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岚山刀客
“等回來後,我們也要帶你去北州,說不定你就可以在那裏遇見你的家人,和他們重逢了。”
然而他話一出口,就發現原本被他摸着腦袋,露出愜意和安心笑容的白柒雪臉色一僵。
“不要……我、我不要離開指揮官和東煌、北聯的大家!”
下一秒,白柒雪就像是聽到什麼噩耗般臉色蒼白的連退數步,瞳孔中寫滿了恐懼和抗拒。
這幅應激模樣的白柒雪,讓林瀾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別怕,我們永遠不會拋棄你,只是你難道不想重新見到你的親生父母麼?”
他先是用溫柔而又堅定的語氣安撫白柒雪,然後又向驚魂未定的白柒雪問道。
“當然想……可、可我更害怕對雪兒這麼好的指揮官和大家忽然消失不見,就跟、就跟雪兒的父親和母親一樣……”
下一秒,白柒雪就當着他和餐廳裏少女們的面哭出了聲,跪在地上帶着哭腔可憐兮兮的說道。
林瀾哪裏見過這陣仗,他趕忙向逸仙和鎮海投去求助的眼神。
可兩位東煌艦娘都對他笑着搖搖頭,言外之意就是解鈴還須繫鈴人。
是他將這位妖族小蘿莉收養帶回的臨時港區,這位小蘿莉以後的歸宿自然得由他來解決。
但他還真沒仔細去考慮過到底是讓白柒雪留在納特蘭的家人身邊,還是將白柒雪帶回母港。
這令他一時間有些犯難。
“笨吶助手,你是不是在NL地區呆久,腦子都退化了?”
但就在這時,看不下去的D小姐用好氣又好笑的語氣對他開口說道:
“我們能離開NL地區,肯定就代表你母港和NL地區的航線被打通。
“到時候讓實驗機關的節點們在這小傢伙的老家建造一處半永久微層化混合物移動設施網絡節點不就好了?”
聽到D小姐的發言,林瀾頓時眼前一亮。
對啊!
如今實驗機關都拖家帶口入駐他的港區混喫混喝了,這種小事他有什麼可糾結的?
直接讓實驗機關在白柒雪的西州老家修個門扉網絡節點,讓白柒雪隨時都能往返港區和父母身邊不就好了麼?
“哎哎!D小姐,不准你這麼說咱們指揮官,咱們指揮官窮慣了,哪能想到像你們塞壬這麼奢侈的辦法?”
而他還沒來得及爲白柒雪解釋門扉網絡是什麼,撫順就搶在他開口前對D小姐神氣的說道。
不出他意外,D小姐聞言,不屑的瞪了眼撫順:
“我還是頭一回見到能把窮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艦船,而且你這用詞明顯有問題吧!”
儘管撫順不服氣的又和D小姐爭執起來,可林瀾卻也沒有反駁D小姐,而是反思自己爲何會鑽牛角尖。
自己似乎真的還是有些不習慣安蒂克絲成爲友軍的現狀。
曾經對他和艦娘們來說難以製造研究出的門扉網絡,以後竟然能做到他想開在哪兒就能讓實驗機關開在哪兒。
都說由儉入奢易,可這種思維轉變還真不是他一朝一夕就能習慣的。
不過不管怎樣,他還是先把門扉網絡的功能告訴了白柒雪,並且承諾可以讓白柒雪在母港想住多久住多久。
當小龍娘龍武端着香噴噴的飯菜從後廚來到餐廳時,這位妖族小蘿莉也終於被他哄的重新露出燦爛笑容。
