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与美神
加里翁見狀退後一步，“明明你和卡莉打得難分生死，也能放下間隙，怎麼就不能在我面前禮貌點，這可不是招聘的態度。”
杜絕瞥了一眼這傢伙，這纔開門進去，“我要是沒禮貌早就動手了，還聽你廢話？”
“好吧，不過你這樣也挺可愛的。”
砰。
鐵門一關，加里翁連同她的打趣聲音也都留在了外面。
坐在落地屏幕前的安吉拉背對着杜絕，平穩的聲線如拂過花叢的微風，“杜絕，你會不會覺得加里翁部長有些令人困擾，反正研發部的核心抑制已經完成，需要將她關機處理嗎？”
走近的杜絕從側面只能看到椅背後露出的紅色高跟鞋，腦子不禁冒出奇怪的想法——機器人會蹺二郎腿嗎？
以及加里翁還真不是欺軟怕硬，都這個情況了還肆無忌憚地在總部裏找樂子，屬於是本性使然了。
“嗯……既然光之種計劃都快完成，那麼就不必橫生枝節了。”
杜絕倒是懶得理會加里翁，不過按這傢伙性格是不會阻撓光之種發射的，還會驚奇地旁觀。
安吉拉從椅子上站起來，兩三步轉過來面對杜絕，“那麼就把她放在一邊吧，反正不重要。”
“接下來我先向杜絕你解釋下構築部的事情。這個結構複雜且能夠約束異想體的總部實際上和異想體一樣，是從井中打撈出來的。”
“作爲光之種的核心，構築部是最不穩定並且會模糊心靈和現實的區域，甚至能夠因爲艾因的心理變化而改變環境。”
習慣性落座的杜絕看着桌子邊站着的安吉拉，“所以就和加里翁說的一樣，那地方現在成了艾因的過去回憶？”
睜開眼睛低頭看着好奇的杜絕，安吉拉坐到了他的對面，“我之前說過，艾因將部分記憶轉移，成爲計劃當中的主管X，但讓X直面並接受一切同樣是計劃的一部分。”
“因此構築部將會展現艾因不同時期的心靈，接下來我會讓各部長配合你。由於加里翁引發的總部異變，光之種此刻異常濃郁，所以構築部已經偏離計劃最初的設想。”
“換句話說，杜絕，我也不太清楚構築部的具體情況，並且我們還需要注意處於核心抑制狀態的本傑明部長。”
聽完解釋的杜絕輕鬆地擺擺手，很是自信地開口:“總不會比之前總部的大亂子更棘手吧。”
“當然，我當然相信你，杜絕。你已經用行動表明你我之間牢不可破的聯盟，不過我仍然需要在此刻詢問你。”
“或許接下來採用假設性提問的方式將更易於您接受。我的意思是，設想一種情境進行問答交流，以便我能更清晰地理解您的立場和態度，進而使我能夠以恰當且適宜的方式對待我的合作伙伴，並順利推進即將完成的項目工作。”
“假設真實的計劃就是發射光之種，而我想要拿到它，你還會與我繼續合作嗎？”
一連串長難句差點給杜絕幹懵逼，不過後面這句簡單易懂的話他還是聽明白了，後仰躺在椅背上衝安吉拉肯定地點頭，“當然，安吉拉小姐。”
“無論如何，根據我的入職合同，安吉拉小姐您纔是我的直接上級，我也只需要向您負責。”
“合同嗎？”
安吉拉閉上雙眼，“看來互相利用的關係遠超那些虛假的情感，我也會履行我的諾言，不會讓你失望的，杜絕。”
就在杜絕起身準備去構築部看看的時候，聽到了安吉拉突如其來的提議。
“在商務禮儀中，似乎擁抱比握手更能表示兩者合作的親密無間？”
252
第252章本傑明。
“擁抱？”
疑惑看着安吉拉的杜絕沒想到對方還挺在乎所謂的商務禮節，這不是純粹的浪費時間嗎？
平靜地點頭確認，安吉拉風輕雲淡地來到愣住的杜絕身邊，“我很高興你堅持執行A計劃，之前我擔心你可能因我隱瞞而生氣。”
“杜絕，你難道不覺得這值得慶祝嗎？我和你，不必在意他人的干擾，能真切地始終如一地面對面地相互信任。”
不是？這是勞動合同，不知道以爲是靈魂契約呢？
欲言又止的杜絕怎麼感覺安吉拉對合作伙伴的理解怪怪的，這要是放到後巷的營商環境，尾斑那個狡詐的傢伙能把人喫幹抹淨。
但是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和上司對着幹，杜絕在打工方面還是有職業素養的。
