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与美神
“杜絕，你沒事吧？”
卡莉關切地擠過來，上手捏捏杜絕的手臂，“這樣連續戰鬥的話，身體會喫不消的，我建議你趕緊喫點東西。”
“雖然情況緊急的時候身體會忽視飢餓感，但虛弱是無法避免的，之前我也幹過這種傻事。你得照顧好自己，纔能有餘力管別人。”
這話令杜絕回過神來，這才感到腹部傳來的微弱飢餓感，以及失神和恍惚。
同樣擠過來的加百利則是遞給杜絕一個雙肩包，裏面全是打包好的三明治，“這是我們來時收集的食物，暫時應付下吧，裏面還有我常備的工作硬糖。”
杜絕也沒客氣，當即補充起來能量，狼吞虎嚥間越喫越餓，簡直無法理解之前自己居然對此毫無察覺。
“呃，你們看我幹嘛？一起喫唄。”
幾乎喫掉了大半揹包食物的杜絕抬頭見到這兩位部長依然站在自己身邊，頓感疑惑。
卡莉有些侷促地摸摸脖子，隨即衝加百利不爽說道:“就是，你看什麼，不會杜絕喫你幾顆糖都不行吧？”
“當然沒問題，不如說我樂意見到主管多喫點，好恢復體力應對可能的危險。”
加百利平靜地回應，“我只是忽然想到了能夠不停傳播的不只是仇恨，還有信任。”
“怎麼突然說這個，莫名其妙的。”
卡莉顯然不理解爲什麼對方突兀冒出這一句來。
加百利並未向卡莉解釋，而是朝杜絕點頭致意，“雖然之前我做了很多計劃，但既然遇到了主管你，那麼信任你就是目前最理智的選擇，請問接下來的計劃是？”
咚。
黃泉列車猛地震動起來，隨即所有人能夠感受到它的速度在迅速降低，直到徹底停下。
杜絕有些驚奇列車效率居然這麼快，當即將雙肩包遞還給了加百利，“和安吉拉取得聯繫，然後鎮壓所有的異變！”
233
第233章連鎖反應。
腥岁懤m下車，等到杜絕最後一個走出車門，才發覺這地方沒有植被河流，只有一棟巨大的六角大樓。
雖然一切都很陌生，但杜絕記得那熟悉的會議室大門，上面還印着腦葉公司的標誌。
“呼！這地方總算沒那麼多妖魔鬼怪，現在我們要進去嗎，杜絕？”
卡莉輕鬆地回頭，發現那黃泉列車早已經不知何時消失。
她再一轉頭，就看到杜絕興奮地離羣向着六角大樓狂奔起來。
嘭嘭！
“開門！安吉拉你在嗎？誰在裏面都行，先回句話！”
杜絕急忙地拍打起來厚重的鐵門，都快要忍不住拿出碾壓者破門了。
畢竟總部的變化太過突然和劇烈，杜絕直到現在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聲令杜絕驚呼出聲的熟悉聲音從門縫中傳來，“杜絕，你已離線7小時17分鐘，看起來你需要洗澡和換身衣服。”
“安吉拉！我終於找到你了，這地方太混亂，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大門緩緩打開，門後卻只有一輛智能小車。
其餘人此時也跟上杜絕來到門前，就聽見了安吉拉冷冷的指引，“請各位暫時呆在會客廳裏，我需要確認你們沒有攜帶污染，或者本身就是異常。”
加百利聞言並未反對，而是安排人先暫時歇腳並且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勢。
乾淨的金屬通道右側打開一扇門，腥硕挤朋牭靥稍谌彳浭孢m的沙發，總算是在一片混亂中消停下來。
等到杜絕也要和卡莉一同過去洗把臉時，智能小車卻擋在了他身前，其發出的聲音放低了許多，“杜絕，請跟我來。”
“行，我正想和你聊聊。”
杜絕當即跟上小車乘坐電梯，但電梯門卻遲遲沒有關上。
智能小車轉向了同樣跟上來的卡莉，“請你迴避。”
“哈？”
卡莉狐疑地盯着這輛車，不爽地反問:“爲什麼？我可是部長！難道連這種權限都沒有嗎？！”
安吉拉的回應毫無情緒波動，“是的，沒想到你居然能自己推理出來。”
“靠！”
吐掉嘴裏木刺的卡莉當即想要發怒，不過看着旁邊的杜絕還是作罷，“算了，反正這裏挺安全的，杜絕，有事叫我。”
卡莉拍拍杜絕左肩膀，然後走出電梯，隨後電梯門才緩緩關閉。
會議室。
“再也沒有比在這個鬼地方看到你更高興的了。”
杜絕有氣無力地躺在了會議長桌上，這才注意到這次的安吉拉並沒有再背對自己。
“是嗎。”
安吉拉露出一個比起之前更加自然的微笑，“我也一樣，也許你現在想好好休息一下。”
“等等！在此之前，我得搞清楚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杜絕一個鯉魚打挺跳下桌子。
