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城太守
“要是這就能叫怪物,我的船上,可是有一堆這樣的怪物哦,有能變成煙霧的,變成火焰的,打雷放電的,還有個剛加進來的,喏……”
他轉過頭。
羅賓微微一笑,適時地抬起手,發動了能力。
她的腦袋後面、身上瞬間“唰”地長出一排排手臂,嚇得小馴鹿“哇啊”一聲蹦起來。
“有怪物哇!!”喬巴躲在夏諾身後,驚恐地看着羅賓。
“我也是哦!”
陰惻惻的笑聲從頭頂傳來,喬巴茫然抬起頭,發現那個剛纔還笑的親切溫暖的大哥哥,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個身高四米的肌肉怪人。
“……啊,啊……”
喬巴嘴巴張得老大,渾身劇烈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別把它嚇壞了啊。”羅賓提醒。
“知道知道。”
夏諾的聲音突然又恢復了正常,隨着噗的一聲輕響,瞬間又變回了原本清秀的少年模樣。
“看吧?都是假的啦~”
他樂呵呵地攤開手,“只是生命歸還的一點小把戲而已,怎麼樣,現在是不是覺得你那點能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喬巴呆呆地望着眼前這個變來變去的傢伙,藍鼻子抽了抽,眼眶漸漸泛紅。
它又轉頭看向羅賓——那位優雅的女士正收回多出來的手臂,還衝它溫柔地眨了眨眼。
這一刻,多來積壓的委屈突然決堤,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
“嗚……嗚嗚……”
小馴鹿的蹄子緊緊攥着藥籃,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它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原來……原來自己真的不是怪物嗎?原來這個世界上,除了兩位好心的醫生,真的還有人願意這樣溫柔地對待它?
夏諾蹲下身,輕輕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哭什麼啊,小傢伙。”
這一揉,喬巴哭得更兇了,淚水打溼了胸前的毛髮,它像個受盡委屈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一頭扎進夏諾懷裏,把鼻涕眼淚全蹭在了對方衣服上。
“嗚哇——!!!”
它放聲大哭,彷彿要把這些年來所有的孤獨、恐懼和不甘都哭出來,原來被接納的感覺是這樣的溫暖,原來被理解的滋味是這樣的甜蜜……
羅賓在一旁溫柔地笑着。
而夏諾則無奈地拍着它的後背:“喂喂,鼻涕都蹭我身上了……好啦好啦,知道你很高興……”
希魯魯克和庫蕾哈,就是這點上做得不夠妥當啊,看給小馴鹿委屈成什麼樣了,也不知道早點幫它解開心結。
不過貌似也沒辦法。
畢竟那兩位都是普通人類,壓根沒辦法像他和羅賓這樣,拿自己來親身示範。
“是不是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夏諾抬頭看了眼羅賓,哼哼道,“可惜昨天我沒注意自己臉上的毒素,不然高低也得讓你像這樣大哭一場。”
“……”羅賓無奈搖頭。
是因爲漸漸熟悉了,就開始滿嘴跑火車了?還是說,自己那時候,果然不該提那件事嗎,明明沒破壞那種氛圍之前,船長還蠻在乎自己形象的來着……
同病相憐?
喬巴倒是模模糊糊聽到了這句話,眼巴巴地抬起頭來:“大哥哥,原來你當初也像我一樣,被人各種欺負、喊成怪物嗎?”
啊?
夏諾一愣,這小傢伙聽岔了?
有人喊過我怪物嗎?
夏諾歪了歪腦袋,還真仔細回憶了一下。
許多已經有些模糊的畫面,一一從腦海之中閃過。
「“不好!那頭怪物追過來了!!”拖拽着阿龍屍體的恐怖身影飛速逼近,魚人們發出淒厲的尖嘯,“還等什麼,快逃啊!”」
「轟!一記凌厲倒踢,卡普的身軀轟然撞在山崖上,震的整座山都傳來一聲悶響,老頭一臉驚詫,“你是哪裏來的怪物啊!”」
「“咳……”克洛克達爾艱難地翻過身,滿身血污,“這樣都拿你沒轍嗎?你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啊……”」
啪。
記憶閃回結束。
原來自己真被罵過那麼多次怪物啊,夏諾一時間,突然有些感傷:
“還真是,所以我啊,當年和你的確也是有着差不多的經歷呢。”
羅賓再度扶額。
嗚嗚……喬巴則是立馬把夏諾抱得更緊了。
大哥哥真是一個超級溫暖的大好人啊,明明自己受過更大的委屈,卻一點不以爲意,還會反過來安慰它……
自己什麼時候能有這麼棒就好了!
“行啦,我們早就走出來了,你現在應該也已經走出來了纔對。”
夏諾輕輕拍了拍喬巴的後背,眼角餘光卻注意到遠處的樹屋,某道一閃而過的人影。
是庫蕾哈吧?
不是,這臭老太婆,在那偷看半天了吧?就光看着我在這幫你哄孩子啊,也不知道主動來迎接一下!
他站起身,來到樹屋門口,咚咚咚叩響木門,大聲道:
“喂,老太婆,別鬼鬼祟祟躲着了,該開門招待客人啦,美女劍豪帶着肉來了!”
“你說誰是老太婆啊,沒禮貌的小鬼!”
