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伊莉雅的我被言峯綺禮召喚了?! 第107章

作者:雪月流苏

  “沒關係的,一個人也能活下去……”

  “沒關係的,就算一個人,也能夠幸福……”

  只不過衛宮切嗣並不清楚,對於他而言難以接受的結局。

  對於某位小女孩來說也同樣如此,她不能接受自己的死亡更不可能接受萬能的許願機是這樣的無聊東西,明明已經如此的努力了,明明已經把什麼都做到最好了,爲什麼連最基本的安息,都無法做到,要讓她在死前見到這種讓人窒息的此世之惡?

  這不公平。

  也不合理。

  飄蕩着冰冷飛雪的愛因茲貝倫城堡城堡,成熟可愛的伊莉雅小姐,坐回原本的小桌子上撐着小臉品味那只有苦澀噁心味道的蛋糕與粗茶,她的表情依舊是那樣的俏皮隨意。

  但內心所想的東西,是否真的對衛宮切嗣所說的那樣就沒有人知曉了,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是最渴望實現願望的瘋子之一,身爲瘋子又怎麼可能真的很正常呢。

  “空有信念,卻無能爲力,到頭來,不過是自我感動。”

  “這就是……人的末路,他是失敗者,而你們都是失敗者。”

  愛麗絲菲爾的聲音在城堡之中迴盪,那是調侃而又帶着嘲弄的聲音,她回來了,從被衛宮切嗣殺死後短暫的失神,只不過她的軀殼受損比較嚴重,暫時無法再繼續套上愛麗絲菲爾的外衣,只能以最真實的姿態顯現。

  而這份真實,則是單純的惡意,與愛麗絲菲爾那種被扭曲的善意不同,真正的她,真正的聖盃意志便是單純的此世之惡,在冬木市第三次聖盃戰爭當中被某位英靈從者侵蝕的存在。

  “爲什麼要試圖繼續爬起來呢?我親愛的伊莉雅啊,再怎麼掙扎,結局都不會有所改變,是害怕言峯綺禮死了之後無人知曉你的真名,因此不會在下一次聖盃戰爭召喚你嗎?還是說你想要給他一個繼續前進的方向?沒有意義的哦,這樣的你和他都只是像輸不起的笨蛋呢。”

  黑紅色的泥水從天花板上緩緩滴落,形體凝聚成如同植物根鬚一般生長起來的愛麗絲菲爾,從臥室的牀邊出現。

  她坐在那冰冷的牀鋪上,房間內各種各樣可愛的洋娃娃表情也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露出類似於恐怖片裏一樣的嬉鬧錶情,並且都齊齊轉過頭看向了房間中心那似乎對她們熟視無睹的銀絲小女孩。

  對方是失敗者。

  和衛宮切嗣一樣的失敗者。

  不得不承認,她的確被對方給欺騙了,對方具備着意識。

  只不過是從始至終都不想理她而已,而非沒有能力理會她。

  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對方說到底已經輸了甚至於比衛宮切嗣輸的還要更加徹底,畢竟對方可連捧得萬能許願機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像個可憐蟲一樣把希望寄託於下次。

  “哈欠~說夠了嗎?愛麗絲菲爾小姐?”

  伊莉雅小姐伸了個懶腰,似乎感覺很疲倦一般,疏懶的打了個哈欠。

  “你想讓衛宮切嗣代你回家,你以爲你可以改變這裏另一個你的結局嗎?沒用的,他和愛因茲貝倫家族簽訂了契約哦,並且已經被我所詛咒時日無多,伊莉雅什麼也改變不了,什麼都做不到哦。”

  貌似是被衛宮切嗣的行爲搞的生氣了,黑泥組成的愛麗絲菲爾的語氣依舊嘲弄,畢竟身爲聖盃的意志無法針對衛宮切嗣,但要是說針對不了同爲聖盃意志的伊莉雅小姐那就是搞笑了。

  怎麼?我惹不起衛宮切嗣還惹不起你嗎?你多少靈魂我多少靈魂?

  不管你生前是什麼來歷,死後來到聖盃內部就算是神靈也得給我趴着!