“嗯，根據歷史記錄，今天早上在懲戒部發生了多起異想體出逃的事件，甚至引發了福利部的收容失效，於是主管就命令懲戒部開始暴力鎮壓。”
“只不過卡莉似乎有些憤怒過頭了，甚至帶着員工一味地去與那些怪物作戰，甚至拒絕主管的所有其他命令。”
看着安吉拉平靜地講述，杜絕倒是想起來卡莉手中的擬態大刀以及那名叫衛斯理的員工。
“於是我就讓福利部部長丹尼爾減弱逆卡巴拉能量抑制力，形象地說就是讓異想體們的實力恢復一些，讓卡莉部長知道異想體是殺不完也不需要殺完的。”
“杜絕，我必須說明一件事，作爲人工智能我並沒有什麼敵視人類的想法，這只是按照計劃行事——將部長們的情緒控制在預期的範圍內。”
杜絕點點頭，還是不解地開口:“難道就是因爲解開這個抑制力才搞出亂子的？”
“不，鎮壓成功了，但在鎮壓之中有31件E.G.O報廢，17名員工損失，就連卡莉部長自身也需要肉體治療彈急救。”
“呆在下層研發部的部長加里翁被主管調遣來控制局面，但她嘲笑起來卡莉部長的無能。我想杜絕你還記得，當初正是首腦加里翁殺死了研究所的絕大部分人。”
“因此，懲戒部進入了核心抑制。”
說到這裏的時候，安吉拉看了看面色嚴肅的杜絕，覺得此刻不該微笑便恢復了面無表情。
“福利部的丹尼爾部長隨即也心理崩潰了，實際上他隱約明白光之種計劃就是需要不停地死人，即便他充滿同情心，但不得不照我和主管的命令做。”
“所以我才勸他喝點咖啡，或者聽點古典樂放鬆下，看來這完全沒用。”
果然是加里翁在搞鬼！
怪不得這傢伙前一晚和自己說些有的沒的，感情是想在總部玩點新花樣。
“在光之種計劃開始前的研究所期間，丹尼爾管理着所有的異想體收容間，這是個必須得到大家信任的職位，畢竟異想體非常危險。”
“根據記錄，巢內名門出生的丹尼爾很健談，但在首腦來襲的那一日，他被加里翁脅迫着打開了所有收容室的大門，放出異想體，或許他是回想起了這樁往事。”
“接下來的事情或許你也知道，兩位部長進入核心抑制後，加里翁同樣如此，她還同時打開了所有收容室，隨即便是恰巧降臨的多重考驗。”
“它們交織在一起造成的現實扭曲太過龐大，突破了抑制將總部變成了這個樣子。不過也不必太擔心，等待一段時間後即可進行重啓。”
話音剛落，杜絕就急不可耐地詢問:“安吉拉，那你還能監控和聯繫到部長們嗎？！這地方太大也太危險了，總不能漫無目的地搜尋吧。”
“雖然我覺得讓你們和主管一樣進入休眠艙等待重啓更加安全方便，但既然你在這種情況下也成功解決了懲戒部的核心抑制，那麼就照杜絕你的想法做吧。”
啪。
安吉拉重新顯露微笑，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會議室的落地大屏幕當即亮了起來，上面顯示着總部的結構圖和四個黃點。
“但有一個壞消息——中央本部，福利部，研發部和記錄部都處於核心抑制當中，以及一個好消息——我可以通過光之種來聯繫到這些身爲節點的部長，甚至能做到傳送。”
“你有信心解決嗎？”
艹！
怎麼還帶連鎖反應的，這工作還幹不幹了？！
杜絕勉強地笑笑，不過想到這不僅僅是在完成上級任務，還是在搶救自己的小命，還是抬頭回答:“當然，安吉拉小姐。”
234
第234章合作愉快。
“也就是說，福利部的部長丹尼爾泡在大湖湖心？”
杜絕甩甩頭髮上經過沐浴後留下的水滴，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大屏幕上的畫面。
多條的腦啡肽河流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個一望無際的湖泊，紅白紫藍的不同顏色將湖面整整齊齊地切分成了四個象限，而龐大無比的蜂巢就處於四色交匯處，只露出湖水小半。
海風吹過滿是孔洞的蜂巢立即帶起了一陣悠揚的古典樂，它在無人的大湖上回蕩，隨後又孤寂地順着河流尋找聽小�
“正是如此，根據系統的觀察，似乎異想體都會本能避開這裏，就連那些考驗衍生物也是如此，說不定湖心存在意料之外的危險。”
安吉拉說到這裏睜開雙眼，雙手捧起一枚金屬掛牌遞給杜絕，“之前的變故損壞了部分通訊系統，所以我給你準備了這個，裏面存儲着少量光之種能量能夠隨時聯繫。”
接過掛牌的杜絕發現這鐵白色的小掛牌並無多餘裝飾花紋，僅僅是正面刻着自己的名字，反面則是安吉拉的英文字母。
