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与美神
【這是合作伙伴的默契，正如你從未質疑過我對於光之種的執行。
我想我們之間的協議允許一些小祕密的存在，無論那是你的還是我的。】
“沒錯！”
杜絕重新振作起來，看向培訓部才發現考驗本身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觸目驚心的戰鬥痕跡。
“我現在過去情報部，能早點解決問題就不會出意外。”
杜絕倒不是非要連軸轉，他只是擔心半身會在總部造成更大的亂子。
況且加百利部長或多或少也是因爲他被安吉拉提前針對了。
【你知道嗎？即便有這兩種治療彈，絕大部分員工依然忍受不了高強度工作，有時候我會懷疑你跟我一樣是人工智能。】
“可我會睡覺啊。”
【睡覺……我也想體驗一下睡覺究竟是什麼感覺，那麼請你多加小心。】
情報部。
杜絕踏入其中的瞬間便感到了四面八方襲來的寒冷，看到陰暗潮溼的巨大洞穴後立馬意識到恐怕情報部已經被部長給扭曲了。
洞穴被鋼鐵腳手架完全佔據，縱橫交錯的冰冷鐵條填充了洞穴的空曠，將一個人模型串在了洞穴的正中央。
金屬材質的模型看起來十分破敗，上面的鐵鏽宛如潰爛的皮膚，彷彿被無數隻手狠狠抓撓過。
“我是情報部的部長，我爲我們有權收集和抹消情報而感到自豪。”
低沉的聲音從金屬頭盔裏傳來，令杜絕心中一緊。
“看到了嗎？我的身體正在腐爛化膿……”
杜絕眼前所見到的一切頓時模糊起來彷彿打上了馬賽克，甚至難以分清前後左右，只能踩着地板確認地面的方向。
206
第206章理性。
杜絕察覺到視覺的模糊立即從次元皮手套中抓出眼紗，卻猛地發覺就連這種打工道具提供的視覺都模糊了起來。
傳呼機響起安吉拉的聲音:“經歷過幾次變故，我已經提高了各部門內的抑制器效率，稍後或許我們可以討論一下爲你個人裝備微型抑制器。”
聽到這話，杜絕立馬皺起眉頭疑惑追問:“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相比於在控制部對伊莉亞部長的特殊鎮壓，接下來的工作應該會輕鬆許多。”
“不過對於部長們的核心抑制還請慎處理。數據庫中有很多沒能及時且正確處理的記錄，這會導致他們這樣異常的狀態持續數日，甚至最終失控，不得不重啓。”
靠譜啊！
在外面獨行慣了，杜絕一時間還真沒想到自己可以在半身威脅的事情上找安吉拉這位總部大管家幫忙，畢竟L公司很擅長心靈具象化的技術，稱得上是專業對口。
“我看到的究竟是什麼……無人在意。”
加百利那金屬敲擊般的刺耳聲音將杜絕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什麼都看不清的杜絕走幾步就一頭撞上了鋼鐵架子，伸手一摸就發覺這地方簡直成鋼筋鐵柱構成的立體迷宮了，連忙喊話穩住對方:“加百利部長，你冷靜一點！”
杜絕靠着以往的肌肉記憶抓出碾壓者，抬手就是野蠻劈砍，當即斬斷那堅固的鐵架，結晶膨脹的冰柱更是將其餘鐵柱擠壓得變形崩斷。
“讓我來一下就好！很快就沒事了！”
循着對方之前的聲音，杜絕毫不懼怕地抬腳前進，只不過免不了踉蹌摔倒，但他又立即翻滾起身對此不以爲意。
“杜絕，你不必往前。”
加百利的聲音不再如以往那樣冷冰冰的，反倒是透露出極具反差的悲傷，彷彿這重疊的金屬迷宮並非他的防線，而是其自我構築的墳墓。
撕拉！
道道鐵線彼此交錯將兩人之間的道路盡數隔斷，無論杜絕如何焦急地摸索，愣是找不到半點突破口。
咚！
凍結的鋸齒再度撕裂攔路的鐵絲，令沉浸在悲傷中的金屬人模型緩緩活動起來。
模型內的加百利言語之間逐漸帶上無法遏制的憤怒，“這根本毫無意義！不管是情報部還是總部，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折磨所有人！這全都是主管的錯！”
