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里的熊猫
聞煥章帶着老婆孩子,卻輞川工地轉了轉,又在灞上游玩數日,便優哉遊哉趕回洛陽.
第三千五百零二章 洛陽城
在朝廷完成遷都之前,太上皇需要坐鎮洛陽皇宮。
聞煥章,也是第一次進來。
他一想到宮牆曾用人骨抹灰,心裏就一陣膈應。
更對宋徽宗感到難以理解,那傢伙又不打算遷都,好端端的重修洛陽宮幹啥?
或許是幫大明新朝翻修的吧!
至於什麼宋代皇宮有水銀,所以導致子嗣不興。
那就純屬扯淡了,根本找不到出處。
歷朝歷代的皇宮,都有大量水銀存在,主要用於鎏金器物.
鎏金器具的化學穩定性極高,拿來燒開水喝都沒問題。
聞煥章拿着洛陽皇城佈局圖,帶着老婆孩子坐車溜達,走了一整天才勉強熟悉。
聞煥章此刻站在皇城的東城牆,腳下是一個叫做東城的廓城。
恁大的一座城,唐代專用於太子居住辦公。
這才叫真正的東宮呢,都快趕上開封皇宮的一半大小了!
但其他皇子、公主居住的西城,在趙匡胤時代已經拆掉。
北邊的曜儀城也拆了,只剩用於屯兵的圓璧城。
這玩意兒保留一處也好,免得宮廷侍衛沒地方住,每天都需要從家裏走到皇城上班。
除開這兩處隔城,其他隔城全被趙匡胤拆了。
唐代皇城內外的隔城,可以保密行走和調兵,主要用於防止宮廷政變。
沒辦法,唐代的宮廷政變,跟喫飯喝水一樣平常。
唐玄宗甚至把皇子們的王府,全部建在隔城之內。
實質上是監視居住,對外宣稱便於管教。
整體上,聞煥章還是非常滿意的。
聞煥章把白勝叫來,詢問道:“東京那邊,說什麼時候才能遷都?”
白勝回答:“第一批過來的,是部分太監、女官、宮女和禁衛,他們負責收拾整理各處房屋。”
“第二批過來的,是伎術官、史官、天文官等等,把開封皇城內的珍寶和典籍帶來。”
“第三批過來的,是一部分國庫、倉場官吏,帶來包括糧食、錢財在內的諸多物資。”
“一切都準備好,陛下才帶着文武百官遷都。”
“考慮得倒是很周全。”聞煥章點頭讚許。
白勝說道:“臣還召見了洛陽郊外的富裕農戶,讓他們今年可以多種蔬菜瓜果,多養一些豬羊雞鴨。”
“等朝廷遷都過來,肉類和蔬菜供應也不會太缺。”
聞煥章讚道:“極好。”
白勝又說:“勸農司試驗田也準備好了,來自分拆遷徙大族的田產。”
開封那邊的勸農司試驗田,會拿出一半賣給附近農民,剩下一半遷都後劃歸河南省勸農局。
聽聞洛陽的試驗田已準備好,聞煥章頓時更加高興。
他又問道:“河南省的攤丁入畝、吏役改革進行得如何?”
白勝道:“已經完成。”
聞煥章又誇讚幾句,賜了兩枚彩幣。
白勝告退離開東宮,心情極爲舒爽。
他有改革一省之功,又幫着協辦遷都,接下來至少升爲左侍郎,若有空缺甚至能直接做尚書。
高高興興回到家中,妻子卻表情凝重,迎上來說:“老家剛剛來消息,舅父(公公)病故了。”
白勝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
大朝會。
趙淵點名詢問禮部尚書:“丁憂爲何要三年?”
胡安國回答:“並非三年,而是二十七個月。”
“父母過世一週年,孝子當在次月舉行小祥之祭。”
“父母過世兩週年,孝子當在次月舉行大祥之祭。”
“之後再隔一月,舉行除服之祭。”
“攏共二十七月,則守制結束。”
趙淵又問:“小祥之祭是怎樣的?”
胡安國回答:“孝子可漸除喪服,換上吉服。”
“小祥以後,孝子方可喫蔬果。”
趙淵再問:“大祥之祭是怎樣的?”
