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岚山刀客
林瀾懷着內疚的心情,伸出手想要幫歐根擦臉上的淚珠,但眼前銀髮的少女卻輕輕依靠在了他懷中。
歐根的身材和她的大姐完全相反,屬於御姐級別的完美身材。
林瀾輕輕抱着懷裏的歐根,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明白,此刻的擁抱,就是對歐根最大的安慰。
徽衷谖邓{色的星辰下,林瀾感覺時間都彷彿也都停在了這一刻。
良久,歐根的聲音輕輕響起:
“很多人,都認爲我是幸吲灐!�
林瀾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歷史上,鐵血艦隊在二戰期間基本全軍覆沒,到投降時,只剩下歐根親王一艘水面艦。
一次又一次幸叩拿撾x險境,奇蹟般倖存到戰後,歐根也因此被世人稱爲“不死之艦”。
“但我無比厭惡‘幸摺@個詞,幸吲灒亢呛呛恰!�
“那只是命叩淖脚选!�
歐根自嘲一般說道,緊緊貼着林瀾。
“當我擁有記憶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故鄉基爾港那漫山的藍色矢車菊。”
“我服役後,在與俾斯麥大人並肩作戰的萊茵演習中,創造瞭如同奇蹟般的勝利。”
“原本以爲能滿載榮譽迴歸的我,在那時,第一次見識到了命叩臍埧崤c無情。”
“隨着見證俾斯麥大人沉入冰冷的大洋,命邔ξ业某芭_始了。”
靠着林瀾的胸膛,銀髮的少女輕聲講述着她從未對任何人所說的過去。
“在瑟布魯斯雷霆行動中,我與沙恩姐妹奉命穿越防守森嚴的皇家海峽,進行如同去送死一般的任務。”
“我忘不了那一天被追殺的一幕幕殘酷場景,如雨一般的炮火與無處不在的魚雷飛機,讓我記憶猶新。”
“指揮官大人,命咴谀茄Y掐住了我的咽喉,一次又一次想讓我迎接沉沒的宿命。我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斷的反抗,不斷的反抗……”
林瀾感受着懷裏歐根的輕顫,銀髮的少女彷彿回到了當初那個穿越海峽後,被連續追殺所帶來的窒息之中。
這時候的歐根,是在那副玩世不恭隨性而爲的僞裝下,真實的歐根。
在這隻有他們二人的時候,銀髮的少女終於說出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經歷。
“那次任務,最終,只有我一人無傷回到滿目瘡痍的祖國。”
“可是命郀懥藦氐讚艨逦遥衷鯐屏T甘休呢?”
“潛艇的偷襲,敵人的封鎖,甚至在迷霧中與同伴相撞。”
“它一次次的想要我認命,可我已經在鐵與血中發誓,絕不會向命叩皖^。”
“我不能屈服於這該死的命撸粌H僅因爲我身爲鐵血的戰艦,更因爲我不想做命叩呐`。”
歐根語氣愈發堅定,這一刻的她,像個高傲的戰士,儘管數次面臨死亡,依舊不會底下頭顱。
林瀾想起了在演習時,看到的歐根那堅毅神色。
曾經那個初上戰場的少女,在命叩尿屭s下,成爲了堅毅的戰士。
“直到……我回過頭,才發現,不知不覺中,我的祖國沒了,我的家人、同伴們也全部都沒了。”
“我所有的努力都化爲了泡影。”
“我,成爲了鐵血最後的戰艦。”
明明只是陳述句,林瀾卻從歐根的語氣中,聽到了深深的沉痛。
“戰爭結束,我成爲了敵人的俘虜,被迫向曾經的敵人們效力。”
“我被帶到了距離家鄉千里之外的陌生海域,從此,再也沒有回過家鄉。”
