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里的熊猫
“違令者以造反論處!”
樸純義讓士兵騎馬四處呼喊。
這些饑民非但不走,
還伸手向士兵乞討糧食。
足足呼喊了兩刻鐘,
樸純義變得表情猙獰,咬牙切齒道:
“動手!”
以刀槍皮甲爲主的士兵,
朝着手無寸鐵的饑民衝去。
剛開始只是毆打呵斥,
發現饑民行動緩慢,
漸漸變成了兵刀相向,
很快就出現上百人傷亡。
饑民終於驚恐起來,
哭嚎着四散而逃,
並且很快出現踩踏現象,
亦有許多失去父母的孩童哇哇大哭。
又過兩日,
有個叫金定的青年,
帶着數千饑民揭竿而起。
“過江,過江,喫大族去!”
過了大同江,
繼續往南走,
數十里外就是關內道。
關內道是高麗的核心區域,
這次沒有遭到金兵洗劫,
饑民造反自然要去糧食多的地方。
越來越多饑民響應“過江”口號,
數萬人分在十幾處渡江,
扶老攜幼、拖家帶口朝着南方席捲。
李繼仁站在平壤城樓上,
看着遠處饑民過江,
長吁一口氣說:“總算是走了。”
樸純義擔憂道:“這麼多饑民過江,”
“恐怕會在關內作亂。”.
第三千一百零七章 死無全屍
李繼仁提醒說:“我是浿西道御史,”
“你是浿西道節度使。”
“我們只管浿西道的事,”.
“莫要替關內道的官員操心。”
“饑民終究是從這裏過去的,”
“朝廷追究起來恐會怪罪。”樸純義說。
李繼仁冷笑:“我要是能變出糧食來,”
“還會有這麼多饑民?”
李繼仁雖然也是關內大族出身,
但他家不在首都開州,
而在漢江以南的廣州。
開州貴族通敵賣國,
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卻讓廣州人李繼仁來接盤。
憑啥啊?
這本來是一場政治交易,
是開州貴族在唤j廣州貴族。
李繼仁剛開始還非常高興,
直到來了平壤之後,
立即氣得跳腳想罵娘。
他不但沒有油水可撈,
還要面臨無數流民,
這破地方已被金兵洗劫成白地。
卻說數萬饑民如蝗蟲過境,
他們拿着簡陋的武器,
很快攻下關內道的三個縣。
關內大族連忙組織鄉兵,
撤到城內進行死守,
同時請求朝廷派兵救援。
直至起義軍攻佔兩個州,
高麗官兵才終於殺來,
而且......官兵被起義軍擊敗。
高麗朝廷現在本就缺糧,
文官武將還要貪污剋扣,
官兵餓着肚子沒造反已經很忠義了,
指望他們跟一羣餓瘋了的起義軍打仗?
剿不了,那就撫。
高麗朝廷派出官員招安,
對起義軍首領們封官許願,
同時又強徵糧食給官兵加餐。
剿撫並用之下,
有四個起義軍首領,
接受招安做了叛徒。
起義軍總領袖金定,
甚至被自己的部將誘殺。
起義軍中的青壯精銳,
被遴選出來當兵,
可帶家屬在關內生活。
剩下的起義軍,
全被驅逐回大同江以北,
不給糧食讓他們自生自滅。
大明官員和軍隊抵達平壤時,
這裏已經遍地餓殍,
在城外走一段就能看到死屍。
而且大多屍體不全,
要麼遭到野狗啃食,
要麼被同伴割了喫肉。
就連高麗最繁華的南浦港,
也空無人煙、形同鬼蜮。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在船上還鬧騰的高麗使者崔煥,
下船登岸不久,
便驚恐得說話都不利索。
許亢宗看着幾步之外,
還帶着些血色的骨骸,嘆息道:
“如此慘狀,我當年出使金國也見過,”
“北方沿途州縣人煙渺渺、路皆遺骨。”
鄭知常像是瘋了一般,
從碼頭朝着東北方奔跑,
跑着跑着他已經淚流滿面。
這裏是他的家鄉,
是整個高麗最富庶的地方,
他曾在大同江邊邀朋泛舟,
寫下無數膾炙人口的詩詞。
沒了,都沒了。
恐怕就連完顏宗幹,
也料不到如此結局。
他在平壤以搶劫爲主,
沒有進行大規模屠殺,
只要高麗朝廷稍微救濟,
也不至於搞成現在這幅模樣.
第三千一百零八章 大明使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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