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与美神
“拜託，我都不明白你有什麼好忙的。”
伊蓮娜喪氣地垂下雙臂。
招呼上依然躲在角落的兩人，杜絕想打個車，這才發覺街道空無一人。
“那不是環指下屬的顏色幫嗎？要不我們去做個血之刺青？”
愉快捏着杜絕右手腕的伊蓮娜這纔看到了剛纔被自己一腳踹飛的綠頭巾大漢。
綠頭巾捂着血流如注的腰部連忙擠出笑容，“咳咳！沒錯，珂珂奇大師的血之刺青能在接近原材料五米時發光，越近光亮越強，而且只能由原材料的血液洗掉。”
“實在是，咳咳咳！就連部分中指都對此藝術十分青睞。”
他作爲綠林幫派的頭領也不敢和這位肆虐L巢的血魔交流，但現在沉默顯然就是不給對方面子。
杜絕搖了搖頭，“我不喜歡改造自己的身體，還是算了，等我聯繫尾斑讓她搞來輛車。”
伊蓮娜撇撇嘴，“打車？你認真的”
“我們現在坐車過去比較簡單，但讓車過來的話，哼哼，大概要接連穿過不同幫派的地盤，恐怕得耗上一兩天。”
伊蓮娜興致勃勃地咬住了杜絕的食指。
她剋制又飢渴地吮吸，“還有，我來得急，估計行蹤都被看到了，一協會很可能會找過來，他們在本職工作上還挺鍥而不捨的。”
血液的流失似乎還平抑了杜絕波動的情緒，令他反而感覺好多了，他轉頭看向了滿臉賠笑的綠頭巾大漢。
“哥們，藝術品位不錯，有車嗎？我借一輛，用完還你。”
綠頭巾急忙點頭，“當然，這是我們綠林幫的榮幸，我現在叫人把最好的加長車給你開出來。”
沒等杜絕繼續開口，綠頭巾掏出通訊器就是一頓臭罵，“你們這羣混賬跑這麼快幹什麼？！等我回去把你們幾個全都上交當畫布，現在立刻來一輛車！”
“這位兄弟，車馬上就到。”
等到風一吹，綠頭巾才發覺汗水打溼了自己的頭巾，冷不丁地打了個寒戰，“稍等，稍等片刻啊，兩位要不整個美血套餐，我們顏色幫成員都有優惠的。”
然而伊蓮娜聽到美血就厭惡地皺起眉頭，“噁心，搞得人滿嘴熒光，洗都洗不掉。”
這下綠頭巾不敢接話了，反駁血紅之夜可能會遭殃，但要是膽敢質疑環指的藝術審美，今晚他就得被做成活地毯。
他連忙轉移話題，“兄弟其實我就是覺得你這衝鋒衣太酷了，所以之前纔來打個招呼，當然還有你這黑紗眼罩配繃帶，簡直是……”
“我靠！你是都市娘代言人聞多？！”
杜絕感覺聞多的代言人名氣比收尾人大多了，而且這羣人怎麼搞得跟他龍王歸來一樣，個個都這副震驚模樣，況且對方還是幫派頭目。
幫派惡棍也刷直播？
下一刻他就知道了爲什麼，因爲綠頭巾叫來的車是一輛都市娘痛車，加長的車體和防刺輪胎全是色彩飽滿的都市娘圖案。
“聞多！能不能幫我給都市娘帶封信，當然我付錢！”
綠頭巾都沒理會還在流血的腰部，亢奮開口。
杜絕更加疑惑，“不是有直播間嗎？這純粹多此一舉。”
“這能一樣嗎？直播留言是工作，我想和都市娘成爲生活裏的朋友，筆友也行啊！有沒有那種單獨回信的服務，直接寄過去的話，肯定會被公司狗截留下來！”
綠頭巾說得振振有詞，“我他馬也不是冤大頭啊，我送都市孃的最後不得便宜他們了。”
有點道理，不對，這傢伙是神經病！
“尤莉，霍坷肖，上車。”
杜絕不想搭理這傢伙，但綠頭巾依然殷勤地蹭上來。
綠頭巾忽然感到腰間一痛，倒吸一口冷氣後退，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件赫色外套嚼着剛撕下來的皮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面露佩服，“不愧是都市娘代言人，太時尚了！”
296
第296章好朋友。
伊蓮娜站在車邊望着後座抬頭挺胸的兩人，“這兩個是誰？難道要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我的新員工。”