“在那裏迎接我的,是那如同世界毀滅一般的爆炸。”
林瀾抱住懷裏銀髮少女的力度突然微微加大,他很清楚知道歐根口中的爆炸是指的什麼。
比基尼環礁,十字路口行動。
核爆試驗。
第40章 戰勝命叩纳倥ㄏ拢�
林瀾所處的真實歷史上,白鷹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將包括自己的戰艦在內,各個國家戰後的戰艦聚集在比基尼環礁,進行了一場由艦船參加的核爆試驗。
歐根親王赫然也在受試艦船名單內。
這場名爲十字路口行動的核爆試驗結局十分慘烈,受試艦船基本上全部沉沒。
原計劃三次的核爆,最終都只進行了兩次就草草而終。
“我在那裏,接受了命叩淖罱K審判。”
“如同太陽一樣的刺眼灼痛將我包圍,刻骨銘心的痛苦讓我生不如死。”
林瀾心疼的聽着懷裏銀髮少女的敘述,他難以想象,直面核彈的少女在當時有多麼的痛苦與絕望。
“即便如此這般殘酷,命呷匀徊荒茏屛业皖^。”
“隨後的十幾天,我在海上日夜承受着難以想象的痛苦折磨。”
“在痛苦中,我想起了我的姐姐,我的妹妹,我想起了把我視爲知己的俾斯麥大人,還有那些與我並肩作戰的鐵血同伴們。”
“每當我痛的意識朦朧,我就會強迫自己想起故鄉的山上,那已經被戰火燒盡的藍色矢車菊。”
胸口傳來溼潤的感覺,儘管歐根語氣平靜,但林瀾卻知道,那時候的歐根恐怕已經被核輻射侵蝕。
核彈所帶來的不僅僅是瞬間殺傷的威力,還有無比致命的核輻射。
“在撕心裂肺的痛苦折磨下,我哀嚎,卻不得救贖,我痛哭,卻無人問津。”
“後來,我麻木了。”
“沒有了祖國,沒有了同伴,我已經失去了我所有的一切,我不論怎麼樣,都逃不過這命叩淖罱K審判。”
林瀾這時終於明白,爲何歐根剛剛加入港區時,總是臉上掛着一副虛僞,並且對一切都無所謂的笑容。
因爲她的心,已經死在了那場看不見任何希望的核爆中。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想讓命咻p易的將我沉沒……直到海面下第二次爆炸的襲來,帶着無際的海嘯。”
“看着海嘯與白光襲來,我以爲,這應該就是命叩淖罱K審判了。”
“我沒有退縮,我要向其他離我而去的同伴們證明,我永遠不會向命叩皖^。”
歐根的手,緊緊抓着林瀾背後的衣服。
聽着少女的獨白,林瀾簡直難以想象直面核爆有多麼痛苦。
而她歐根是擁有多麼強大的意志,才能在覈彈面前毫不屈服。
“直到海面回覆平靜,白光漸漸消退,我知道,我又贏了命咭淮巍!�
“我在孤獨的海面上,已經感受不到疼痛與知覺。”
“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再也無法挪動半步”
“敵人將我拖回去準備進行拆解,但他們卻畏懼我身上的爆炸殘留而遲遲不肯動手,放任我在海上自由漂泊。”
“我那時候明白了,命咦钺岬氖侄危亲屛以跁r間的流逝中,孤獨的迎來自己的消亡。”
“茫然度過三個月後,我終於找到了反抗這命叩淖钺釞C會。”
“我,選擇親自結束自己的生命。”
海風吹拂起少女的銀髮,林瀾看向歐根的目光中帶着無比的心痛。
歐根親王在歷史上,躲過了無數次包圍與炮彈,躲過了一次又一次危機,甚至抗下了兩次核爆衝擊。
這艘鐵血最後的戰艦,最終以觸礁的方式,結束了傳奇的一生。
輕輕梳理着懷裏少女的銀髮,林瀾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種時候,他又能說什麼,才能將這個飽經滄桑的少女拯救出來呢?
