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河传
她已經沒有以前的從容了,死亡的距離足夠擊碎一切強大的心臟。
“別哭啊,哭了就不帥了。”
鈴木徹用手指擦掉她的淚水,“會讓人以爲我在欺負你。”
他越是這樣,渹}透越是控制不住,原本只是想要上來試探一下,結果看到熟悉的人就在眼前,此時此刻只想要緊緊地抓着他。
這次要抓緊,不能鬆手,只要鬆開就會逃跑什麼的,要像是抓住星星一樣,抓住這個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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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沒有你的世界。
東京開始下雪了。
樋口円香抬頭望向天空,潔白無瑕的雪花紛紛擾擾地飄落下來,斑駁的陽光糾纏在雪色之中,看不到原本晴朗的天空。
“很美呢,這場雪。”
在她的旁邊,有人伸出手,接住了輕飄飄的雪花。
雪花落在樋口円香的頭髮上,有些涼涼的。
“聖誕節又到了。”
渹}透側過臉頰,她的呼吸帶着溫熱的白氣,“要不要一起出門?”
冰雪的寒氣有些刺激,樋口円香搖着頭,這麼冷的天,她不想離開這裏。
渹}透似乎已經預見了她的拒絕,輕輕地嘆氣,自從製作人死後,她就這樣了。
“雖然我不介意跟你一起待下去,但是……”
渹}透說,“事務所接到的工作不能再推脫了,我們已經拒絕了很多次。”
製作人是283事務所的靈魂,他的離開,對於她們來說,毫無疑問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她們所在的組合曾經消沉了好幾個月,直到今天,大家的狀態一直恢復不過來,甚至市川雛菜都在想着要不要退出了。
能拖到現在還沒有解散,純粹是她們的關係非比尋常。
“希望我們繼續往前走,製作人在最後的遺書是這樣說的吧?”
樋口円香的心臟微微刺痛了一下,她什麼都沒有做到,只能眼睜睜看着,任由製作人的體溫在手裏悄悄流逝。
“我……不是他期待的人。”
樋口円香終於開口了,“一開始,我就沒有打算當偶像。”
“可是,會在練舞室偷偷練習的人很少見吧?”
渹}透輕聲道,“製作人和我都覺得樋口可以成爲一個出色的偶像。”
樋口円香有時會偷偷在練舞室練習,卻不小心被製作人發現了,然後被特別寫進了遺書裏面,稱讚她是一個努力的好孩子。
然而,兩人的氣氛沉默了好久。
“只不過是一個自以爲是的人而已。”
樋口円香不想討論這些,“我回房間了。”
渹}透看着她轉身離開的背影,面帶無奈,製作人真可怕呢,明明她們是青梅竹馬,卻輸給了製作人這個天降系。
少女仰望着天空,漫無邊際的雪花仍然在飄落,彷彿是在宣告着又一年的過去。
“明明,之前的聖誕節都會在一起。”
渹}透壓着聲音,彷彿又看到了某個人,“你再不回來,我們真的要不行了。”
沒有任何回應,空蕩蕩的天空只有雪花在飛舞,連星星都看不見。
“騙子。”
……
兩年以後,樋口円香靜靜地打量着這副跟記憶裏一模一樣的臉龐,棱角分明的五官,平靜的眼眸彷彿黑夜般的深邃,胡茬打理得很好,領結也沒有歪掉,沒有平時的邋遢。
在正經場合下,他果然表現得一本正經,完全不像是平時的變態。
竟然會有人向女生要求狠狠罵自己,這是樋口円香一輩子都理解不了的事情。
“好久不見。”
樋口円香輕聲地向他打招呼。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視線彷彿停留在少女的酥胸上,因爲是在少女自己的房間,所以穿着打扮很簡單,能看到鼓鼓的胸脯以及一雙光滑細膩的大腿。
“不說點什麼嗎?”
樋口円香嘆氣一聲,“就是因爲你這點,所以我特別討厭你。”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傢伙將渹}透騙到了283事務所,樋口円香不得不出面接觸這傢伙。
本以爲他只是一個騙子,誰知道這傢伙是一個超級大變態!
