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岚山刀客
直到這時,他們方纔明白過來。
對方擊殺那頭妖獸並非是救他們,而是要親自審判他們的罪孽!
“現,吾秉納特蘭兵部之權,予爾等棄萬民、棄督察使之罪罰。因果……不可逆。”
伴隨着白髮女子透骨冰冷的滄桑話語落下。
無數密集鋒利的冰刃猶如一把把小刀,瞬間襲向這羣絕望的官吏權貴和鄉紳。
凌遲。
渾身血肉都被一片片剝離卻求死不能的痛苦,讓山寨內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連周圍妖獸都被嚇得不敢逼近。
這場極刑持續了半個鐘頭,連那些原本晶藍色的冰刃都被徹底染紅。
當最後一名權貴徹底失去生機,整個寨子內就只剩下了數十具慘白的骷髏。
身形縹緲的白髮女子一步步穿過了遍地血色的地面,徐徐來到聚義堂前,還被遺留在地的破碎天演儀旁。
杜麻子和土匪們並沒有將其碎片帶走。
畢竟此物乃是衍天司的靈器,哪怕土匪們深知哪怕將其送至隱宗黑市,那些隱宗大能也絕不敢將此物收下。
至於原因……
神祕女子用寶劍對着地面上的天演儀碎片一揮,大量白色冰霧瞬間在周圍空中瀰漫。
但凡接觸到這些冰霧的植物,都在瞬間被極度低溫凝結成冰雕。
可天演儀碎片周圍的白色冰霧中,卻浮現出一條條猶如釣魚線般,若隱若現的密集銀色絲線。
這些銀色絲線有的連接至周圍血泊裏的骷髏,有的連接至山林外難民裏的土匪身體,還有的則是連接向更遠方的中州。
如同命甙愕慕z線,以天演儀爲中心,將所有與其有沾染之人的因果盡數連接。
而這名神祕女子只是挑動劍尖,一道冰刃就將其中連接在杜麻子和土匪身上的銀色絲線盡數斬斷。
與此同時,災民隊伍中,正在向老鏢頭詢問之後自己等人任務的杜麻子卻愣了愣神。
其身後的土匪們也都眼瞳中閃過一縷困惑。
這羣土匪並未察覺有哪裏不適,只當今日經歷變故太多,有些疲憊而已。
只是他們完全沒發現,他們記憶中關於天演儀被砸碎的記憶已徹底被抹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林瀾也並不知道,無形之息的讀心能力其實並非是窺探心靈。
如果只是普通的讀心能力,根本無法做到讀取當事人心中沒有想到的記憶。
這頭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災厄黑霧巨獸所窺探的,乃是萬物之因果。
但凡被無形之息所吞噬之人,只要他一個念頭,就能將其所有因果從世間滅去。
“是何人敢斷烏家天地因果?!”
就在白髮女子斬斷這些連接在土匪身上的因果線時,一道震怒的蒼老男性聲音從天演儀上隱隱響起。
而這原本只是玄階靈器的天演儀碎片竟開始緩緩顫動,彷彿有一道元嬰神識正要因此爲奇點,從遙遠的中州掃來。
並且天演儀上也再度延伸出大量的因果銀線,向着這名白髮女子的身形飛速席捲,欲將其牢牢困住。
可這些被白色冰霧所徽值囊蚬z線卻在即將觸碰到白髮女子時,卻隨着一聲冷哼,全部像是被硬生生凝結攔下,無法再逼近分毫。
隨着衍天因果線被凍結,剛纔那道震怒的蒼老聲音頓時迸發出一陣猛烈咳嗽,彷彿因爲衍天功法被中斷而遭到反噬重創。
“吾不記得,納特蘭天地因果屬於烏家所有。”
聽到這句話,蒼老的聲音裏夾雜着難以置信的驚駭顫抖:
“臻冰?兵、兵家仙?!
“汝不是已……”
未等這道蒼老聲音說出更多,白髮女子便冷冷開口打斷:
“當今納特蘭正經歷滅頂之災,吾豈能與爾等一樣坐視不管?”