胡安國回答:“大祥以後,孝子可食用醬醋等調味品。”
趙淵突然坐直,問道:“也就是說,父母故去一週年,孝子才能喫蔬果;父母故去兩週年,孝子才能在飯菜中加調味品。”
胡安國道:“然也。”
趙淵掃視羣臣:“你們當中,也有丁憂過的。”
“誰嚴格遵循了禮制,沒有一絲一毫逾矩的?”
“若有,可站出來,我重重有賞!”
羣臣互相看看,居然無人敢站出。
都什麼年代了?
怎麼可能嚴格遵守那種禮制。
一年不喫蔬菜水果,兩年不喫醬醋等調味品。
不說嘴巴能不能忍住,孝子的身體也扛不住啊!
即便真是大孝子,也頂多在服喪期間,不喫肉類和葷腥物品.
第三千五百零三章 麻煩的禮法
此時此刻,如果誰敢站出來,聲稱自己嚴格守禮服喪,必然成爲惺钢摹�
指不定哪天,就有熟人鄰居傳出消息,說這位在服喪時喫過蔬菜。
到那個時候,孝不孝已無所謂,而是犯了欺君大罪!
趙淵質問道:“你們既然不遵守禮制,那還丁個什麼憂?服個什麼喪?”
羣臣無法回答。
朝堂內沉寂良久,首相翟汝文站起來,舉着笏板出列:“陛下,禮無非情也。世易時移,風俗亦在變換。”
“上古之禮,有些放到現在已不合時宜。”
“譬如前宋與今朝,都已改革制度,臣民爲君王服喪只須二十七天。”
“以日代月,利國利民也。”.
“好!”
趙淵當即讚了一聲:“那從今往後,官員丁憂也只須二十七天,不用服喪二十七個月。”
胡安國道:“君王乃天下之主,方能以日代月。”
“臣子萬萬不能如此,實屬僭越了。”
趙淵也懶得去糾纏,改口道:“那大臣就以月代年。父母亡故一月,即行小祥之祭。”
“父母亡故兩月,即行大祥之祭。”
“中間隔一天,便可除服。”
“也就是說,官員回家丁憂,時間定爲兩月零兩天。”
羣臣看着皇帝,不知該怎樣反駁。
他們被皇帝套路了啊!
因爲所有官員丁憂時,都不可能嚴格守禮,於是得出喪禮可以改革的結論。
誰敢說不能改,以眼前這位皇帝的性格,估計說這話的官員死了爹媽,皇帝會直接派官員全程盯着。
你要守禮是吧?
不能改革是吧?
那你就老老實實的,一年之內不喫水果蔬菜,兩年之內不喫各種調味品。
監督的人就住在你家,每天看着你喫飯,看你丫的能扛得住多久!
所以說,這玩意兒能改。
既然能改,那就皇帝說了算。
禮部尚書說,官員不能跟皇帝一樣,皇帝也已經做出了妥協,那還有什麼可以反駁的?
而且,皇帝一意孤行改革守喪時間,官員們執行起來也擺脫了不孝之嫌。
既然不會背不孝罵名,誰又願意耽擱三年呢?
大臣們其實也想改,說不出口而已。
有了皇帝背鍋,他們順水推舟也就認了。
趙淵拍板道:“從今日起,但凡有官員需要丁憂。”
“來回路上花費的時間不算,從回家披上孝服的那天算起,服喪日期只需要兩個月零兩天。”
“父母亡故,心情肯定不好,可以再休息一陣。”
“兩月零兩天用於服喪,剩下二十幾天休養散心,湊足三個月即可回京到吏部報道。”
“如果公務繁忙,亦可不必休息,服喪期滿就回。”
“誰還反對?”
自然無人反對,但又不方便說陛下聖明。
羣臣大眼瞪小眼,全在那裏傻站傻坐着。
趙淵又說:“河南左布政使白勝,功勞卓著。”
“其父亦爲賢者,於國有功,追封通義大夫(正四品)。”
大臣們這才曉得,原來是白勝他爹死了。
雖然是借題發揮搞丁憂改革,但羣臣還是對白勝有了新認識。
這位雖然一直做地方官,但始終簡在帝心啊,今後可萬萬不能得罪。
.....
白勝接到一個差事,代表太上皇、太上皇后和皇帝,前去西鄉縣上白村弔唁老白員外。
順便傳達追封聖旨,老白員外的墳墓,可以按正四品官員的規模修建。
另外,白二郎在日本那邊做總督,趙淵直接奪情讓他別回來。
白勝還有一個月的假期,可以給自己的父母修繕墳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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