氣急敗壞的大叫聲中,木門打開,一隻腳迎面飛來,夏諾輕易抓住,兩人咚咚咚在背景裏打成一團,掀起一地飛雪。
“大姐姐,原來你還是劍豪啊。”喬巴擦了擦淚痕,小聲問羅賓。
“不是哦。”羅賓莞爾一笑,“船長的這句話,是完全分開的。”
原來是美女,劍豪,和肉嗎?
喬巴恍然大悟,突然表情一僵:“誒?”
————
磁鼓島最高的山峯,海拔足有五千米。
而在這座最高峯的峯頂上,坐落着一座規模龐大的城堡,這裏,就是磁鼓王國的王宮所在。
外面風雪飄搖,城堡裏卻溫暖如春。
“五……五億四千萬貝利?!”
肥胖如球的瓦爾波正躺在王座上,大嚼特嚼着鍍金餐具,聽到士兵的彙報後,金屬碎片頓時從張大的嘴巴里嘩啦啦掉出來。
“你確定沒看錯?那個叫夏諾的大海伲娴膩砦覀儑伊耍浚 �
“千真萬確啊陛下!”
斷臂的小隊長跪在地上哭嚎,“您看我這手腕!那傢伙的太刀劍豪綽號,真是名不虛傳!出刀快的根本看不清,隨便一刀就……”
“閉嘴!”
瓦爾波突然暴怒地掀翻餐桌,焦躁地在王座前來回踱步,金屬靴子踩得地面咚咚作響:
“該死!該死!這種級別的大人物,怎麼會盯上我們這種小國家!”
“陛下!”
親信大臣傑斯急忙上前,“當務之急是加強城堡防禦!不能大意啊,聽說那個傢伙,連海軍大將親自出馬,都沒……”
“防禦?防禦個屁!”
瓦爾波一巴掌抽了過去,“白癡!你以爲這種級別的海伲瑫衲切┯贯t一樣好對付嗎?”
“去!”
他猛地轉身指向窗外,“立刻準備動身去港口,所有人,跟着我全體出發,一起逃到海上去,躲上一陣子,等這座島沒有危險了再回來!”
“誒?!”
幾名臣下全都傻了眼。
“還愣着幹什麼,武器、食物、醫生……能帶的統統都帶上!不能留給這幫賤民,快點去照做!!一小時內,所與人在城堡門口集合!”
士兵們這才驚醒,紛紛行動起來,整個大廳一片亂哄哄的。
等到大廳裏只剩下幾個最信任的大臣,瓦爾波突然轉身,把屁股底下的王座,一口悶了下去,然後一腳踹開了王座後面的暗門。
“那傢伙肯定是衝着我攢下來的財寶來的!姆哈哈哈……幸好本王早有準備!”
他衝進暗門裏的寶庫,肥碩的身軀像皮球一樣在金銀財寶間彈跳,一路張開改造過的鐵皮大嘴,瘋狂吞噬着堆積如山的金幣和珠寶。
“陛下!”傑斯扒着門框驚恐大喊,“您這是要把整個國庫都喫下去嗎?”
“姆哈哈哈!當然!”
瓦爾波邊喫邊含糊不清地咆哮,“老子的吞吞果實連城堡都能消化,這點財寶算什麼!等到了海上再吐出來,一個子兒都不會少!”
不一會兒,整個國庫就被他吞得乾乾淨淨。
“陛下!”
護衛總隊長多爾頓終於忍無可忍,魁梧的身軀擋在城堡大門前:
“您不能就這樣丟下國民逃走!作爲國王,就算來犯的海傥覀儫o法戰勝,您至少也應該先幫國民們——”
“滾開!”
瓦爾波滿臉不耐煩,隨手就是一耳光:
“幾個月前那個庸醫死亡時,你已經違逆過本王一次了,當時給你丟到牢房裏還沒關夠嗎,現在還敢攔我?”
多爾頓踉蹌後退幾步,嘴角滲出血絲,卻仍固執地張開雙臂:
“請您至少把醫生留一半下來!國內的醫生們都被您驅逐了,如果您再把最後的醫生20都帶走……”
“關本王屁事!”
瓦爾波獰笑着抬起靴子,狠狠一腳踹在多爾頓腹部。
“賤民的命,也配和本王的健康相提並論?喂,傑斯,克羅馬利蒙!給我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喜歡抗命的蠢貨!”
【左爲參执蟪紓芩梗覡懲鯂⻊展倏肆_馬利蒙】
“是,陛下!”
傑斯與克羅馬利蒙立馬一頓拳腳相加,多爾頓即便第一時間變成野牛形態,也依舊不敵。
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眼前發黑,只能眼睜睜看着瓦爾波的背影,大步踏出城堡的大門。
恍惚間,他還聽見了那個斷臂的小隊長諂媚的聲音:
“陛下英明!連賤民和您孰輕孰重都拎不清,這種不知好歹的叛徒,就該狠狠地……”
“你也閉嘴!”
瓦爾波突然轉身,掐住小隊長的脖子拎了起來,“廢物!帶着那麼多人,連個藍鼻子怪物都抓不住,害得本王到現在還沒抓到庫蕾哈那個死老太婆!”
“陛……陛下……”小隊長驚恐地踢蹬着雙腿。
“帶着你的斷手去死吧!”
瓦爾波像扔垃圾一樣將他甩向懸崖,“連槍都握不住的廢物有什麼用,本王船上可不養沒用的東西!”
“啊——!!!”
慘叫聲劃破風雪,漸漸消失在深淵裏。
士兵們噤若寒蟬,默默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押送着大批的食物、武器,跟着瓦爾波登上了下山的纜車。
住手啊,你們……
快停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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