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里的熊猫
“不會因言獲罪。”
羣臣都看向首相聞煥章,
等待着他來領銜表態。
可在舊宋冒死直言的聞煥章,
如今做了宰相卻更加“沉穩”,
端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反應。
李邦彥不敢胡亂扭頭,
只是眼珠子左右移動,
用餘光去觀察身邊閣臣。
他也覺得不該夷三族,
卻又不願強出頭,
盼着有人衝鋒陷陣。
高景山病故之後,
接任副相的翟汝文站起,手捧笏板說,
“陛下,私造錢幣自是大罪,”
“但將犯法者斬首棄市即可。”
“即便要行連坐法,”
“也該高世則本人砍頭,”
“其家人發配邊地爲民。”
“此案沒必要牽連母族與妻族,”
“也沒必要將其父族給殺光。”
翟汝文表態完畢,
种師道也跟着說:“翟相所言極是。”
年前才補爲閣臣的柳瑊,
見這兩人都發聲了,也起身說道,
“臣附議。”
五位閣臣,
兩人不說話,
三人反對夷族。
聞煥章其實私下勸諫過,
但他很敏銳的察覺到,
這事兒似乎已不可改變,
於是儘量避免皇帝與首相發生衝突。
李邦彥則屬於耍滑頭,
這是他的慣用伎倆。
當初坐視蔡京、王黼惡鬥,
李邦彥很少發表意見,
又悄悄結交各方勢力,
於是跟所有大臣都關係好。
接下來是六部。
六位尚書當中,
有四人保持沉默,
剩下兩人反對夷三族。
通政院的梁異保持沉默,
他身爲趙淵的首席弟子,
從來不進行任何政治表態,
只是默默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通政院下轄的六科,
卻有幾位給事中,
強烈反對夷三族。
而督察院那邊,
在陳東站出來反對之後,
也有近半御史反對夷三族。
趙淵的臉色越來越黑,
除了沉默者,
其餘皆反對,
竟連一個支持者都沒有!
這說明輿論主流是反對的,
即便有人想支持皇帝,
趁機獲得皇帝的賞識,
但也害怕犯信桓艺f話。
同時也說明,
大明新朝不存在黨爭,
幾大派系亦無激烈矛盾。
新朝還在做大蛋糕的階段,
各方都能輕鬆分享蛋糕,
犯不着因爲些小事兒鬧起來。
也有身份特殊者,
比如時遷。
他不怕得罪任何人,
也願意支持皇帝。
但時遷跟梁異一樣,
不便發表任何意見,
除非他得到了趙淵的授意。
其他梁山人則都是武將,
對此更不會輕易開口。
秦檜的位子雖然比較靠後,
但也屬於坐着上朝那批高官。
西城所遺留問題他早已解決,
被正式任命爲戶部侍郎大半年了。
此時此刻,
秦檜雙手握拳又鬆開,
很想借機表現又怕成爲惺钢摹�
他已經敏銳發覺,
皇帝的心腹元從之臣,
今天清一色選擇沉默不語。
只有陳東屬於例外,
此人是個瘋子可以忽略不計。
秦檜做夢都想快速升遷,
他最初想巴結李邦彥。
但李邦彥雖然身爲閣臣,
其實權力並不大,
無法提攜自己這個侍郎。
同時他還在巴結翟汝文,
可翟汝文過於大公無私,
無論什麼事情都照章辦理。
而且此人雖是聞煥章的座師,
卻故意避嫌跟首相保持距離,
眼裏只認趙淵這位正牌皇帝。
必須選個好時機認真表現!
侍郎這個官職確實不低,
但秦檜卻不滿足。
戶部是一個部門卸嗟拇蟛浚�
右侍郎設置了兩個,
前面還有個左侍郎,
秦檜只能排在最末位。
從龍功臣太多,
想要脫穎而出,
就得整點狠活纔行。
“陛下!”
秦檜猛地站起來,
“舊宋法令太過寬仁,”
“以至於貪蠹橫行、宵小遍地,”
“朝廷威嚴不再而國祚難存。”
“而今大明新朝初立,”
“須得以嚴刑峻法震懾世人。”
“臣以爲,高家、王家、魏家應當夷其三族!”
此言一出,
無數大臣看向秦檜。
翟汝文更是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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