杜絕給了兩人一個放心的眼神，但尤莉顯然坐立難安。
不過霍坷肖倒是有所觸動，畢竟血魔的名聲和蟲人相比只能說是半斤八兩，杜絕竟然對這兩個都沒什麼歧視和偏見，太反常了。
他甚至還不介意自己和尤莉作爲折翼之羽的身份。
微笑公司雖然比不上世界之翼，但影響力卻覆蓋都市大部分地區，霍坷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有被其僱傭的一天。
“聞多……難道都市娘宣傳的那些都是真的？”
霍坷肖頓時動搖了，以前他只覺得那是虛假廣告，無法理解誰會沉迷虛擬，現在倒是恍然大悟。
“什麼宣傳？”
杜絕打開車門讓伊蓮娜進去。
霍坷肖連忙希冀地看向杜絕，“就是都市娘平等地愛都市人。”
“哈哈哈，你一個昆蟲人還信這個？”
出聲的是伊蓮娜，她很不正經地扶着車門，“你看沒續費服務都市娘理你嗎？不過嘛願意相信就相信，活着就是要隨心所欲。”
尤莉低聲咕噥起來，“可是我再怎麼隨心所欲，也沒辦法改變別人的看法，無論如何我都是折翼之羽。”
聽到鄰座的話，霍坷肖也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安吉拉:看起來在都市，存在異於常人的個體，例如說血魔和清道夫，相互之間的歧視似乎理所當然。】
【米歇爾:是吧……畢竟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所以我纔想用長眠作爲贖罪方式。】
嘭！
杜絕猛拍車頂，粗暴打斷了消沉的氛圍。
“別他馬在我面前說這些聽着就煩的垃圾廢話了！”
他雙手擺動起來:“我不在乎這些事情，因爲我要建造一個更大更好的L巢。在我這裏管你長節肢，還是接鐵手的，剩餘價值都一樣榨！”
“誰搞歧視就是在妨礙工作，統統送去電療矯正！還有什麼覺得自己是罪人的，我靠！來來來，你來我這裏，讓你挖兩鋤頭煤礦都比你尋死有價值！”
“沒有人，比我更懂都市！”
杜絕再度猛拍車頂，將聽着他講話的腥藝樍艘惶熬退闶抢把Y的垃圾佬，也必須拉出來！爲微笑公司發光發熱！”
緩了緩激動產生的頭痛，杜絕這才餘怒未消地質問腥�:“誰還有問題？！”
“完全沒有。”
伊蓮娜饒有興趣地舉起手應和杜絕，“我覺得你說的都對，原來杜絕你想要佔領L巢啊，我就勉爲其難幫幫你咯。”
後座的尤莉和霍坷肖則是覺得或許都市孃的宣傳並非虛假，一個連垃圾佬都看得上的公司那不是純做慈善的嗎？
耗子還能派去割腎，但垃圾佬已經是屬於躺着等死了。
【安吉拉:這個計劃至少比光之種簡單了幾個量級，我當然會幫助你的，杜絕。之前我沒有打擾你與好友重聚，但這邊檢測到了高價值目標:伊蓮娜。】
【米歇爾:杜絕……原來你在總部外面也是這種作風嗎？希望我也能幫到你，畢竟重建往往比摧毀更加困難。】
“霍坷肖，你來開車。”
杜絕打算在車上順路就解決伊蓮娜的事情。
插着綠林幫旗幟的都市娘痛車頓時疾馳在街道，幹勁滿滿的霍坷肖好久沒感覺生活如此有盼頭了。
被伊蓮娜提到前座的尤莉默默地將車內後視鏡合上，避免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預告函？”
舔了舔杜絕右手腕的咬痕，伊蓮娜百無聊賴地翻轉手中的燙金色卡紙，“杜絕這不是挺有意思的，想要我的心？”
“對血魔來說，心臟可是很私密的，不過可以給你摸摸，”
伊蓮娜在自己胸口做了個剖開的動作，看得杜絕眼角抽搐。
【安吉拉:鏡中世界已定位，杜絕你要參與嗎？實際上圖書館可以自行完成任務，當然，存在失敗的可能性。】