  “改變別人的結局?奇怪,爲什麼就連愛麗絲菲爾小姐也這麼想,覺得我是什麼會散發聖母心的笨蛋誒~”

  伊莉雅小姐眨了眨眼睛歪起小腦袋,紅寶石般的眼瞳稚嫩:

  “你知道嗎?愛麗絲菲爾小姐,我很生氣,真的很生氣,爲什麼聖盃會是這樣的東西,爲什麼我連實現自己願望的期盼都不存在,爲什麼我明明已經死了還要讓我知道真相更加的絕望,爲什麼就連死亡也不能讓我安息下去~”

  “?”

  “下一次的機會?哇哦,我還有機會嗎?英靈王座根本沒有我的位置,我只是個無家可歸莫名其妙要加入這場聖盃戰爭和英雄豪傑廝殺的傢伙,對於我來說除了勝利和死亡之外,從來就沒有所謂的第二次機會!如果還沒有死去!那麼無論如何我都要向着勝利前進!絕望又能怎麼樣!比起絕望我更怕死啊!我想要生存啊,不管怎樣我都要活下去啊!”

  黑泥愛麗絲菲爾有些不明所以。

  而客桌前的伊莉雅小姐卻彷彿越說越激動,在衛宮切嗣離開之後終於卸下了僞裝,露出了一絲被壓抑的本性。

  是啊,聖盃戰爭已經與她無關,她連靈基都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紛爭努力都變成了奢望,但愛麗絲菲爾和衛宮切嗣都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如果她真的無慾無求期盼着下一次聖盃戰爭再繼續努力,她又怎麼可能在聖盃內部活下來。

  這裏是此世之惡的主場,這裏沒有善人,只有被此世之惡承認的惡人,被聖盃系統判定爲堪稱同類的惡意存在。

  “什麼愛因茲貝倫,什麼家人父母,什麼渺茫的下一次機會……我沒有家呀,我連家都沒有考慮什麼下一次機會呢?”

  伊莉雅小姐歪着小腦袋露出微笑,只不過這個笑容與先前在衛宮切嗣面前展現的成熟輕快笑容截然不同。

  反倒是像一個惡趣味的傢伙,像言峯綺禮在背刺遠坂時臣時露出的愉悅。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都到了聖盃戰爭的落幕階段了。

  竟然還有人敢相信她的話,竟然還有人敢相信一個能夠被言峯綺禮利用相性召喚,召喚成功的英靈從者嘴裏說的話是真實的,真是可笑啊,或者說真是天真的可愛。

  不管是衛宮切嗣,還是黑泥愛麗絲菲爾,她的嘴裏說出來的鬼話她自己都不信,什麼叫不想和愛麗絲菲爾說話所以就裝成了自閉?放屁!那時候她是根本說不了任何話,她的腦子一片混沌被此世之惡納入同類範疇的她,希望被碾碎的她幾乎被逼的發瘋。

  什麼叫不喜歡別人窺探自己的內心記憶?也是在放屁,她隨時隨地都可以結束那些放映,說無法控制那是純純的扯淡。

  什麼叫讓衛宮切嗣下一次聖盃戰爭召喚她?更是在放屁,說過多少次了,英靈王座根本就沒有她的位置,對於她來說死亡就是真的死亡,怎麼可能寄希望於衛宮切嗣下次召喚出她。

  呵呵……

  她全程說的唯一一句真話,那就是羨慕衛宮切嗣在最後還活着……

  除此之外,她說的話全都是鬼話連篇。

  “英靈王座根本沒有屬於我的位置,我還打個狗屁的下一次聖盃戰爭~”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我是伊莉雅斯菲爾呀,親愛的媽媽,你不認識我了嗎~”

  怨靈,遺憾,不幸,惡意?不不不,她可不是這些奇奇怪怪的集合體,她只是一位渴望幸福的伊莉雅斯菲爾。

  渴望生存的伊莉雅斯菲爾,是骯髒的惡卻在渴望着美好的伊莉雅斯菲爾,她的正體與起源大概就像她所說的那個故事一樣,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揚言要創造一個讓伊莉雅也能夠得到幸福的世界,但那個世界沒有伊莉雅。

  而她也是如此,她最大的一部分起源,便是基於那個世界,以惡俗來追求美好,存在於平凡中的幸福便是世間最難能可貴的願望。

  她不在乎任何事情,她只想要活下去,只想要幸福呀。

  如果追求這份願望的她也是一種惡。

  那麼她就是走向極端的一種惡,名爲伊莉雅斯菲爾的一種矛盾之惡。

  “不用着急,很快就會結束的,這場冬木市的聖盃戰爭儀式……”

  伊莉雅小姐的純白睡祂轉變爲黑紅色,她捧腹大笑的捂着眼瞳眼淚都被笑出來了,現在她腦中只有一句話。

  那就是衛宮切嗣信了。

  他信了!