張開雙臂的杜絕倒是沒什麼特別感受，頂多是安吉拉這身體帶着些微涼意，不過接觸時間稍長便適應這舒適的觸感，就像是蓋被子伸出腳一樣恰好的溫度。
“嗯？”
杜絕意思意思準備鬆開，尷尬地發現似乎安吉拉還沉浸其中，他有點難理解人工智能幹嘛對這事情感興趣，用傳感器自己調着玩不就行了。
他耳邊傳來安吉拉的輕語:“原來是這種感受嗎？我想有些事情無法言明，只能親自體驗，杜絕你覺得呢？”
“還行吧。”
杜絕思索着腦葉公司之後的事情，如果一切順利那麼他就要嘗試着讓自己的公司成爲世界之翼，或許可以找尾斑巧妙地吞併腦葉公司各支部。
忽然杜絕發覺自己怎麼像個商業間諜一樣，不過等他成爲世界之翼，不僅僅能夠制定自己巢與後巷的法律，說不定還能想辦法申請加入A公司。
杜絕認爲都市除了首腦幾乎沒有比世界之翼創始人更有含金量的身份了，到時候打工成爲都市之巔還不是手拿把掐。
正當他繼續暢想未來，才發覺安吉拉轉頭注視自己。
雖然安吉拉的臉近在咫尺，但杜絕卻覺得他們像是坐在相向而行的公交車，僅僅是兩車交錯之時碰巧抬頭對視上了。
放下手臂的安吉拉滿意地點頭，“看起來杜絕你也很喜歡這個禮儀，我想人們的情感主導行動的時候，他們的行動也在加深這情感，直至循環往復。”
中層電梯門前。
休息了半小時的杜絕正準備去下層一探究竟，出乎意料地見到了一早等在這裏的加里翁。
“你難道真的沒正事幹嗎？”
杜絕隨手將喝光的牛奶盒丟盡垃圾桶裏。
“我就是來幹正事的，協助你進行特殊鎮壓。”
加里翁視線落到了杜絕那稍顯肥大的襯衫上，“各位部長現在都爲了收容異想體忙得不可開交，也只有我有空了。”
聽着走廊廣播中主管X的熟練指揮聲，杜絕倒是記起來很多異想體還處於出逃狀態，不過有重啓的抑制器和新一批兔子小隊，局面已經在掌控之中。
然而杜絕還是覺得加里翁來幫忙不合常理，“這又不是你公司，你這麼勤快幹什麼？更別說這地方全是你仇人。”
“嗯，這確實是很有趣的體驗。”
加里翁伸出已經完好的右手按下電梯按鈕，“之前的仇怨是調律者做的，和我加里翁有什麼關係呢，反正我對此並不介意，難道有人幫你你還不開心？”
看着電梯門打開，杜絕立馬踏入其中。
“你覺得你給人的印象是樂於助人嗎？而且之前不是說對下面的事情不感興趣嗎？”
兩人並肩站着電梯內，金屬牆壁和地板上還有沒來得及清理的乾涸血跡。
加里翁低頭將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血痂用腳尖碾碎，“我可不是會因爲乏味就懈怠工作的人，一起下去玩玩吧，杜絕。”
“還有就是下次別稱呼人爲老太婆，太粗鄙了。”
收回右腳的加里翁只是在地上留下暗紅粉末。
電梯門緩緩打開，顯露出了一位戴着單片眼鏡的灰髮男人。
率先走出去的杜絕環顧四周，只能見到巨大而又歪斜的灰色城堡，大量的石質時鐘掛在牆壁各處，滴滴答答的指針轉動聲更是在這空曠世界裏迴盪。
抱胸站着電梯門口的加里翁好奇地詢問:“本傑明，你這是要做構築部的看門人嗎？你可是這些部長裏唯一追隨艾因而非卡門的，堅信艾因的目標正確且必會實現。”
“這追隨的鏈條真是一環套一環，直至循環往復。”
對於這樣的嘲諷，本傑明只是扭頭盯着身側不停轉動的時鐘，“我們……真的有必要做出改變嗎……”
他嘆息一聲，“也許我們該問問主管X，是否還要繼續……不如將一切停在這裏，那麼事情既不會變好，但也不會變壞。”
本傑明的聲音逐漸拉長。
“呃。”
剛要開口的杜絕察覺到了自己發聲的一樣，抬起雙手一看才反應過來時間似乎變慢了，如此熟悉的變化幾乎讓他瞬間確認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
加里翁也發現了異樣，但並未有所行動，“哦，你斬斷循環的方式就是當鴕鳥嗎？很有創意，你覺得呢，杜絕？”
烙印之火！
密密麻麻的火字烙印瞬間出現在了本傑明的側面，熊熊烈火隨之覆蓋了他的全身，將空氣燒得噼啪作響。
“連夢想都要嚼二手的是吧，很難理解你支持的到底是什麼。”
杜絕面容平靜，胸有怒火，“安吉拉，你也聽到了，讓主管X告訴這位答案吧。”