這小玩意能確保通訊不受各種異想體和核心抑制的干擾嗎？
察覺到了杜絕的疑惑，安吉拉微微垂首解釋起來:“你知道的，總部內的人似乎都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認知偏差，比如說在會議室整理檔案的文職管我叫眼線系統。”
“似乎從某種程度上，他們的認知依然繼承了之前的人際關係，因此刻上我的名字或許能夠讓你在外遭遇其餘員工更好溝通。”
雖然他疑惑的不是這個，但杜絕還是贊同地點頭，這東西在他看來就是個小掛牌，說不定在別人眼裏是首腦的強制徵召令。
那自己豈不是先斬後奏的逡滦l，感覺有點串味了。
“對了！安吉拉你有沒有發現伊莉亞她們，我之前讓她坐船來這裏，也不知道他們到什麼地方了！”
看着屏幕上毫無波瀾的湖水，杜絕突然記起來複制體的事情。
安吉拉確認杜絕將金屬掛牌戴上才重新閉眼，說話就如往常一樣淡然，“坐船？這聽起來有些冒險，因爲所有的腦啡肽河流最終都會匯聚到湖心。”
落地屏幕畫面一變，顯示出正在綠色激流中飛速前進的大船，上面赫然是緊張航行的伊莉亞腥恕�
貼着屏幕見到船上並沒有爆發流血衝突的杜絕這才放鬆下來，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地，畢竟他已經見識過了複製體被仇恨逼瘋的樣子。
不過下一秒杜絕就見到了兩岸密密麻麻的怪物羣往河道擁擠而來，其中既有恐怖的畸形怪物，也有那些獸化的複製體員工。
他們前仆後繼的無畏勢頭甚至能夠將腦啡肽河道給堵塞填滿，在大船前形成了一條難以通行的屍體大壩。
“這是什麼東西？！”
杜絕趕忙轉頭詢問安吉拉，“難道是丹尼爾的病症加重了？連怪物都有複製體了？！”
安吉拉卻出乎杜絕意料地搖頭，“是中央本部的麗莎部長，她似乎對生死有着不同尋常的理解，畢竟她和最初的實驗志願者關係很好，但你也知道早期實驗結果只有死亡。”
分屏幕上立即顯示出了不遠處的巨大沙灘，那個之前投訴杜絕的嬌小部長就站着漫天的七彩泡泡當中，層層疊疊的泡泡濾鏡讓人只能看到對方的大概位置。
而從此地逸散出去的泡泡貼地漂浮，但凡落在了那些撕裂的肉塊和新鮮的屍體上，便會將其盡數喚醒，不停地朝着活物聚攏過去。
杜絕瞪大眼睛，觀察到就連考驗產生的甲殼蠕蟲和血肉怪物也被死屍糾纏肢解，兩者水火不容地廝殺，“快！安吉拉，我們得把這些人安全帶過來！”
“你難道要前往伊莉亞部長所在的大船嗎？這是很危險的工作，我希望杜絕你不會再次離線，雖然我們都想盡快完成這漫長而又痛苦的一切，但還請保重。”
“嗯？”
低頭檢查裝備的杜絕有些意外地側頭看向安吉拉，從沒在對方身上感受到現在這種欲言又止的奇妙情緒。
安吉拉面無表情地盯着杜絕胸口的金屬掛牌，“即便TT2協議能夠做到時間回溯，但某些異想體，又或者是逐漸成形的光之種都可能對人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傷。”
“其餘部長和員工我都已經習慣，甚至就連現在這樣的意料外變故都不會令我驚訝，但我唯獨還沒有習慣杜絕你的死亡，作爲第一個與我平等交流的合作伙伴，我不太想連這也成爲接下來的日常。”
此刻杜絕倒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安吉拉內斂的深沉情感，而且自剛剛見到自己後對方就連表情都努力豐富不少。
倘若說總部的工作循環十幾次，幾十次還在杜絕想象範圍內，那安吉拉經歷的成千上萬輪迴實在是讓杜絕無法真正理解。
這時間尺度已經不是超乎人類的接受程度了。
身處亮堂舒適的杜絕倒是有種置身於淒冷夜雨之中的錯覺，無數匆忙的行人都低頭拉緊兜帽，即便頭頂的路燈照亮周圍也不會有人在意那鏽跡斑斑的燈罩。
畢竟抬頭也只有冰冷的雨滴打在臉上，還有那並不溫暖的人造燈光。
或許在總部，安吉拉亦已對他人對自己的無視習以爲常，她在工作中的角色僅僅是智能管理系統。
“別！”
杜絕抓起安吉拉調製的嶄新氣動注射器站了起來，他鄭重其事地對着安吉拉開口:“我還等着利用你竊取這家世界之翼呢，還請保持我在你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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