第1268章 欠的實在太多,就用這輩子來還吧(3300字)
和少女們喫完午餐,林瀾原本是想陪逸仙和鎮海去臨時港區塔樓,看看布里妹妹們有沒有在東州收集到新的消息。
這在他們出發前,青龍氏族的少族長敖九霄就已經回到了龍宮。
那位有着一頭飄逸藍色長髮的青龍大妖親自登門拜訪,和他與逸仙見了一面。
而讓他倍感意外的是,敖九霄此行前來,竟然將東州的鎮州命碑交給了他。
用其話來講,朱雀氏族既選擇將南州鎮州命碑託付給他,一直以來受東煌艦娘們照顧的青龍氏族也沒理由不將鎮州命碑託付給他。
何況他還解決了納特蘭海妖族千百年來的威脅,完成了青龍氏族一直以來想完成,卻心有餘而力不足的使命。
除此之外,敖九霄還希望他能前往北州,將參加妖王傳承的青龍族族長和族人都平安帶回。
本來林瀾就有此打算,所以他和逸仙也沒有推辭就應下了敖九霄的請求。
而他也讓小劍靈將東州的鎮州命碑力量轉至了白柒雪體內。
除了帶來鎮州命碑,敖九霄也將從潛蛟族那裏得到情報告訴了他們。
北州的星火縱隊成員正在中州、西州和幾近化爲焦土的南州瘋狂尋找水星紀念她們的下落。
好在基洛夫已經出發先行返回北州,再過一週時間就可將他來到納特蘭,大家平安無事的消息告訴蘇維埃同盟。
只是敖九霄帶來的西州情況描述,讓他愈發感覺西州不對勁。
那所謂的蒼藍神教明明掌握了能快速提升修爲的詭異方式,但蒼藍神教的教主竟然選擇主動與星火縱隊合作。
如今的蒼藍神教除了與星火縱隊攜手治理被饑荒和邪修搞得民不聊生的西州外,甚至還幫忙尋找水星紀念她們。
這個情報雖然看似是好事,可林瀾冥冥之中總感覺事有蹊蹺。
也因此他纔會想迫切的收集這個神祕組織的更多情報。
可惜西州距離東州實在是太遠,加上納特蘭又沒有遠程通訊手段,所以這件事一直沒個着落。
但正當林瀾和少女們走出餐廳,D小姐卻突然對他問道:
“助手,你送到據點內的實驗素材預計還有兩小時就能醒過來了,你不來看看麼?”
“實驗素材……啊,琅月溪?!”
林瀾一拍腦袋,他被白柒雪在餐前打岔,把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兵家仙轉世的琅月溪自從南州一戰後,就一直因爲本源極限之力匱乏而處於閉關狀態。
D小姐和破局者在他和哈爾濱將琅月溪送至據點內後,經過商討,決定專門開發出一臺用於將魔方能源轉化成極限之力的魔方設備。
而爲了避免一次性傳輸太多本源極限之力使得琅月溪走火入魔,安蒂克絲十分科學的將這臺設備轉化的功率調整爲循序漸進。
雖然林瀾總感覺在修仙者身上用科學這種詞怪怪的。
但出於對安蒂克絲黑科技的信任,他之前還是選擇採納了D小姐與破局者的提議。
算算時間,今天還真就是安蒂克絲推算出琅月溪該出關的日子了。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們大家一起陪指揮官去迎接這位老夥伴的甦醒吧。”
逸仙與鎮海、寰昌對視一眼,溫和的對林瀾說道。
“指揮官同志,算上我們,我們也要去接琅月溪!”
