啊這……”
“怎麼了？”深海赤城詢問。
“沒……沒什麼……”小白縮了縮脖子，她看着深海赤城平靜的臉頰，想了一會問道，“你的攻擊……應該是失敗了吧？”
“主上明察秋毫。”深海赤城閉上雙眼，很是佩服的說道，“起初妾身只是覺得那半艘船實在是礙眼，雖然不清楚船是怎麼來到妾身的家園的，也不知道那船的來頭，但沒日沒夜的看着實在是令人心煩意亂，只覺得礙眼得很——但如果想搬叩脑挘谴捏w積又過於巨大，哪怕是妾身與深海加賀合力也無法搬動絲毫。妾身思來想去，似乎將那半艘船就地擊沉是最輕鬆的辦法了。”
深海赤城說到這裏，抬起手掌，對着小白張開。
“所以，妾身發動了深海艦裝，召喚出了深海艦載機，攻擊了那半艘船。”深海赤城平靜的說着，好像在說一個其他人的故事，“然後，就在妾身的攻擊觸及到那半艘船上的瞬間，原本死寂的船隻殘骸感受到了妾身的敵意，對妾身發動了反擊。”
“是什麼樣的反擊？”小白詢問。
“主上接下來要詢問妾身被暴打的場面了嗎？”深海赤城微微一笑，“如果要問這個的話，妾身多多少少還是會產生一點陰影的。”
“呃……那，那還是不說了……”
“開玩笑的。”深海赤城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她低着頭想了一會，似乎在回憶着當初的場面，然後繼續說道，“……首先是光，很亮很亮的光，彷彿太陽出現在了水面上。妾身的艦載機在接觸到那半艘船的一瞬間便被全數溶解，緊接着，光芒繼續擴大，一眨眼的時間便徽至苏Ｃ妗９饷⑺鶐淼母邷兀瑑H僅只在片刻功夫便溶解了妾身的艦裝，一種彷彿置身火海般的痛苦令妾身瞬間失去了意識。”
“……”小白傻傻的看着深海赤城。
“這大概就是當初的戰鬥場面了。”深海赤城對着小白笑道，“妾身雖然不是以戰鬥擅長的深海院長，但素來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幾分自信的，沒想到在那半艘船上竟然連反應的資格都沒有，就被擊敗了呢。”
“……”小白低下頭，目光復雜的看着地板。
“主上？”深海赤城又詢問，“還需要繼續講下去嗎？”
“嗯……拜託了。”
“接下來就是一些收尾性質的事情了。”深海赤城嘆了一口氣，“在妾身被半艘巨船的光芒擊傷之後，妾身因爲巨大的痛苦喪失了意識，等妾身恢復意識的時候，深海加賀正在妾身身邊照顧着妾身，海面上也恢復了正常，原先那半艘船消失不見了蹤影。”
“深海加賀沒受傷嗎？”小白好奇。
“妾身有詢問過深海加賀。”深海赤城抬起手搖了搖食指尖，“深海加賀說，她被那強烈的光芒照耀的時候，只覺得全身溫暖，並沒有不適。”
“這麼玄幻？”
“是呀，看起來那光芒只會傷害試圖攻擊巨船的目標。”深海赤城嘆氣，緩緩說道，“總而言之，這就是事情的經過，承受過那巨船的攻擊之後，妾身修養了一段時日，起初隨着肉身上的傷勢好轉，妾身還以爲這檔子事已經過去了，可慢慢的，妾身開始發現自己正在漸漸的喪失深海院長的力量……再然後，就是主上所知道的那些事了。”
“是那道光攻擊的深海赤城麼……”小白聽完了深海赤城的話，她皺着眉頭，想了一會。
深海赤城所講的經歷……實在是令小白匪夷所思。
傷害了深海赤城的存在，竟然是半艘巨船。
而且從深海赤城所簡單描述的那半艘巨船的外形上來看，那巨船十有八九小白還見過，而且見過不止一次。
比方說，斷代時期的蘇赫巴托爾帶領小白尋找艦娘建造裝置的時候，小白就見過那半艘船。
再比方說，在第八章節裏當臥底的時候，小白也在夢中夢見過那半艘船。
並且還夢見過不止一次。
最重要的是，夢中的自己也被巨輪攻擊過，並且巨輪攻擊自己的手段，與深海赤城描述的幾乎一致……
爲什麼……
巨輪會出現在夢中呢……
想到這裏，小白只覺得背後一陣發涼，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從脊背竄上肩膀，令她止不住的縮了縮身體。
“主上？”深海赤城的呼喚聲讓小白找回神智。
小白抬起頭再看向深海赤城的時候，只見深海赤城正用着關心的目光注視着自己。
“主上的臉色，似乎從妾身一開始講述這個經歷的時候就不太對勁。”深海赤城撫着胸口對着小白問道，“主上是注意到了什麼東西嗎？”
“嗯……”小白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氣中的桂花香，隨後長長吐出，對着深海赤城微微一笑，“沒什麼，就是被你講的故事嚇到了而已，會射激光的巨輪，挺嚇人的。”
“就是啊。”深海赤城見小白露出笑容，不知怎的，她竟然也跟着笑了起來，“妾身這受傷的經歷，在全世界的深海院長裏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了吧。”
第2415章終有一天
剛剛在思索的時候，小白考慮了很多事情。