“我在無盡的黑暗與冰冷中,等待了好久,好久。等到彷彿連時間都已經凝結。”
“我已經快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在無盡的黑暗中徹底消逝。”
“當我已經要放棄,迎接自己最終的命邥r,你帶着一張苦瓜臉,把我從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拉出。”
林瀾回想起當初入坑時,自己由於太非,看着羣友們都抽出其他超稀有艦船,被曬一臉。
他只能老老實實的等七天領到遊戲官方送的歐根親王,臉色自然不是很好。
但這並不影響他一眼就愛上了歐根,要知道,國服玩家人均白毛控,林瀾自然也不例外。
於是喜新厭舊的他,直接就把歐根設爲了祕書艦,換下可憐的第一任祕書艦Z23尼米老師。
久遠的回憶讓林瀾不禁想起,當初歐根陪伴萌新時期自己的一個個日夜。
“來到港區後,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做夢。”
“我看着你將俾斯麥大人,大姐,還有其他原本已經沉沒的同伴們一個個的帶回港區。”
“我當時傻傻的一度以爲這只是命邔ξ议_的又一個玩笑。”
“我想,這只是一場夢吧,夢裏想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好了。”
“於是,我用最隨性的態度,對待這場夢境。哪怕是面對俾斯麥大人,還有其他的鐵血同伴們,我都一視同仁。”
“但是,港區裏的美好讓我開始害怕,好害怕這一切只是個一碰即碎的幻夢。”
銀髮的少女輕輕鬆開手,抬起頭,仰視着林瀾的臉龐。
潔白的臉上,帶着未乾的淚痕。
在戰火與核爆中一次又一次反抗命叩纳倥稚难垌鴥龋褂吵鲅矍澳腥藷o比心疼的表情。
“我看着你對我和其他的姐妹們進行各種騷擾,看着你一次次在我們出征後站在碼頭苦苦等待。”
“我看着你像個傻子一樣每天都給港區那個沒人願意去的食堂裏投放難喫的料理,也看着你因爲港區石油儲量耗盡而哀嘆不已。”
“哪怕我如何調戲你,你都不會生氣,反而一眼就看穿了我微笑的僞裝,說我……缺少笑容。”
大顆的淚水從歐根的眼中滑落,但她的臉上卻掛着幸福的笑容。
林瀾目睹着歐根伸手撫摸他的臉頰,也用手輕撫歐根的銀色長髮。
“從那以後,我開始嘗試着露出真心的笑容。即便這是場夢,是命邔ξ议_的又一次玩笑,我也認了。”
“我漸漸的開始坦露真心,因爲我想讓你能見到真心露出笑容的歐根。”
歐根的聲音開始顫抖,彷彿這些話語已經在心中掩埋了太久太久。
“矢車菊搭配的純白婚紗,搭配着和故鄉那滿山藍色矢車菊同樣顏色的藍寶石。”
“我穿着這連做夢都不可能夢到的婚紗,被曾經一一離我而去,又被你一一帶回港區的鐵血同伴們帶到了教堂。”
“在那裏,你親手爲我戴上了這枚誓約之戒。”
林瀾這才發現,他一直沒留意到歐根的右手無名指上,那枚於星光下閃耀的璀璨鑽戒。
“我一直以來,不斷想要超越、戰勝這殘冷、殘暴、殘酷的命摺!�
“我曾一度深陷絕望,對全世界都失去希望,幾近淪爲命叩呐`。”
“在漫長的黑暗後,與你的相遇,相愛,誓約,讓我終於明白,鐵血的戰艦歐根親王,在那一天,終於戰勝了她的命摺!�
披散銀髮的少女,用帶着淚痕的幸福笑容,踮起腳尖,與林瀾在深藍的星空,蔚藍的海洋見證下,相擁而吻。
自那天起,滿身瘡痍的重巡少女便再也不會被命咭辉~所拘束。
因爲她已戰勝,超越了命摺�
長吻後,兩人紅着臉,緩緩的拉開距離,林瀾深深注視着眼前無比幸福的歐根親王。
他驀然想起了數年前的那個夜晚。
在宿舍中,還是個菜雞時的他,顫抖着點下誓約申請後,屏幕內換上婚紗的銀髮少女對他所說的話: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嗎?怎麼辦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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