  他信了!

  他信了!

  愛麗絲菲爾的表情逐漸變得愕然,因爲她也搞不清楚這位滿嘴鬼話的伊莉雅小姐到底想要做些什麼,對方毫無疑問已經死了,靈基都不存在的對方不可能活下來。

  如果英靈王座沒有對方的位置,對方自然不可能參與到下一場聖盃戰爭,而對方的目的很容易猜測出來,那便是存活,只是她實在想不出只剩下區區靈魂的對方到底有什麼方式存活。

  能從衛宮切嗣這位將死之人的身上,爭取到怎樣的可能性。

  “滴答,滴答,滴答。”

  已經被上層流落的黑色泥水淹沒的展覽大廳漆黑一片。

  魔力的微弱光芒照亮了這裏,而黑色泥水的水面上頭破血流的黑衣神父也彷彿聽見了什麼一般從昏迷中緩緩的甦醒。

  “咔嚓。”

  那是槍械上膛的聲音,就在他的背後,並且距離他近到無法反制的地步。

  正所謂,七步之外槍快,而七步之內,槍又快又準。

  “真是無聊至極的結局,爲什麼要拒絕它?魔術師殺手。”

  言峯綺禮舉起雙手,已經被黑色泥水與先前的起源彈突然襲擊的他已經沒有了反抗之力,不得不老老實實向着身後舉槍對準自己腦袋,距離不超過半米的魔術師殺手偷襲認輸。

  “你也看見了嗎?”

  “你拋棄並犧牲了一切才達到了這裏,付出這麼多才到手的東西,爲什麼在突然得到了之後卻又棄之敝屐?”

  “……”

  “愚蠢至極,讓人無法理解,如果是伊莉雅斯菲爾與我取得最後的勝利,在捧得聖盃的那一刻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放棄它。”

  “因爲比起它能夠帶來的東西,她所犧牲的東西要沉重的多。”

  舉槍的衛宮切嗣面無表情的回答道,他又何嘗不渴望着萬能的許願機,可如果實現願望的代價由全人類來買單。

  那麼這種萬能的許願機,他不要也罷。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那東西,絕非什麼萬能的許願機而是純粹的惡意。”

  “那就把它讓給我啊混蛋!”

  聞言,言峯綺禮幾乎憤怒的發出咆哮,他想要萬能的許願機無比的渴望,無論實現的願望是否由全人類來付出代價,對於他來說都不在乎,可最終的勝利者憑什麼不是他。

  明明伊莉雅斯菲爾的存在已經證明,最後的勝利者會在肯尼斯與他之間產生,爲何他連衛宮切嗣都無法戰勝。

  他不服氣,更不認同,因爲在他看來自己都做到如此地步了,甚至與間桐髒硯都達成合作,無論從什麼方面來看最終的勝利者都是他,已經被廢掉的肯尼斯他只需要稍稍動手,便能奪取對方的性命。

  “就算是對你沒用的東西對我卻是有用的,如果它,如果那樣的東西能夠降生,我一定可以實現心中的祈願,那就是真正的萬能許願機,連時鐘塔也無法阻止的存在!”

  “你真是,愚蠢的讓我無法理解啊。”

  衛宮切嗣搖了搖頭。

  隨即便準備扣動扳機,或者說他們正如伊莉雅所說的那樣都是瘋子吧。

  他撇了撇肩膀上站着在的透明小鳥裝飾品,那是晶瑩剔透的使魔,伊莉雅給他的聖遺物,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接受對方的請求,也許是他現在渾渾噩噩想要做些什麼分散注意力,又也許是身爲父親不想拒絕女兒的禮物吧。

  “我,愚蠢?哈哈哈哈哈,衛宮切嗣,你纔是真的愚蠢,伊莉雅斯菲爾的鬼話你竟然敢信?她比起那個虛假的愛麗絲菲爾好不了多少,她既然能在惡意的聖盃內部生存,就已經代表了她和那種東西是同樣的存在!”

