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里的熊猫
趙士樽笑道:“我大明出兵六十多萬,天下哪有邦國能擋得住?”
安瓦里驚歎連連。
塞爾柱雖然號稱西方霸主,但把各屬國也拉來打仗,一次性投入二十萬兵力就頂天了。
哪有動輒數十萬的道理?
安瓦里不但學會了漢語、漢字,而且從去年開始閱讀中國史書,
不明白的地方他在翰林院可隨便請教。
至於趙士樽,前宋宗室一個。
宋朝覆滅時,趙士樽老實待在家裏。
他既沒有南下投奔宋徽宗,也沒有北上投僞宋小朝廷,
而且對文學和歷史也頗精通,於是被朱國祥扔到翰林院做官。
安瓦里說道:“中國的史書,我還沒有看到西夏。這個國家是怎麼出現的?”
趙士樽大略講述說:“西夏皇帝的祖先,本來是唐朝的蠻夷部落。”
“後來唐朝給予他們土地,還讓西夏酋長做了官。”
“大唐四分五裂之後,西夏的党項族趁機壯大,並在宋朝的時候建國稱帝。”
安瓦里大概聽懂的,大唐就類似完整版的塞爾柱,宋朝則是現在的塞爾柱。
而西夏,則是塞爾柱分裂時出現的蘇丹國。
因此,大明徵討西夏,不算侵略擴張,只不過是收回失地。
安瓦里還不知道塞爾柱大敗的消息。
跟他一起出使大明的宰相穆勒克,早就已經回去覆命,並且參加了卡特萬之戰。
而且,穆勒克還是塞爾柱大軍的副帥,負責指揮當時沒進山谷的部隊。
他親自帶隊衝鋒想要救出桑賈爾,卻終究還是失敗了,獨自騎馬逃跑不知去向。
“趙先生,這個字是讀狄嗎?”安瓦里不再談西夏,而是拿着《資治通鑑》請教。
除了周邊國家的使者,其餘海外使者對西夏滅亡沒啥概念,只當大明又滅了一個鄰近小國。
此時此刻,常駐洛陽的大理、日本使節,已經在四方館裏嚇尿了!
照這個趨勢下去,大明會不會攻打他們?.
第三千八百四十一章 逃了
趙士樽湊過來一看,說道:“這個字不能讀狄,應該讀悌。”
“祖逖北伐。祖逖是東晉時期的大英雄,跟他有關的成語有好幾個。”
“聞雞起舞、先吾着鞭、中流擊楫,講的都是祖逖。”
安瓦里又問:“有如大江是什麼意思?”
趙士樽道:“一去不返。”
他似乎嫌這樣解釋太累,乾脆把文章大意全部講出來:
“祖逖是范陽人,少年時就有大志……當時晉室攜百官南渡,祖逖卻要收復中原。”.
“他向皇帝請願,皇帝給他封官,卻只給他一千人的糧食和三千匹布。”
“祖逖帶着隨從百餘人,就這樣渡江北伐。”
“船行至江中,祖逖擊打船槳說:如果我不能掃清中原收復失地,就如這大江一樣一去不回。”
“他在淮陰打造兵甲,招募到兩千多義軍,說降中原一些互相攻打的勢力,一戰擊敗石虎五萬大軍,果真是收復了中原……”
“可惜,就在祖逖想要率軍殺過黃河時,東晉皇帝派來大都督,奪走祖逖的軍隊和地盤。”
“祖逖憂憤而死,他收復的國土也再度淪喪。”
安瓦里拿着大明簡易地圖,在趙士樽的指導下,對比當時的地名,搞清楚祖逖的北伐路線。
良久,安瓦里嘆息:“祖逖果然是一位大英雄。”
趙士樽笑道:“當然是大英雄。第二批被請進武廟的先賢,祖逖排在第一位。”
“陛下親自題詞評價:中流擊楫者,華夏之英傑,千秋之典範也。”
“聽說在洛陽武學裏,軍校生必須背誦祖逖北伐一文。”
安瓦里認真閱讀此文,並把幾個成語抄寫下來,非常高興自己又學到了東西。
趙士樽卻是出去溜達,他已經報名參與編修《西夏書》,順便學一學那種西夏文字。
走到隔壁院落,卻見一堆人圍着石桌看東西。
一人突然驚呼:“嶽都護真乃當世冠軍侯也,恐怕接下來的獻俘大典,他也要被封王吧?”
另一人說道:“不可能封王,國公、郡公都夠嗆,估計會是一個縣公。”
先前那人點頭道:“也對,嶽都護軍中資歷太湥壳胺庖粋縣公已是極限。”
趙士樽走過去問道:“你們在看什麼呢?”
“兵部發來的詳細戰報,讓翰林院文史館整理留檔,作爲史料存進藏書樓裏。”
“嶽都護立了大功?”
“何止大功。去年秋天,嶽都護率五千驍騎,數日之間收復河西三城之地。”
“又疾馳北進,與韓都護攜手大敗李察哥十萬軍隊。”
“今年被克夷門堵住南下之路,他從沙漠繞道奔襲,六千驍騎直插興慶府。”
“繼而攻佔五萬重兵防守的懷州,俘虜西夏軍民十餘萬,繳獲牲畜、戰馬、糧食無數。”
“正是嶽都護把興慶府周邊攪得一塌糊塗,才嚇得西夏另一路大軍統帥棄軍而逃。”.
