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宫777
她還是頭一次在外人面前吃飯，尤其是剛才還傲嬌了半天，所以就算是已經決定要吃下去了，她也還是顯得有些侷促，只是輕輕地一小口。
櫻唇微張，貝齒輕咬，金黃酥脆的外皮，裹帶起一小塊一小塊的白玉般的魚肉，鐵諸羽的臉紅逐漸褪去，明亮的雙眸中爆發出了一種特別的滿足情緒。
然後，又是一口...
“等等，你是說，比試劍道——？可是我媽媽她不是？”
吃了兩三口，才頂的上清水浩二一口，但這對於鐵諸羽來說，已經很滿足了，她也終於想起來，清水浩二剛才那若不經意的話語。
手裡拿著帶魚塊兒，嘴唇上沾著些許金色的油炸，她的眼神顯得有些驚疑不定，但總體看上去更應該稱之為呆萌。
“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其實從我第一次到你們家來，那時候，我們之間就有些誤會了，不過那會兒我也並不清楚這背後的事情和原因，所以也就沒有什麼能和你解釋的。”
清水浩二一邊說著，一邊筷子不停，他自然不是給自己夾菜，而是給對面的鐵諸羽。
鐵諸羽面前好歹也是有個盤子的，所以清水浩二夾了好幾道菜，都放到了她面前的盤子裡，也算是一種另類的投餵，雖然說其實清水浩二更想像剛才一樣再繼續直接給鐵諸羽投餵，但那樣多少都有些不太合適，也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鐵諸羽愣愣地，也沒有拒絕和推辭了，因為她一大半的注意力，也確實被清水浩二的話吸引住了。
“大概——，嗯，還是得直接從你的父親說起。”
“我的，父親？他，他不是死了麼？”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死了吧，你先別急，我慢慢跟你說吧...”
...
...
第463章 澄清
父親，這個詞對於鐵諸羽來說，既熟悉，也很陌生。
熟悉在於，她從記事以來，就一直有一個為父報仇的目標；而陌生，當然是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父親，哪怕一眼，一張照片，甚至是，名字...
清水浩二講故事的能力還是很強的，言簡意賅，沒費多少口舌，就大概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的經過，以及鐵諸羽自己對於鐵美智子的誤會之類的，全都講解清楚了。
期間，只有一開始的時候，鐵諸羽反應有些大之外，越到後來，她反而越平靜，平靜到，清水浩二都差點以為她換人了，或者是被打擊傻了。
但，並沒有，鐵諸羽甚至還能分清哪個菜可以直接吃，哪個需要剝殼...
“鐵劍十郎...”
“這就是，那個人的名字麼...”
鐵諸羽停下了筷子，聲音輕微，似乎在忍著什麼，但最終，幾滴眼淚，還是無聲地滴下。
她微微低著頭，劉海擋住了她的神色，很顯然，鐵諸羽不想讓清水浩二看到自己的醜態，或者說任何人遇到這樣的情況，都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原來，我是有父親的人啊...”
雙手攥成拳，緊緊地壓在自己的大腿上，眼淚啪嗒啪嗒地滴落，清水浩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出言安慰，也沒有再繼續講下去。
他該說的都已經說的差不多了，除了鐵美智子當初找他的目的，基本上沒什麼遺漏了。
而鐵諸羽的這個反應，也在清水浩二的預料之中，只不過，他也沒想到，鐵諸羽會對一個未曾置娴母赣H這樣感動。
這難道就是日本傳統文化中，大男子主義以及父權文化的影響的結果——這是灰原哀經常掛在嘴邊的學術性名詞，清水浩二現在覺得格外的適用。
不過，讓他又為之感到意外的是，他以為正深陷於感動之中的鐵諸羽，下一刻，卻猛地抬起了頭，眼神充滿著銳利的鋒鋩，彷彿有一種強烈的殺意充斥在裡面。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這樣的氣勢就收斂了下去。
“抱歉，讓你見笑了。”
“額，沒什麼，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畢竟你媽媽雖然只是當初的一時氣話，但也算是讓你被矇在鼓裡接近十年...”
“不，我不怪我的母親。”鐵諸羽打斷了清水浩二的話。
“我的母親，我覺得她沒有做錯什麼，如果我的父親真是那樣的人，那他還不如被人在比武中殺死，我再為他報仇...”