  “我雖然不知道她想要做些什麼,但我奉勸你最好把那隻使魔扔掉,她的眼睛裏有可憐,有釋然,有無奈,但絕對沒有接受的情緒,她沒有接受自己在這場聖盃戰爭敗北的事實,她還在試圖掙扎!”

  見衛宮切嗣依舊不想要捧得聖盃,言峯綺禮冷笑一聲戳破了伊莉雅小姐的謊言,不是他想要爲衛宮切嗣好。

  而是從那些場景就能看出來衛宮切嗣已經內心絕望了,不需要他在說些什麼,還不如趁着最後的機會給伊莉雅小姐這位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成功破防的自家英靈從者使絆子。

  衛宮切嗣不懂伊莉雅斯菲爾,他可太懂了,一個連親生母親都命令別人必須殺死的存在,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特別是之前他還夢見過對方的生平,那是比起此世之惡更加惡劣的詭異,而現在那種惡趣味的出生竟然對衛宮切嗣和顏悅色的對話,這踏馬簡直比遠坂時臣和間桐雁夜在一起還要更加的離譜。

  “是嗎?”

  “衛宮切嗣,你知道在這場聖盃戰爭我最害怕誰嗎?就是伊莉雅斯菲爾,身爲她的御主我都對她感到畏懼。”

  舉起雙手的言峯綺禮再度發出冷冷嗤笑,承認了自己害怕着那位銀絲小女孩:

  “如果不是她,我早就該下場了,她霸道的奪去了我身爲御主的權力,她不是什麼英雄,是純粹的惡靈,她給你看的起源全是虛假的,我曾經夢見過她的來歷生前!”

  “那是一片比聖盃的黑暗更加廣闊的海洋,那是一個連人類都已經滅絕掉的悲慘世界,她是由單純的惡意組成的混蛋,聖盃戰爭儀式只是讓她有了可以現界的一具外殼!”

  “靈基讓她存在,也是她的限制器,你相信她還不如相信我,因爲最起碼,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爲了愉悅滅絕掉全人類,而她爲了所謂的個人生存無論怎樣的事情都幹得出來,並且認爲她的生存就是最大的正義!”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伊莉雅斯菲爾,你應該和我一起下地獄,而不是繼續掙扎。

  言峯綺禮在心中冷笑,惡人之間就是這樣,哪來的什麼牽絆和感情,他就算是失敗死亡,也要把伊莉雅斯菲爾這位同類給帶上……

  對方的目的是爲了生存,那麼她就斷絕對方生存的希望……

  反正都一樣的,就是找樂子嘛,他可是很期待對方氣急敗壞絕望的姿態,屆時在地獄會露出怎樣傷心悲苦的表情……

  “砰!”

  然而,回應他的卻只是一發子彈。

  頭顱被貫穿,腦漿四濺開來。

  撲通一聲,正準備暢所欲言的聖堂教會代行者,就這樣死不瞑目的倒在了黑色泥水之中,成爲了這場聖盃戰爭的卸嗍≌咧唬玫搅耸≌邞械乃劳鼋Y局。

  他其實思路沒有錯,如果是之前的衛宮切嗣的確會適當考慮他的警告,但可惜他能猜到的事情伊莉雅小姐自然也能猜到,她知道言峯綺禮這出生肯定會背刺她。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現在的衛宮切嗣可沒有心思考慮別的,對方只想要快點結束,大腦已然一片混沌。

  比起拯救世界阻止聖盃的降臨,本就沒什麼信譽的言峯綺禮警告可不值得浪費對方的時間,再者而言伊莉雅小姐其實也不算是說謊,只是說真話但沒有說全部說全而已。

  謊言會被戳穿,但真話不會,最大的謊言就是真話沒有說完全。

  “Lancer,解決了嗎?”

  通過主從契約衛宮切嗣面無表情的收槍,開始聯繫迪盧木多。

  “有些棘手,你也知道的,我不太擅長應對這種擁有大量使魔的敵人。”

  略感無奈的聲音從腦中傳來,那是魔劍剛剛斬殺一隻數米巨大蜘蛛的畫面,成百上千的蟲羣屍體鋪滿了外場。

  但比起那密密麻麻數之不清的黑暗,身受重傷只剩下魔劍的迪盧木多殺死的蟲羣,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