“杜絕你也只是囚徒之一！”
加百利徹底憤怒起來，完全沒了部長時的鎮定，“我提交的情報是爲了保護你！但我仔細整理和分析的東西在主管面前一文不值。”
摸索前進的杜絕臉部和脖頸滿是鐵絲造成的劃痕，聞言立馬聚精會神地確定對方的精確位置，邊抓住鋼筋往上爬邊大吼着回應:“這不就是情報部的工作嗎？！”
賣力攀爬的杜絕只感覺隔着手套都能被鋼筋的寒冷侵入骨髓，即便此刻他離加百利不足百米，也感到與對方的心相隔兩岸。
“部長！難道這種事情我剛轉來情報部的時候你不就做過了嗎？！主管銷燬情報也是在保護你而已！”
杜絕雖然看不見周遭情景，心中卻感覺加百利是黑夜中用被子蓋住頭的幼童，所有的憤怒和冷酷全都源於對方心中無法向他人訴說的牀底陰影。
“作爲情報部部長，我討厭銷燬情報！即便周久，泰佑，青美奈，貝克特……他們全都叫我毒蛇，但我從不會忘記這些死者的名字，但這裏就是需要死亡！”
“而這全都是主管刻意設計的墓穴！我不得不，只能夠，必須要壓下所有的情緒，和人工智能一樣共事！”
嗡！
杜絕忽然便覺得模糊的世界變得通紅，雙手抓着的金屬迅速升溫，令他差點鬆手掉下去，急忙開口:“部長，我理解你！但做出選擇就沒有後悔餘地！”
“事到如今，只有繼續前進！”
總算是看到模糊人影的杜絕立馬意識到自己已經爬到了加百利身邊，當即抬腳蹬住四面八方複雜的金屬架，雙手握住碾壓者猛地一甩。
轟！
金屬人模型頓時被從支架砸下來，鋼鐵碎片和冰片也隨之四處橫飛。
跟着摔下地面的杜絕悶哼一聲，捂着胸口激發活血泵咬牙站起來，發現眼前的模糊程度減弱不少，但依舊難以辨認對方的位置。
“我們連絕望的權利都不配有嗎？”
加百利憤恨地怒吼起來，“什麼都看不清的滋味怎麼樣？那看着自己一點點腐爛的滋味你能接受嗎？！”
杜絕頓時感到握住碾壓者的手有些打滑，指尖仔細摩挲才發現竟然是手皮捲曲脫落，伸手摸上臉頰才驚愕發現迅速起皺腐爛的皮膚。
一種奇癢從破皮處蔓延到全身上下，令杜絕忍不住抓撓起來。
他強壓下抓撓的衝動再度翻越火熱的鐵山，毫不猶豫地回答:“如蛇蛻皮，以求新生！什麼都不做並非是拋棄都市，而是被都市拋棄！”
金屬人模型無力地掛在鋼筋上，加百利越加憤怒地嘶吼，致使情報部內的腐爛現象越發劇烈。
行走的杜絕立即感到雙腳涼颼颼的，居然連靴子都化作一攤爛泥。
“你根本不明白，我看着卡門因爲實驗死去，然後是擅自進行實驗的伊莉亞，她在病牀上求着艾因殺死她，而我爲了所謂計劃不能夠伸出援手。”
“我討厭對死亡逐漸漠然的自己。”
艱難行進的杜絕立馬注意到加百利就在自己身前三米的地方，當即皮膚外翻出片片紅鱗，抬手將荊棘之槍也一併握在手中，大吼道:“那這也全是艾因的錯！”
加百利首次抓起手邊的鋼筋將其一把抽出，身上冒出排斥一切的火焰，“我已找不到行事的準繩，因爲人不可能永遠理性！唯有崩潰前的短暫清醒！”
“當然有！”
杜絕搶先揮下你碾壓者擊落對方的武器，頂着那針對身心的抗拒火焰強行擠上前去，“這裏有不容置疑的絕對真理！無論是誰都無法反駁！”
這話令加百利陡然一愣，就連那抗拒火環都忽然黯淡下來。
好機會！
鬆開碾壓者，杜絕竭盡全力掄起荊棘之槍橫掃而去，帶着罪孽的沉重螺旋以不可阻擋的趨勢轟爛了人模型的金屬外殼，露出其中驚愕的加百利。
“真理就是沒真理！從沒有永恆不變的準繩，一切都不過是必將崩碎的枷鎖！”
咚！！
螺旋長槍強硬擊碎一切，審視萬物的荊棘更是如蛛網般以杜絕爲中心擴散而去，往日的陰影全都化作了難以想象的重力，令其中之人抬手都需要下定決心。
整個金屬人模型連同周邊的鋼鐵迷宮盡數被粉碎。
啪。
杜絕只聽見一聲清脆的聲音，眼前模糊的濾鏡快速消失，隨即便是完全恢復正常的情報部，轉頭便看到了一臉平靜的加百利。
地上的罪孽荊棘也如血液般倒流回到了長槍之上，順着螺旋紋路緩緩交疊編織成了暗紅色花紋。