鐵諸羽小臉冷冰冰的，煞是嚇人，而她一邊說著，捏著自己褲子的手也變得十分用力。
其實，這麼些年了，隨著年齡慢慢長大，鐵柱與也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己母親那漏洞百出的話，但身為女兒的孝心，讓她沒有選擇再去觸碰那一提起就讓母親失態流淚的傷疤。
她也想過很多關於父親，關於殺父仇人的事，但確實也從來沒想過，事情的真相，居然會是這個樣子。
她的父親不是被人殺了，而是，拋棄了她的母親，拋棄了她，拋棄了，整個鐵家...
為了追求自己的劍道。
儘管自己也一心為劍道痴迷，但鐵諸羽還是完全沒辦法理解，鐵劍十郎那樣的決定。
清水浩二陪著鐵諸羽靜默了半響，等到鐵諸羽稍微放鬆了一點，他才緩緩開口問道：“那，諸羽你有什麼想法嗎？”
心病還須心藥醫，雖然對鐵諸羽來說，這是真相大白的一天，但舊的問題解決了，新的問題也隨之產生。
清水浩二也算是代替鐵美智子打探鐵諸羽的心裡想法。
畢竟，鐵諸羽瞭解事情真相之後，對於鐵劍十郎的看法，她自己不說的話，旁人恐怕也很難摸得清楚。
“...我，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
鐵諸羽看上去顯得頗為低落。
不過，她自我調整的很快，快到清水浩二都感覺到不可思議，鐵諸羽搖了搖頭，還沒到半分鐘，她就突然又抬起頭看向了清水浩二。
眼睛微紅，眼神卻很篤定，她櫻唇輕動，“其實，我大概知道了，我媽媽教你練習劍道的原因了。”
清水浩二微微一愣。
“是想讓你，打敗那個傢伙，是嗎？”
等等，這稱呼，父親，那個男人，再到那個傢伙，這是不是變得有些快？
清水浩二心情變得有些古怪，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
而鐵諸羽看著他的反應，卻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她眼睛轉動著，神色逐漸變得清冷，“但，現在不需要你了，我會親手殺了他的。”
這番話，很是驚人，清水浩二感受到了她強烈的意志，也是沉著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但我覺得，你可能打不過他誒。”
鐵諸羽聞言頓時氣勢一滯，小臉微微僵硬。
“鐵劍十郎，現在幾乎都已經是傳說中的劍士了，先不說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蹤跡，就算是找到了他，你真的覺得，自己有勝算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甚至連劍意都還沒有領悟，你拿什麼打敗他呢？偷襲麼？”
清水浩二玩味一笑，悠哉地翹起了二郎腿。既然摸清了鐵諸羽的想法，他大概也就能推斷出鐵諸羽的心路歷程了。
不會有大的問題，這個傲嬌大小姐還算是清醒的，如果非要找回那個拋妻棄子的人，讓自己孤身堅守十多年的，辛苦將她養大母親再去重續這段已經徹底死去的感情，那清水浩二說不得真的得帶她去看看醫生了。
鐵諸羽被清水浩二嗆地說不出話，她也想為自己的實力爭辯一下，但在清水浩二面前，她還真的沒辦法嘴硬起來。
“或許，等他老的走不動路了，那時候，你可以去試試？”
“夠了！你到底想說什麼。”鐵諸羽臉色又被氣的有些變紅了。
這還蠻有趣的。
“我沒什麼特別想說的，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的實力還遠遠不夠看，暫時來說，這也還只是我和你母親的約定，不需要你插手。”
“而如果我是你的話，我首先會考慮的，是如何安慰和體諒自己的母親，你說呢？”
...
第464章 你鐵諸羽真是個狠人啊！
聊天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八菜一湯，兩人其實都沒吃多少，但鐵諸羽也不至於再餓肚子了。
女僕將剩下的飯菜收走，房間裡，鐵諸羽又神色為難的沉默了半響，才終於正面點頭，接受了清水浩二給她的一些建議。
沒事和自己媽媽撒撒嬌，幫媽媽按按肩膀，說說話，聊聊天，一起在花園裡走走散步什麼的，反正她平時也有這麼做，倒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只不過，她以前這麼做，大部份時候，都是不小心被抓包，然後為了掩蓋自己練習劍道的事，不得不做出的選擇，而不是真正為了陪鐵美智子。
鐵諸羽越想，越覺得清水浩二的話很有道理，甚至可以說，很對她胃口，是了，她的母親，才是現在她這個當女兒的最應該關心的。
而想著想著，鐵諸羽的思緒就不禁飄忽回到了下午的時候，就在今天下午，她和她母親，還以為她的厭男症而吵得不可開交...