可聽到這位納特蘭兵家仙問責般的話語,衍天司元嬰老者卻反而發出憤怒的怒吼:
“放肆!納特蘭大地早已被域外邪魔腐化而不可逆!唯有舉五州之力,跨越汝所斷出的絕壁冰森,踏入聖洛索倫才能逃過此劫!
“汝既已結束九世輪迴,爲何不返回皇城,將本應由汝掌管的北地長城那些叛軍……”
聽到這裏,被稱爲兵家仙的白髮女子忽然毫無徵兆的出手,抬起手中寶劍對準天演儀上的因果線狠狠刺下。
而遙遠的中州皇城外,衍天司宗門深處的一座古樸宅邸內。
一名盤腿坐在宅邸大廳,身披黑白雙色長袍的枯瘦烏家老者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乾枯的身軀緩緩布上一層寒霜。
哪怕以一身元嬰七層修爲,加上宅邸外環繞的諸多玄妙陣法,依舊無法阻擋沿着因果線蔓延來的臻冰將他肉體連帶元嬰盡數凍結。
只是短短數息,這名元嬰老者就一聲未發,徹底化爲一尊透着寒氣的冰雕。
若無外力相助,他將永遠被凍結定格在這一瞬。
隨着元嬰老者被凍結,所有天演儀上的因果線也隱隱散去。
“原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將守國門之忠義者稱爲叛軍,荒謬至極。”
將寶劍上環繞的濃郁極限之力散去,白髮女子發出一道說不清是悲愴,還是惋惜的感慨。
而後她側過身,劉海下的目光看向東方。
那是林瀾和好人理查德所前往的長柳縣方向。
“他,便是汝前往燎洲神土,耗盡壽元推演所等待來的弒神詛咒破解者麼……
“不受天地因果所縛,加上他身邊兩位同樣超脫因果的滅仙客……難不成,他亦是星火所尋覓的指揮官?”
嘴中囔囔說着,白髮女子的身形緩緩變成虛無,消散於天地間。
同一時間,在難民營地的帳篷內閉目打坐的嬌小馬尾辮蘿莉琅月溪睜開了雙眼。
她手中,正拿着一枚被極限之力所覆蓋,泛着暗淡藍色光澤的立方體。
正是心智魔方。
琅月溪將這枚被極限之力所包裹的心智魔方掩入衣衫內,緩緩站起身子走出帳篷。
聽着夜幕下的營地裏響起無數凡人們陷入夢鄉所發出的安然鼾聲,沉默良久,琅月溪終於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輕聲自語:
“倘若真是如此……逸仙閣下,寰昌閣下,在下似乎理解了汝等爲何要將此物饋贈給我。
“你們所信賴的指揮官,或許真能打破因果,賦予早在千年前就該化爲域外邪魔養料的納特蘭繼續存續的未來。”
然而,就在琅月溪身上修爲越來越弱,直至即將降爲築基境時。
這位馬尾辮小蘿莉卻像是察覺到什麼,臉色驟變,猛然抬起頭看向南方的星空。
“邪魔爪牙居然也能問道?!
“不對,這不是邪修問道,這……這是有人被域外邪魔的意志奪舍後所化成的至邪孽物!
“這種孽物,不是本該由弒神詛咒揹負者纔可被域外邪魔奪舍轉化而成麼?!”
就在琅月溪在驚怒之餘還想做些什麼時,她的雙眸中卻閃過一抹深深的迷惘。
而她的修爲也在這時,重回到了築基境。
“在下……在下在這裏是要做什麼來着?”
第1070章 來自藍星土木佬的震撼
天色剛矇矇亮,林瀾抱着已睡在懷中的白毛航母少女便抵達了長柳縣邊緣處的村落。
他原本是想在這村裏的客棧暫作休息,帶理查德喫個早餐再繼續前往長柳縣縣城。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當他降低飛行高度後,卻發現這處沒遭受襲擊的完好村落內居然空無一人。
“這是怎麼回事?人都哪去了?”