下一刻角落倖存的廣播便傳來主管X的冷靜話語令:“真正的領頭羊，就是要敢於下判斷，現在，本傑明部長，你是工作的阻礙。”
烙印之火將本傑明的外表燒得支離破碎，顯露出他的時鐘腦袋，全身各處都由大大小小的指針和時鐘構成，宛如展館之中的藝術品。
他略顯悲傷地回應:“我的一生只爲一人的願望而實現，但主管你此刻依然還不完整……我想那時機還未到，接下來你又要付出多少犧牲。”
看着本傑明這副只考慮艾因的樣子，杜絕都氣笑了，這裏上上下下不止艾因一個人。
隨後便是主管X的命令:“杜絕，鎮壓它！”
253
第253章時間。
灰色的城堡散發着一股陳舊的暮氣，就連本傑明身上燃燒的烙印之火都凝固起來，那是時間放緩帶來的奇特防禦。
無論火焰燃燒得多麼猛烈依然需要時間蔓延火勢，但這過程被化身時鐘人的本傑明大大延長，“也許最重要的不是何時出發……而是在何時停下，我這次必須阻止你。”
加里翁感受着遲緩的時間，掌中匯聚着解離的昏黃光芒，“本傑明，就和艾因一樣忽視了自己，將一切寄託在他人身上。不過比起艾因，你的美感有點單調了。”
啪！
她僅僅是打了個響指，遲鈍的時間便重新恢復正常，“光之種真是奇妙的東西，竟然能夠讓我重新使用奇點技術，當然其中的原理倒是完全不同。”
A公司作爲首腦，管理着都市內所有公司的專利，這也意味着它掌握絕大部分的奇點技術。
而F公司的妖靈能洞開任何含鎖意義的事物，當初加里翁引發總部大異變正是靠此解放了所有收容間裏的異想體，並且禁止了主管停止時間的動作。
略帶驚喜地看着加里翁，杜絕沒想到這傢伙還挺有用，當下對她觀感都好了不少，“你幹得好！一鼓作氣突破它！”
紅龍之鱗！
抄起荊棘之槍，杜絕俯身前衝，高高揚起的右臂轉眼間覆蓋上了一層細密的赤紅鱗片。
咻！
槍頭帶起的超強風壓甚至將橘紅色火焰吹開，露出本傑明小半焦黑的時鐘胸口，那轉動的指針已經開始軟化變形。
嗡嗡！
虛幻的時鐘陡然出現在了槍頭將它的行進速度極大地遲緩，杜絕無論如何用力都不能加快半分。
或者說他即便將長槍舞得快如閃電，依然無法跳過刺中對方的過程。
“不要讓時間白白逝去……”
本傑明悲傷地開口，周圍城堡上掛着的石質時鐘按照不同的流速咿D起來，令整個記錄部顯得十分怪異扭曲。
抬頭看着這幅奇觀的加里翁有些感慨:“要是更早一步知曉它蘊含的力量，首腦大概也能對其加以利用。”
她這話語傳到杜絕耳中就已經經過兩次縮短和一次拉長，怪異的聲調令杜絕只能模糊聽清楚對方的意思。
看來這地方各個區域的時間流速都被隨機減慢了，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則光是適應時快時慢的時間他都要筋疲力盡了。
杜絕死死握住爬滿荊棘的槍身，即便滿頭大汗也無法令槍頭寸進一步，就算想收槍後撤也做不到，那虛幻的時鐘死死包裹住了長槍前端令他進退不得。
“加里翁！搭把手！”
唰！
果斷地鬆開荊棘之槍，杜絕猛地後撤兩步，瞬間呼出一口煙氣化作白色面具，渾身蓬勃而出的煙氣螺旋環繞在大腿激發出臨時力量。
活血泵！
三重打工道具的加持令杜絕此刻心臟幾乎就要蹦出胸膛，整個人如同加熱到極限的高壓鍋急待宣泄。
“下次我希望你能夠使用敬語。”
聽到杜絕模糊話語的加里翁從容地抬手，一根巨大的柱狀鑰匙浮現在了她的身前，隨後徑直穿過懸停在空中的荊棘之槍和那虛幻時鐘。
砰！
長槍再度開裂，而依附其上的虛幻時鐘更是轟然碎裂。
本傑明低頭看着即將落下的碎裂長槍，“繼續下去只能得到無盡傲慢與慾望的惡果……毫無意義，不如將一切就停在這裏……至少我們都將獲得永恆的安寧。”
呼！
煙氣之中飛出的杜絕猛地一腳蹬住了空中荊棘之槍，令荊棘瞬間收緊重新拼合槍身，狂暴的力量讓槍頭在本傑明反應過來前暴力轟碎了他胸口的時鐘。
“那就滾到一邊去！別他馬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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