杜絕觀察着那些色彩鮮豔的荊棘，微微抬起手掌便發現掌心已經被大量長短不一的尖刺扎得千瘡百孔，但毫無痛苦。
虛弱地用長槍撐住身子，他環顧四周試探性地開口:“加百利部長？”
抱胸站在辦公室旁的加百利抬頭盯着大廳牆壁的監控屏幕，面無表情，猶豫片刻纔開口:“謝謝。在我見過的所有員工裏，你確實是最特別的一個。”
“我想正如你所說，遵循既定規則並非總是理性的或明智的行爲。鑑於世界持續變化，我們確實需要隨機應變。”
“呃。”
杜絕第一次見到加百利既不冷酷也不憤怒的樣子，思索再三隻能夠勉強用力擠出笑容回應:“當然，部長！”
207
第207章卡莉。
“主管，情報部恢復正常。”
加百利報告完後就看向杜絕，“但部門異想體仍在出逃，請盡力收容它。”
杜絕見狀就要離開去問問安吉拉關於抑制器的事情，他可不想讓半身一直來煩自己。
等到腦葉公司的事情搞定，必須去一趟郊區嘗試找到解決方案。
加百利察覺到杜絕要離去頓時皺起眉頭，開口詢問起來:“難道都這樣了，主管依然在給你派遣任務嗎？無論如何這都太不合理了，人並非機器。”
【請來會議室吧，不必理會這位部長。】
雖然安吉拉這樣說，但杜絕還是回頭衝加百利點頭，“沒事的，部長，我只是得到了臨時休息的福利而已，我真的要睡上一覺了。”
“嗯，這理所當然，那你去休息吧。”
加百利這才認可地放杜絕離去。
會議室。
“安吉拉小姐。”
一開門就是熟悉的清冷背影，杜絕都對此習慣了，拉開把椅子就坐了下去。
他立馬發現辦公桌上已經放在一串單色的紅手鍊，拿起一摸發現是磨砂觸感，倒是看不出是什麼材質。
難道這個小玩意就是抑制器，對半身真的有用嗎？
不過之前情報部的鎮壓工作倒是沒發生什麼意外。
“你喜歡紅色嗎？我覺得這對於人類是種很矛盾的顏色。”
安吉拉淡藍色長髮左邊用紅色頭繩綁着個可愛的側馬尾，令其冰冷氣質增添幾分柔和。
“還行吧，這有什麼矛盾的。”
杜絕將手鍊戴上，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異樣，忍不住就要詢問安吉拉，“這個就是抑制器？”
噠噠。
安吉拉的紅色高跟在地上踏出聲音，這才轉身面對杜絕，“當然，這仔細一想就能發現其中問題，只不過你們將其當作了常識。”
聽到這裏的杜絕實在是不理解抑制器和顏色有什麼關係，但在上司面前他還是挺有耐心的，“那我想聽安吉拉小姐你的看法。”
一如既往閉着雙眼的安吉拉露出淡淡微笑，“紅色能提升情緒和生理反應，例如情人節送紅玫瑰讓人感到幸福激動，邉訂T穿紅隊服能激發觀械呐d奮。”
“紅色象徵鮮血，也用於警示，如交通信號燈中的紅燈和各種危險標誌。我想這來自人類原始的狩獵活動，同類的血紅令人沮喪害怕，獵物的血紅令人激動喜悅。”
杜絕看着十分健談的安吉拉頓時有些古怪，哪怕對方是能多線程工作的人工智能也不至於現在和自己聊些有的沒的吧。
“不得不說，安吉拉小姐的看法十分獨特。”
遇事不決，先拍馬屁總是沒錯的。
安吉拉微微點頭繼續開口:“然而人類早先又有用奴隸血祭的傳統。我想對於人類而言，紅色本身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它的出現對自己是否有利用價值。”
“只因爲對一人的情感大過其餘人，便能心安理得地傷害他人對自己的感情，這種脆弱而又可笑的關係，遠遠不如真實無假的利用關係。”
直到此時杜絕才回過神來，難道安吉拉這是在抱怨艾因嗎？畢竟他剛剛在情報部鎮壓情報部的時候順嘴提到了他。
“至少我與你在完全共同的狩獵目標前，彼此之間沒有一絲一毫背叛的可能。”
安吉拉平復嘴角微笑，“你覺得呢？杜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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