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机器小浣熊
猿飛日斬眉頭緊皺：“什麼時候？”
“雨隱村。”
猿飛日斬心中冷笑一聲。
但他臉上卻依舊慈祥和藹，說話的語氣更加語重心長。
“止水啊，我能夠理解你的困惑與茫然……”
“這個忍界就如同永無止境的仇恨螺旋，而忍者不過是在其中掙扎着求生的工具，但即便如此，總有一些東西高過其他……”
“火影大人是指什麼？”
“火之意志。”
宇智波止水欲言又止。
原本他是堅信所謂火之意志的，然而宇智波千羽的話，卻在他沉穩如山，平靜如水的心中投下了一顆炸彈。
猿飛日斬看得出來他的遊移不定。
“止水啊，現在的你，連火之意志都無法相信了麼？”
“不，火影大人，我絕不會做出任何背叛木葉村的事，爲了村子的和平安穩，要我隨時犧牲都絕不會皺眉，只不過……”
“只不過你沒有那麼堅定了。”
猿飛日斬嘆息一聲：“木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
“我時常對你們說這句話，很多人都以爲，這只是一句空話，一句虛言，漂亮的廢話而已……”
“實際上，這卻是從初代目火影大人，二代目火影大人，一直到我這個繼承者內心深處所湧現出來的真情實感。”
“這句話，表面上說的是，要愛護新芽，愛護後輩，拼着犧牲自我也要守護村子未來的希望，但從廣義上而言，它其實說的不止如此……”
宇智波止水抬起了頭來，雙眼之中滿是求知若渴，他期待着眼前的火影大人幫他掃清迷茫。
“火之意志，一言以蔽之，就是……”
“一切爲了更大的利益。”
“老一輩爲後輩犧牲也好，忍者爲村子犧牲也好，都是火之意志的體現。”
“初代目火影大人，創建村子的目的，就是要消除隔閡，讓所謂的個人，家族，漸漸地消弭於整個村子的集體之中……”
“他理想中的木葉村，是一個沒有家族，不分彼此，只有村民與家人的大家庭。”
“戰國時代，我是千手一族，你是宇智波一族，彼此爲了利益與憎恨，廝殺不斷，不死不休，整個忍界遍地烽煙，戰火連綿，許多孩子都根本沒有長大成人的那一天……”
“木葉建立以後，初代目火影大人爲了消除家族之間的隔閡，主動提出要逐漸的放棄千手這個姓氏，讓千手一族融入木葉村之中，而今他的願景也實實在在的做到了……”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所有家族都有初代目火影大人這樣的胸襟與偉略，所以現在的木葉村，依舊存在着諸多問題，甚至是兇險萬分的隱患……”
宇智波止水心中一顫。
他當然明白火影大人的意思。
木葉村，是千手一族與宇智波一族聯手創建的。
而今千手一族已然隱入了歷史的塵埃之中。
但宇智波一族，卻反而越發成爲了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會被引爆，威脅着整個村子的和平安穩。
火之意志……
爲了更大的利益……
宇智波止水心中再次動盪起來。
猿飛日斬嘆道：“如果所有家族都能抽離自己的身份立場看待問題，如果所有人都能真正站在村子的高度看待問題，現在的木葉村不會是這樣，現在的忍界也不會是這樣……”
“我不是聖人，也沒辦法強求所有人都是聖人，哪怕是初代目火影大人也只能以身作則，而無法去要求其他人，其他家族做什麼。”
“但是，我希望會有那麼一天……”
“我真的希望……”
宇智波止水一顆心，忽然間重新平靜了下來。
他沉聲道：“火影大人，我明白了。”
“人首先是愛自己的，然後是自己的家族，在這之上纔是整個村子……”
“但只要器量足夠大，就能跳脫出家族的限制，而站在更高的角度，更廣闊的視野看待利弊，看待大局……”
“我，宇智波止水，首先是木葉村的忍者，其次纔是宇智波一族的族人。”
猿飛日斬欣慰的笑了。
他輕輕吐出一口菸圈，慈眉善目的點了點頭。
“好，好啊……”
“你能夠理解就好了……”
“宇智波一族，確實有許多歷史問題，甚至在這一代矛盾越發激化了，然而，我卻從來不認爲沒有徹底緩和解決的可能性。”
“這個關鍵並不在我，而就是宇智波一族內部。”
“尤其是，有兩個人的存在。”
“一個自然就是你，止水，另外一個，則是……”
“宇智波鼬。”
宇智波止水微微一笑：“鼬嗎？”
“他確實是最特殊的那個人啊……”
“有時候連我也看不透他……”
猿飛日斬點點頭：“鼬年紀雖然小，但他卻早有火影一般的思維，能夠打破家族的桎梏，從整個村子的角度看待問題。”
“有你們兩個人在，我相信宇智波一族的任何問題，無論多麼複雜，多麼激烈，都會有和平解決的那一天……”