杜絕立馬確認，然後轉頭提醒伊蓮娜，“不是這種偷心，而且我也沒這種奇怪癖好。”
這話讓伊蓮娜露出遺憾表情。
【安吉拉:那麼光之種回收工作，現在展開。】
圖書館，文學層。
藉由預告函重返此地的杜絕覺得這東西簡直碾壓WRAP列車，可惜只能將他送回原地，而不是隨意投放到都市任意位置。
“等等，我現在坐車，該不會傳送回去的時候掉路上吧？”
杜絕不禁想起這件事情。
安吉拉則是好奇地看着杜絕說話時露出的四顆犬牙，“放心，人的思緒千變萬化，我們的行動都在目標的鏡片中，只要不出現聯結現象，時間只會過去一瞬間。”
旁邊長着蟲肢的米歇爾則是自信滿滿地開口:“聯結也沒關係，現在我們能使用那位霍坷肖先生的書頁，圖書館的書頁可是能將人的技藝都完整復刻下來的。”
“不必如此。”
杜絕轉頭看着書架顯現的出口，倒是想不出來伊蓮娜的鏡片會是什麼樣的。
呼！
濃郁至極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鮮紅血管此刻猶如絲線編織出來一個巨大而又佈滿紋路的猩紅大廳。
“原來所謂的偷心，是指這個嗎？我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伊蓮娜冷淡的聲音從臺階上傳來。
她披着一件流動的暗紅色血裙，血液在其面部流動形成暗沉面具。
踏入血池的杜絕困惑地看向正盯着自己的伊蓮娜，這怎麼和霍坷肖的流程不一樣。
【安吉拉:或許自我意志強烈的目標很容易察覺異常，即便在鏡片中也對入侵者格外敏感。】
那這還偷毛線，一動手豈不是就會讓鏡片和現實聯結。
杜絕只好邊前進邊勸說:“伊蓮娜，要不你摸摸我的心臟，作爲交換也把你的給我摸摸？”
“杜絕，你知道這裏是多少人的血管嗎？”
在臺階前停下的杜絕無奈開口:“非得現在說這個嗎？”
“4172人。我知道杜絕你不喜歡殺人這件事情，所以我纔不想要你做這種事情，更不想讓你看到更多細節，因爲這些都是我過去已經做了的事情。”
杜絕沒有掃視四周就能知道這地方的駭人之處，忽然發現伊蓮娜似乎除了吸他的血以外，從沒讓他看到過其餘的吸血痕跡。
他深呼一口氣，“嗯，當初交朋友的時候我其實就知道你是血紅之夜。”
伊蓮娜聞言搖了搖頭，“我沿着乾涸的道路前行，釋放慾望，與你們無異，但你們卻害怕我，我當然理解蟲人那小子。”
“血魔本質上仍是人類，只是被扭曲的慾望逼入地獄般的處境。人是自由的，但自由是一種詛咒。血魔選擇了盡情地滿足慾望，就必須揹負這種自由的痛苦。”
“人類用恐懼構建了權力，用偏見維持了秩序。血魔與你們一樣是人類，卻被迫躲藏在陰暗角落，深陷痛苦卻還要照顧你們的感受。”
“既然如此，我們爲何還要乞求你們的認同？於是我選擇接受這樣的生活，無論你們如何定義這個世界，它終究與我們無關。”
“杜絕，當你知道了我以外的真實行徑，你真的能不抱偏見嗎？”
呼！
血織布搖晃，鼓動起一陣腥風血雨。
【安吉拉:文學層隨時可以進行戰鬥支援。】
心底一沉的杜絕看着無比平靜的伊蓮娜，感到了些許的詫異和憂傷，隨之緊張地抓出荊棘之槍，“其實，我就是鉛灰樂章”
“鉛灰樂章……？”
即便是伊蓮娜忽然聽到這話也是一愣。
杜絕點點頭，“不想被人知道過往，人之常情，知曉別人過往產生偏見，更是理所當然，不過現在你也可以歧視我，大家扯平了。”
撲哧。
“看來我們是相性非常好的摯友。”
伊蓮娜從容地扒開胸口，露出一顆心形紅寶石，“如果你實在想要，我也沒辦法阻止，誰叫你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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