首先小白想的是，自己要不要告訴深海赤城自己認識那半艘巨輪——但稍稍想了一會之後，小白自己便否決了這個提議。
畢竟從深海赤城的話語上來看，她和深海加賀只不過是不小心跟巨輪產生關係的路人而已，她們對那半艘巨輪不止根不知底，小白就算把自己知道巨輪的消息告訴給她們，她們也不會告訴小白更多的信息。
其次小白想的是，自己要不要拜託深海意志去驗證一下深海赤城所說的話語的真假。
但思索再三，小白還是放棄了。
深海赤城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更何況人家現在已經是個普通人類了，身體裏一絲一毫的精神力都沒有，小白就算拜託了深海意志去調查深海赤城的記憶，也只能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嗯……
不對。
其實真要說的話，還是有別的驗證辦法。
雖然深海意志查不了深海赤城的記憶，但是可以去查深海加賀的記憶啊，深海加賀現在可是個正常的深海院長呢。
小白盯着深海赤城的面頰。
深海赤城也十分大方的任由小白審視着自己。
“主上的目光，真是溫柔啊。”深海赤城忽然開口。
“嗯？怎麼了？”
“妾身只是將自己的經歷簡單的告訴給了主上，本來只是想着用自己的傷口博主上一笑，並沒有希望主上會有任何共情方面的反饋。”深海赤城搖了搖頭，隨後說道，“但沒想到主上竟然傾聽的如此認真，而且連表情都如此的慎重，能看出來主上有認真的考慮妾身的發言，並且將妾身的經歷當做自己的事情來看待，這一點……實在是令妾身感動。”
“……”小白尷尬的苦笑。
那肯定是要當做自己的事情來看待的。
畢竟真的跟自己有關……
“深海赤城，很抱歉以這種方式認識你。”小白對着深海赤城遺憾的說道，“就算你跟我講了這些事情，我也沒能幫上忙，真的很不好意思。”
“沒事的，主上的反應已經足夠讓妾身心滿意足的了。”深海赤城對着小白微笑着說着，隨後又抬起手，輕巧的說道，“況且，其實仔細一想的話，這也並不全是壞事。”
“嗯？怎麼說？”
“至少妾身正是因爲受到了巨輪的攻擊，這纔有機會和主上結緣不是嗎？”深海赤城笑了笑，隨後又像是不經意的說道，“而且……主上你也見過深海加賀的那些符咒吧？就是那些綁在她的腳腕上，使用的時候抽出來一揮動就能變成式神的那些道具。”
“嗯，見過。”小白點頭，“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深海加賀這樣能把符文字體哂玫娜绱思兪欤要毦咭桓竦纳詈Ｔ洪L呢。”
“那個符咒，其實我妾身教給深海加賀的。”深海赤城指了指自己。
“……唉？”小白一愣。
“正如妾身剛剛所說的。”深海赤城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被巨輪攻擊並不是絕對的壞事……至少，妾身還是有一些收穫的。在被那道光芒照射的同時，妾身能感覺到一種殘缺的知識也在注入妾身的身體，而那知識……便是一種獨特的語言。那是一種只要稍稍的使用精神力就能催動出神奇功效的語言，妾身正是靠着這股沒來由的知識，才能幫深海加賀製造出了那些有着獨特力量的符咒。”
“誒？可是之前見面的時候，你不是說那符咒是深海加賀自己的……”
“妾身可從沒說過那是深海加賀獨立製造出來的呀。”深海赤城張開手指捂着嘴巴，嬌笑着說道，“構成那些符咒的素材是深海加賀的深海氣息與艦裝碎片不假，但是上面的陌生語言可是妾身一個字一個字的幫她寫上去的呢。”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之前怎麼不早說啊……”
“神祕感可是提高女性魅力最重要的東西哦。”深海赤城笑道，“那麼現在主上有感覺到妾身的魅力了嗎？”
“這個嘛……”小白笑了笑。
“現在妾身的故事也講完了，主上還有要問妾身的嗎？”深海赤城見小白無話可說，她保持了一會微笑，徐徐問道。
“暫時沒有事情要問了。”小白搖頭，對着深海赤城感謝道，“那個……深海赤城，謝謝你跟我說了這麼多。”
“既然主上要問，妾身又怎麼能隱瞞呢？”深海赤城輕輕的按了按腿，從坐墊上緩緩站起了身，隨後對着小白深深的鞠了一躬，“主上還有別的要問的嗎？”
“沒了。”小白眨眼，“怎麼了？”
“既然主上已經問完了的話，妾身想先行告退去深海加賀那邊了。”
“哎？這麼快就要走了啊？”
“是呀，深海加賀那孩子其實比外表看上去更怕生。妾身丟下她跟那麼多艦娘相處，算一算時間現在差不多也到極限了。”深海赤城看了一眼小白房間的鐘表，“嗯……再晚個幾分鐘的話，大概她就要當場哭出來了吧？”
“嗚哇……這麼嚴重的嗎？那你還是趕緊去她那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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