林瀾在這村莊低空中飛行了一圈,確定村裏的確是一個人都沒有。
不僅如此,村內所有糧食物資和農耕工具全部也都消失不見。
很明顯,村莊裏的納特蘭村民是主動離開的這裏,就跟長青山脈的山村村民一樣。
“難不成長柳縣也遭到邪修入侵,村民全都逃難了?”
想起琅月溪數日前對他所說的話,林瀾眉頭微皺。
他沒有吵醒懷裏的少女,而是繼續沿官道,向着長柳縣縣城飛去。
可很快,他就看見前方天空中出現了一艘和神行舟外貌有些類似,同樣由某種靈木原材打造而成的靈器載具。
這艘飛艇般的靈器載具似乎載滿了重物,和他一樣,同樣正緩速朝長柳縣方向駛去。
“理查德,醒醒,我們遇到其他人了。”
林瀾輕聲喚醒了可愛的少女。
而好人理查德在他懷中伸了個慵懶的懶腰,睡眼惺忪的睜開了眼睛。
“唔姆,早上好老師……我們到長柳縣了麼?”
簡單將當前情況告訴理查德後,這位少女也看向了前方那艘靈器載具。
待理查德打理好有些凌亂的髮絲,整理完容貌後,林瀾提速向着這艘靈器載具靠了過去。
“咦?老師,那艘靈器的甲板上好多人誒。”
當雙方距離拉近,好人理查德很快就發現了前方靈器載具的甲板上面人頭攢動,密密麻麻站滿了身穿簡陋布衣的納特蘭人。
得益於兵裝帶來的視野加持,林瀾也看見了這一幕。
這些納特蘭人當中絕大多數都是凡人,或是揹着簍子,或是拿着各種農具。
毋庸置疑,剛剛那村落內的長柳縣村民就是被轉移到了這艘飛行靈器上面。
可還沒等他帶着好人理查德登陸這艘飛行靈器。
一位身穿棕色短衫,留着墨色短髮的高挑女極限者單手持着泛有青色光澤,需常人雙手才能使用的重錘靈器,從飛行靈器甲板上踏空而來攔下了他們。
而後,數位同樣手提錘器,身穿風格相同棕色短衫的凝氣境極限者也飛了過來,站在這名女極限者身後的空中。
見這些極限者用警惕的目光掃視着自己和好人理查德,林瀾笑着說道:
“各位道友放心,我們並非是邪修。”
林瀾很清楚對方在擔心些什麼,所以選擇了主動開口解釋。
聽他這麼一說,這些極限者們方纔鬆了口氣。
而最初飛來的那名築基境女極限者對他和理查德拱手說道:
“二位道友請恕我等剛剛的失禮之舉,我們乃熔火宗派遣至長柳縣兵部的試煉弟子,正受長柳縣縣令之命,率縣郊村民轉移至縣城庇佑。”
“原來如此,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麻煩各位熔火宗道友先領我們去靈器內詳談吧。”
對方十分客氣的將執行難民疏散委託告知,林瀾也對這羣極限者有了些許好感。
隨後,他帶着好人理查德跟這羣熔火宗弟子登上了這艘載滿村民的飛行靈器甲板。
其他凝氣境的熔火宗修士都在回到甲板後,指揮十餘名身披制式甲冑的凡人士兵繼續統籌村民們的物資。
只剩下這位將大錘收入納物袋的高挑築基女修士,帶着他和好人理查德進入了飛行靈器內部走廊。
“在下羅雯綱,熔火宗內門弟子,敢問兩位道友大名?”
待周圍沒有外人後,這名熔火宗女弟子對林瀾和好人理查德自我介紹道。
“等等,你說你叫什麼名字?”
然而林瀾聽到對方說出的名字,頓時瞪大了眼脫口而出。
作爲一名藍星土木佬,眼前這位女修士的名字讓他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羅雯綱。”
見林瀾如此無禮,這位築基女修士不滿的加重語氣重複一遍。
同時,她抬起手,催動極限之力製造出火苗,在林瀾面前將這三個字構築出來。
“咳咳咳,抱歉抱歉,我名林瀾,這是我的徒弟理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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