第三千八百四十二章 封爵
“是啊,如果沒有嶽都護,估計這一仗到現在還沒打完。”
“那個叫李存惠的細作,也是一個大將之才。這次至少能夠封子爵,甚至有可能會封伯爵。”
趙士樽感覺在聽傳奇故事,連忙也湊過去閱讀詳細軍報。
北路軍報是岳飛、韓世忠聯手執筆,雖然儘量在展現韓世忠的作用,
但岳飛全程過於亮眼,把韓世忠的風采完全蓋住。
韓世忠也是有大功的,跟李察哥十萬大軍作戰時,韓世忠纔是那一路明軍主帥。
岳飛奔襲南下,也全靠韓世忠拖住克夷門數萬敵軍,否則岳飛就要被關門打狗了。
樞密院和兵部正在研究,該怎麼給各軍將士論功,然後移交到禮部討論封爵事宜.
兵部。
張廣道已經看完各路大軍的所有戰報,他揉着太陽穴說:“我很想給自己的老部下多弄點功勞,但此次滅夏,岳飛必爲首功。”
“而韓世忠可論次功,他們去年一戰把西夏的脊樑都打斷了。”
“今年各路大軍出征,西夏就跟丟了魂一樣,只知道避戰後退、空室清野。”
李寶哭笑不得:“除了岳飛、韓世忠、吳玠,其餘各路都沒打什麼像樣的仗。”
“李彥仙那一路還算好的,至少強攻下兩座城池,姚平仲還打得李察哥敗逃而死。”
“鄧春那一路簡直就在武裝行軍,沿途敵軍全部望風而逃,好不容易要在靈州決戰,敵方主帥竟然棄軍而逃了。”
楊志說道:“也得給鄧春記功啊。他是大明村的老人,麾下又多資歷深厚之人,陳子翼這次怎麼也該升一升爵位了。”
王淵撓撓頭:“把軍功計算出來,交給陛下審閱吧,這種事情我們不能做主。”
石元公敲敲桌子,提醒道:“軍情司的那些細作,可要好好計算他們的功勞。”
“我雖不再管軍情司,卻不能讓細作們喫虧。”
“有的細作不顧妻兒父母,已經潛入西夏七八年。”
“就算沒有幫助破城,他們在城內製造謠言,也讓西夏軍隊人心惶惶,至少讓西夏軍隊投降得更乾脆利落。”
張廣道笑着說:“肯定不會忘了軍情司的細作兄弟們。”
又有兩支禁軍,從西夏返回洛陽。
水陸並行,舟車齊發。
一支前往伊闕鎮,一支前往延禧鎮,駐守在洛陽周邊拱衛京師。
陸游等人進京比較早,還未正式入太學讀書。
他們呼朋引伴站在岸邊,目迎禁軍由遠及近,不時發出陣陣讚歎。
其實沒啥好看的,行軍途中又不穿盔甲。
但這畢竟是禁軍,大明捨得在小兵身上砸錢,就連禁軍裏面的普通士卒都有常服。
他們穿着承襲自唐代的曲領外衫,但袖子收得極窄,袖口有綁帶可纏起來。
外衫的下襬也被縮短到大腿處,用腰帶一束顯得格外利索.
第三千八百四十三章 武經總要
下身只有一條褲子,行軍時還要纏上綁腿。
鞋子是制式的腳蹬靴,頭上戴着可以摺疊的范陽笠。
陸游嘖嘖讚歎道:“只是尋常的行軍,走得如此隨意,竟也能做到步伐一致!”
洪邁笑道:“他們路過京城,自然要表現一番。”
“不然,”陸游指着前方的軍隊說,“你看他們還有人在說笑,並無刻意之處,想來隨心所欲亦可整齊劃一。”
洪邁沒再接話,懶得跟陸游辯駁,他認定了這些禁軍將士,肯定是路過洛陽城在掙表現。
城內外無數百姓,樂哉哉的跑來看熱鬧,甚至還有小娘子朝着軍士揮手。
“虎狼之師啊!”平清盛一聲感慨,腰挎倭刀遠遠看着。
他已在大明留學數年,今年就要回日本去了.
儒家經義他也認真學,水平一般般,如果放在大明偏遠地區,猴子稱霸王勉強能考秀才。
平清盛真正用心的是兵法,費盡心思搞來一部《武經總要》,還花重金跟一個退役騎兵學槍術。
憑藉這些,平清盛覺得自己回去之後,肯定能夠打遍日本無敵手。
等兩支禁軍全部走遠了,平清盛纔去四方館溜達。
剛進四方館,就發現有熱鬧可看。
來自占城和真臘兩國的使者,三番五次鬧着要殺掉對方。
大明官員無法調解,在請示上級之後,允許兩國的使團武官決鬥。
生死由命,不準在大明境內事後報復!
平清盛跑去看熱鬧時,雙方都已經受傷掛彩。
終究是真臘武官要厲害些,憑着自己挨一刀,砍中了占城使者的脖子。
鮮血噴湧,估計是活不成了。
真臘武官揮刀跳舞,忍着身上好幾處傷口,在占城使者面前耀武揚威。
“怎鬧得要死鬥?”平清盛問道。
河內經國說:“真臘入侵佔城,兩國剛打了一仗,占城使者是來洛陽告狀的。”
“真臘使者也是來告狀的,說此次出兵,是占城的邊將先越境挑釁。”
“兩國使者在四方館遇見,天天吵架,吵着吵着就動手。”
平清盛不屑的嘲笑:“大明皇子都攝政安南了,他們還有閒心互相攻伐,遲早有一天會被大明吞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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