誒，等等...
鐵諸羽突然腦海裡靈光一閃，眨眨眼，瞥了對面的清水浩二兩眼。
厭男症——？
這一點，其實她知道之後，自己也有試著檢測過，而她一想到如果和那些班裡的男生有什麼親密的身體接觸，她就渾身發顫，感覺到噁心想吐。
甚至是家裡的保鏢，也完全不想讓他們過於靠近自己。
可以說，鐵諸羽自己也算是給自己詳嗔艘槐椋F在突然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好像對清水浩二就沒那樣的排斥感。
沒有——，一點兒，也沒有...
突然間，鐵諸羽的臉稍稍紅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清水浩二肯定是猜不到的，他甚至都沒注意到。
清水浩二感覺給鐵諸羽的心理輔導做的差不多了，其實就已經心思跑到了別處，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
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再晚一點，他回去就真的進不了房間了...
“額，諸羽，時間不早了，那我就不留下來打擾了。”
清水浩二有一段時間，體驗到了金錢和權力的好處之後，也不是沒想過和鐵諸羽，甚至是和鐵美智子發生點什麼，但那也就是想想。
隨著他故意不小心和越來越多的女人發生糾葛，肩上的責任自然也是有的，他現在是真感覺自己分身乏術了，除非是對方送上門，清水浩二現在幾乎不會考慮主動去做什麼。
所以，感覺時間差不多了，他也就直接提出了辭呈。
鐵諸羽也是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然後她也就變得有些糾結住了。
鐵諸羽並不知道，清水浩二知道她有厭男症，甚至還算是她老媽專門聘請來的主治醫師，不然的話，她肯定不會這麼糾結。
東京很小，也很大，鐵諸羽和清水浩二除了之前的一次意外偶遇，幾乎就沒有再在外面見過了，而這兩三個月來，也就在家裡見了這麼一兩次而已。
她深知，清水浩二的‘來之不易’。
她媽媽這十多年來，已經為她犧牲了太多，操心的太多了，如果，如果她能證明自己沒有這個奇怪的病的話...
鐵諸羽很清楚，一個女生，得了厭男症這種病，在自己母親眼裡會是怎樣的一種可怕情景。
她不想再讓自己母親為自己擔心了。
她也不是再逃避和作假，她確實的感覺到自己，對清水浩二沒有什麼討厭，反感的情緒，她只是想要進一步的驗證和證明。
但眼看著清水浩二起身要走，鐵諸羽也是一下子有些慌了，她眼珠飛速地轉動著，然後就連忙站起身，“那，我送你出去吧。”
“哦？那就謝謝了。”
清水浩二微微一笑，有些意外，但也覺得這是一個好的現象，所以並沒有拒絕鐵諸羽的好意。
鐵諸羽默默地陪在清水浩二身邊，一路送著清水浩二下樓，一直到了一樓的虛廳，眼看著就要到大門口了，鐵諸羽也是終於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只是，時機還不夠合適！
“就送到這裡吧，諸羽，你上樓回房間去吧。”
諾大的豪宅，冷清清的，這虛廳附近居然沒有一個人，但清水浩二有理由懷疑，這是今天的特殊情況，亦或者是有人早早地看到他和鐵諸羽，就直接把人撤走了。
“不了，你今天應該不是開車過來的吧？我到外面叫人把你送回去。”
鐵諸羽搖搖頭，顯得有些堅持。
而清水浩二也沒多想，也覺得確實合適，就沒有再客套什麼。
他們自然不會大半夜的還走十多米高的正門，從大門的側門走出豪宅，外面，夜色正好。
一眼望去，視野極其開闊，大理石階梯寬大而綿長，站在大門處眺望，甚至有一種俯瞰的錯覺。
整個鐵氏莊園都顯得靜謐，蒼白的月色下，只有螢火蟲的微光和紅外監控的紅色光點時隱時現。
“走吧。”
沒有停留，鐵諸羽率先抬步下階梯，清水浩二一邊欣賞著夜景，一邊往前跟上。
而鐵諸羽也是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見到清水浩二分心，她也是立刻一咬牙，把握住了機會。
一腳後跟，猛地就往旁邊崴倒下去。
一股劇痛直衝天靈蓋，但鐵諸羽也沒有疼的撕心裂肺，畢竟她好歹也是個劍道小高手，受點傷而已！
“啊呀！好痛！”
“啊？”
清水浩二回過頭，就看到臺階上的鐵諸羽痛呼一聲，已經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