兇猛和白柒雪也都語氣期待的向他申請。
南州一路的征途,讓她們早就將那位開朗活潑的納特蘭少女視爲戰友和同伴。
憑藉一己之力釋放出冰川凍結噩夢艦隊和邪修大軍斷後、號召帶南州人開乘靈器艦隊帶她們登上去離火神木支援林瀾,甚至還在斷州江一戰透支全部力量……
這一切北聯艦娘們和小白虎白柒雪都看在眼裏。
林瀾對少女們點點頭,微笑着說道:
“那我們一起去迎接琅月溪出關吧。”
東煌艦娘們能將東州在這麼短時間內治理好,他很清楚,兵家仙功不可沒。
而琅月溪本人更是在他和好人理查德踏上跨越南州旅途的初期幫了他們太多,克服了最艱難的起步階段。
東煌自古就有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傳統,這同樣也是他做人的準則。
所以就讓他們用最熱烈的方式迎接這位納特蘭少女的甦醒吧。
……
“滴……滴……滴……”
在廣袤的冰雪凍土中,頭髮雪白的白衣少女正用劍鞘支撐着踉蹌獨步蹣跚。
呼嘯的冷風猶如一把把尖刀劃過少女的肌膚,又化作古戰場上廝殺的傷員悲鳴與哀嚎聲貫穿心神。
可縱使這般,白衣少女纖瘦的身形仍舊堅持着不斷前行。
她已經忘記了經過多久時間,她從哪裏來,又要往哪裏去。
可白色劉海髮絲下的冰藍色眼瞳內,除了濃濃的疲倦外,仍舊維持着清明。
“汝,已渡完七世劫難,經歷了七次不同的死亡歷程。
“這一次,即爲吾散盡修爲隕落前的死亡歷程。
“前方無人在等你,蒼茫大道的盡頭,有的只是一片虛無。”
一道漠無感情的女性聲音在這片無邊無際的凍土上回蕩,可少女仍舊不爲所動的繼續向前。
即便一次次跌倒在地,狼狽不堪,可少女仍舊一次又一次爬起身,持劍繼續向前。
就彷彿她始終堅信着,只要繼續前進,便能回到她思念的人身邊。
“滴……滴……滴……”
莫名而有規律的陌生聲音隱約迴盪在少女耳旁,可少女卻只是緊咬牙關,握緊劍柄不斷向前。
“在下……和汝不同……”
明明周圍無人,可少女卻仍舊在痛苦中,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有人在等在下回家……要是在這裏倒下,在下、在下就再也回不去了……”
“噗通!”
數只箭矢化作實體,貫穿了少女的雙腿,讓其失去平衡倒在冰雪大地。
鮮血染紅了周圍的皚皚白雪,卻又很快被新的飛雪所覆蓋。
少女儘管感受到自己的生機正不斷消散,雙腿也在嚴寒的影響下失去知覺,卻仍舊用雙手支撐着身軀緩慢爬行。
“哎……”
伴隨着剛纔那道女性聲音的沉重嘆息,匍匐在白雪中的少女感覺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恍惚。
身體上的寒冷與疲倦感不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液體浸泡感。
自己要死了。
琅月溪在這瞬間,終於回憶起了自己的名字,腦中也閃過一幕幕的記憶畫面。
而最終,這些閃過的記憶畫面定格在她在黑暗混沌的戰場上看着那個男人的伴侶們擊潰邪修的一幕。
她想要回到拯救南州蒼生的那個男人身邊,她還有很多很多問題想要問對方和那些能駕馭威力巨大鋼鐵兵器的那個男人伴侶們。
可琅月溪最終只是露出幾抹遺憾的苦笑。
其實她沒有和對方說的是,她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強行動用前世問道力量的代價,便是自身本源極限之力不可逆的徹底枯竭。
在雲澤城的她就已經明白這點,大道之力,豈能被凡人所用?
她,終究不是她的前世。
或許將身體交給她的前世完成轉世,纔是正解。
但就算是明知自己的存在註定消散,琅月溪仍舊在苦笑幾聲後,選擇繼續向前匍匐。
“告訴吾,汝爲何要有如此執念?”
冥冥當中,琅月溪耳邊再次響起了她前世的聲音。
只是這次的聲音不再漠無感情,而是帶上了幾分複雜。
“汝只需如前七世般正視死亡,吾就能完成轉世輪迴,替汝成爲納特蘭的守護者。
“家國長安乃吾之道,卻非汝之道。”
“不。”
琅月溪忽然拼盡全力抬起頭,看向一片白色蒼茫的冰原天空。
“他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在下,納特蘭的守護者,應該是納特蘭黎民蒼生!
“只有一位強大守護者,被守護的黎民蒼生卻未覺醒家國情懷的國家,是沒有有未來的!”
琅月溪這用盡全部力氣仰天發出的聲音在無盡的凍土上空傳蕩,竟是讓風雪都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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