宇智波止水心生嚮往。
“我也相信會有那一天……”
猿飛日斬笑了笑：“至於千羽所說的，大國小國，戰爭和平，正義與非正義……”
“那就是更宏大的問題了，但也正因爲太過宏大，所以反而顯得虛無縹緲。”
“如果有朝一日，所有人都能拋開村子，從整個忍界的角度看待問題，或許真的能夠解決一切紛爭，然而……”
“至少在有限的時間線裏，那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初代目火影大人創建村子，是爲了消除家族的隔閡，而他也曾經在第一次五影大會時說過，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五大國，五大忍村也能夠消除彼此國家，村子之間的隔閡，到時候就將迎來真正的和平……”
“但他也知道，那是一個無限漫長，無限遙遠的夢想……”
“我們只能一步一步來。”
“現在的你我，包括鼬那孩子，能夠凌駕於家族之上，從村子的角度思考問題，已經算得上是超脫了絕大多數人了……”
“步子不能邁得太大，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侷限性，也有每個時代自己的任務，我們只需要做好自己這一代的事情就好了……”
“千羽的那些話，冠冕堂皇，但都是虛的，好比是空中樓閣，聽聽就好，不用太放在心上……”
宇智波止水徹底鬆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是，我明白了，火影大人……”
“好啊，那就好啊……”
“雖然我已經解開了迷茫，不過火影大人，宇智波千羽爲了執行自己心中所謂的正義，所使用的極端手段，卻也能得到一些村民百姓的認可……”
“這件事情……您怎麼看？”
第13章 星星之火
猿飛日斬想到宇智波千羽的手段，尤其是想到侄子猿飛次郎的死，心中自然是恨恨不已。
更可怕的是……
他甚至想到了，猿飛次郎的死，宇智波千羽的做法，恐怕這一次反而會讓許多村民忍者對他另眼相看，完全改變看法……
畢竟，那對蠢貨父子簡直是鬧的天怒人怨，哪怕宇智波千羽的手段極端，但在那些所謂的受害者和圍觀羣醒垩Y，只怕也會覺得他幹得漂亮。
這件事後續的隱患也讓他猿飛日斬頭疼不已。
但他對宇智波止水說的卻是……
“止水啊，我能理解你說的那些人。”
“千羽或許的確幫了他們的忙，替他們解決了禍患，懲治了惡人，但是……”
“如果人人都像他一樣，不經過審判就能直接殺人，而定罪的一切評判，只是自己心中的所謂正義，那這個村子，這個世界，將會亂套成什麼樣子？”
“今天一名賭徒嗜賭如命該死，明天一個人偷雞摸狗該不該死？”
“今天一個人誤殺了無辜者該死，明天一名無辜者被冤枉成犯人該不該死？”
“不要崇拜一個人的正義。”
“不要崇拜我行我素的孤膽英雄。”
“崇拜那些，用正義的手段去執行正義的人吧……”
宇智波止水若有所思。
“火影大人，我明白了……”
“看來，我的思想畢竟還是太單純了，很容易就會被宇智波千羽那個男人的話語所煽動啊……”
“多謝火影大人，幫我撥亂反正，掃清迷茫。”
猿飛日斬溫和一笑：“你能明白就最好了。”
“你和鼬都是好孩子，也是村子解決和宇智波一族之間矛盾的最好人選。”
“所以……”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宇智波止水忙道：“請火影大人吩咐。”
“我希望，你能盡一切努力，去抑制宇智波一族高漲的戰意！”
宇智波止水心中一震。
這還是火影大人第一次把話說的這麼明白。
顯然，這說明了他對自己的愈發信任。
宇智波止水深感責任重大，卻又有一種莫名的自豪感。
“請火影大人放心，我會拼盡所有一切去做！”
“嗯，那我就放心了……”
猿飛日斬吐出的菸圈，瀰漫擴散在了整個屋子。
腐朽陳舊的味道越發的濃烈起來。
……
“千羽隊長，如果……”
“有一天我和山風犯了錯，你也會毫不猶豫殺了我們嗎？”
巡視途中，跟隨在身後的宇智波青木忽然開口問道。
“會。”
千羽漠然答道。
宇智波青木和宇智波山風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一絲苦笑。
“還真是冷酷啊……”
“難道隊長心裏，除了正義之外就沒有任何其他東西了嗎？”
“有。”
“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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