要不是考慮到渹}透,樋口円香怎麼可能會同意他的邀請,偶像什麼的,只不過是一個對着別人露出營業式假笑的工作。
每次看到他,樋口円香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碰到了一個特別變態的**,甚至連罵他都是一種獎勵。
只要跟他說話,樋口円香會忍不住想要向事務所申請精神補貼和加班費。
總而言之,這傢伙就是一個令人髮指的變態。
樋口円香打算要罵罵他,可是很奇怪,現在只要看到他,眼睛就會發熱,有點燙。
所以,少女只好收起了原本要毒舌他的話。
“今天,羽那收到了一封惡作劇的信。”
樋口円香讓他看着自己的手機屏幕。
【太惡劣了,竟然僞造製作人的筆跡,連口吻都模仿得一模一樣,冬優希望這種人最好快點去死。】
【沒有惡意地問一下,請問送信的人在哪裏?】
【好惡心。】
【嗚嗚嗚,我的製作人嗚嗚嗚。】
樋口円香看着羣聊裏的照片,杜野凜世似乎很生氣,所以將信封發在了事務所的羣聊裏面,結果大家都很生氣。
連幾個宣佈要退役的傢伙也冒頭了,她們打算埋伏這個噁心的人,因爲信封上面沒有地址和聯繫方式,她們推斷是私生飯將信封直接扔進信箱裏。
杜野凜世說,信箱都被對方撬開了,這個惡意都要滿出來了,必須要出重拳。
“但是……”
樋口円香輕輕地開口,“這個筆跡真的好像你。”
在製作人熬夜趕策劃的時候,她有時會在旁邊幫忙,雖然製作人會騷擾她。
所以,她認得製作人的筆跡。
樋口円香伸出手,她終於觸碰到了眼前的男人,指尖撫摸着男人的臉龐,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我,對偶像很感興趣,你是283事務所的製作人嗎?”
“請不要開玩笑了,離我遠一點。”
“真噁心,變態足控。”
“你在我身上究竟在期待什麼?”
“我只是在監視你和事務所有沒有在做壞事而已。”
“呵呵,你這點真讓人反感。”
“能不能請你不要說不識趣的話?”
“東京巨蛋?我覺得現在就開始做夢有些過早了,幻想先生。”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很噁心。”
“你敢對渹}下手看看?”
“我會害怕蟲子有什麼好奇怪?”
“偷看別人練習很有趣嗎?”
“唯獨你說這種話真噁心。”
“我沒有在特意針對你,我對待每個變態都是這樣。”
“去海邊拍照?○騷擾?”
“變態。”
記憶宛如雪花般不斷閃現,樋口円香的眼睛越來越燙了,當時以爲他是在畫餅的東京巨蛋,他真的做到了。
明明是他的詞曲極其出色,他卻說是自己唱得好,所以纔會有這麼高的熱度。
他發現了自己會在練舞室偷偷練習,讓自己不要緊張,同時也幫自己瞞着渹}透等人。
而他自己,卻經常在事務所加班,有時會直接睡在辦公室,負責擔任事務員的七草葉月表示,他甚至會連續通宵好幾個晚上,即便回到自己的公寓也在工作。
雖然一直都對他抱有偏見,但是樋口円香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確實是在玩命。
同時,爲了大家能夠更快打響名氣,這傢伙也不知道幹了什麼,愣是騙來了好多出鏡和登臺的機會。
因爲名氣攀升得很快,後來有不少人眼紅,一度面臨着頂級事務所的聯手絞殺,甚至有人想要潛規則她們。
這傢伙愣是一個人頂住了,帶着她們殺出重圍,一路狂奔,最終問鼎國民偶像這個寶座。
他給她們辦了一個盛大舞臺,聲勢浩大到超越了之前的偶像,所有人都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樋口円香仍然記得他當時的表情,帶着幾分笑意。
【從今以後,円香也是一個大明星了。】
【呵呵,我承擔不起天才作曲家的稱讚,大家更關注的人是你。】
【再好的歌,沒有円香的聲音都是白搭。】
【又是這種話,你已經對多少個偶像說過了?】
【至少我給円香都是隻屬於你的歌,專門給你量身打造的。】
樋口円香莫名感到幾分煩躁,然後又看到他坦然地笑了笑。
【終於到了這一天,我的任務完成了。】
他向樋口円香張開一個懷抱,【最後可以抱一下嗎?】
【○騷擾?】
樋口円香一如既往地冷淡,雙手抱胸,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好像很尷尬地放下了雙手,應該是意識到自己的印象很糟糕。
【這樣也不錯,最後沒能拿下你真可惜。】
樋口円香冷冷地看着他,這個變態製作人一直都對自家的偶像虎視眈眈,已經有不少可憐的孩子遭到了他的毒手。
【看來就到這裏吧,我有點累了,先回去了。】
或許是籌辦盛大舞臺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他現在看起來很疲累,樋口円香其實早已注意到了他的黑眼圈。
看着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樋口円香很想叫住他,可是轉念一想,不如帶點禮物,隔天去他家拜訪一下,順便照顧他幾天。
他應該會很高興。
樋口円香壓住了嘴角的笑意,她要保持着距離,不能讓這傢伙得意忘形。
於是,她錯過了這個懷抱。
在她上門的時候,只看到了製作人的屍體。
……
誰也不知道樋口円香當時的心情,大家只知道她從此沉默寡言,有時會抱着製作人的照片,經常會在晚上自言自語。
不過,誰會在乎呢?
黛冬優子經常會用手機給製作人發信息呢,彷彿製作人仍然活着,天天跟製作人巴拉巴拉,分享着自己的日常。
桑山千雪有時會摸着她的小肚子,帶着奇怪的笑容,她說當時要是將製作人一直關在地下室就好了,這樣兩個人就有小寶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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