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在弗拉梅爾的講述中,洛倫知道了一些事情。
從15世紀初期開始,麻瓜對於男女巫師的迫害就已經在整個歐洲邁開步伐。許多男女巫師都因爲從事巫術活動,顯露出魔法痕跡而被關押並判處死刑(斬首,焚燒)。
有一些巫師享受逗弄麻瓜的過程,並且以此爲樂。比如占卜者溫德林,她喜歡被焚燒的感覺,所以故意化裝成各種樣子,讓麻瓜把她抓住了47次,焚燒了47次。
類似還有1422年的莉塞特·德拉潘,被抓住也能使用魔法逃出來。
但隨着雙方鬥爭的升級,麻瓜們似乎總結出一些經驗。到了後期,一些巫師就沒有那麼幸吡恕�
比如1492年的尼古拉斯德敏西波平頓爵士,就是差點沒頭的尼克,他被奪走魔杖後又關進地牢,因而無法用魔法讓自己逃脫被處死的命摺�
鬥爭越來越激烈,成年巫師有自保能力都還偶有傷亡,而未成年巫師更容易遭受危險。
巫師家庭都特別容易失去他們的孩子,因爲孩子還無法控制自己的魔法,經常會引起追捕巫師的麻瓜的注意,並且無力反抗。
隨着麻瓜越來越普遍地迫害巫師兒童、越來越多的麻瓜強迫巫師爲他們使用魔法、焚燒女巫的情況與日俱增,包括麻瓜被錯當成女巫焚燒的情況也逐漸增多。
新成立的英國魔法部曾派出一個特殊的代表團與麻瓜君主威廉三世和瑪麗二世聯絡,希望麻瓜法律能夠承認並保護巫師。
這種希望獲得官方承認和保護的嘗試失敗之後,也就迫使巫師開始自願地朝着與之相反的道路發展一轉入地下,保守祕密。
就此,《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出臺。
蹤絲的初衷始於對未成年巫師保護,該項魔法檢測所有魔法行爲,而非是某個施展魔法的人。
在動亂的年代,未成年巫師身邊出現魔法波動,一封警告信就會送到他們家裏。
但不是警告未成年巫師使用魔法,而是向巫師家庭預警,提示他們的孩子在什麼時間,哪個地點或許有暴露身份的危險。
小巫師的家長們看見之後,會梳理當時的情況,沒有危險就不用搭理警告信。如果有風險就儘快轉移。
這項傳統保留到了現在,已經偏離了當時的初衷。麻瓜們迫害巫師的行爲減少,預警信失去了作用。
在一段時間內,霍格沃茲的學生家長們發現自己使用一點魔法就會收到魔法部的一封信。對於一個巫師家庭主婦來說,一天最多可以收到上百封警告信,煩不勝煩。
當時保密法初見成效,巫師開始遠離麻瓜社會,朝着一些著名的隱居點聚集,聚集就會產生市場,就會帶來利益。
這種普遍的現象被純血家族注意到,憑藉着世代累計的財力,逐漸把控一些根源性的產業。
這一切很美好,但麻瓜出身的巫師是一個例外。
近現代麻瓜社會的社會學,經濟學等學科的進步,比以往幾千年加起來都要多。
出身麻瓜家庭的巫師,可以很快在商業,政治上發揮出他們的思想優勢。
純血家族中的精英分子發現了這個苗頭,但他們的傲慢不屑於學習麻瓜知識,轉而遏制麻瓜巫師。
純血家族聯合起來。經濟上,純血的生意只和純血做。政治上,純血家族大量動用政治獻金,把各自的代言人扶上重要位置。
教育上,他們也想出辦法遏制麻瓜出身的巫師成長。在純血家族的操縱下,魔法部修改了「蹤絲—警告信」規定。巫師家庭或者混血家庭的孩子使用魔法,他們的家長不會收到警告信。
但是麻瓜家庭出身,一片區域內只有小巫師會魔法,則會受到警告。
到此,蹤絲和《對未成年巫師加以合理約束法》變成了純血對麻瓜家庭小巫師的迫害。
這是從教育根源遏制麻瓜巫師成長的法規,讓他們不能在假期練習魔咒,只能通過閱讀少得可憐的書籍,增長魔法知識。
但是他們的書籍不會比巫師家庭更多,麻瓜家庭的巫師學生很難比有巫師背景的學生出色。
整個學生生涯,假期不能練習魔法,返校之後就要花時間複習之前學過的內容,另外還要學習新知識。這部分的巫師要趕上教學進度,就得花費更大的苦工。
但霍格沃茲並不非常嚴苛,小巫師只要能通過考試,就能畢業。
很多麻瓜家庭的小巫師意識不到自己能力的缺失。他們畢業之後,只能淪爲魔法界的底層勞工,或者回到麻瓜世界。
最後,弗拉梅爾總結道:“這是一種統治!純血的統治!”
洛倫愣在一旁,消化弗拉梅爾講述的內容。
他沒有去追究近百年來,有沒有人向魔法部提出申訴,修改法案。也沒有追究歷代魔法部長,乃至鄧布利多這樣偉大的人爲什麼沒有修正這條法案。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所有純血家族共同制定的規矩。
乃至後來成長起來的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師也會維護這條規矩,因爲他們的孩子將會成爲這條法規的受益人。
要清算修改起來,不亞於一場對全巫師社會的革命。其中還涉及到了保密法的存在。
半晌後洛倫回過神,“有什麼去除蹤絲的辦法嗎?”
這纔是他一開始想問的重點。
弗拉梅爾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笑,似乎一點不在意洛倫對此的看法。
他虛幻的身體游到洛倫身後,湊到他耳邊說,“這就是爲什麼,我會說蹤絲是從故紙堆裏翻出來的魔法……”
追溯源頭,蹤絲髮源於奴隸社會,是奴隸主對奴隸施展的用於監管控制的古代魔法。後來奴隸制度被推翻,這個魔法變成了紙面上的資料。
直到構建保密措施的時候,一些老學究把這個魔法翻了出來。
因爲源頭太過古老,時間太久遠,哪怕是老學究也弄不清其中的魔法原理,最終把蹤絲和魔法契約結合起來,弄出了一個四不像的《對未成年巫師加以合理約束法》。
如果要從魔法原理方面進行破解,這是個非常龐大的工程,更別說其中涉及的魔法契約讓蹤絲變得更加複雜。
但同樣的,這個後人照貓畫虎復原的蹤絲沒有古代魔法那麼強大,也沒有那麼精準,只能是對周圍環境的魔法檢測。
也就是說,這是個魔力敏感的材料。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直接用魔力把它沖刷掉。
在不施展魔法的情況下,小巫師本身的魔力就會不停沖刷,抹除蹤絲的存在。
如果是用巫師本身的魔力,在沒有外力干擾的情況下,這個過程會持續幾年。
用普通的霍格沃茲學生舉例,一個正常的小巫師,魔力會隨着年齡不斷成長。大概到畢業,17歲的時候,他身上自然流動的魔力,能夠把蹤絲沖刷掉。
這也是爲什麼,魔法部宣稱小巫師成年之後就不會被監管。不是不被監管,是監管不了了。
“有更快的辦法嗎?”
弗拉梅爾笑得非常燦爛,“當然有,要我提醒你嗎,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魔力源。”
“魔法石!”洛倫拍手頓悟。
這還等什麼,洛倫翻身下牀,直奔校長辦公室,反正他也有事要找鄧布利多。
路過休息室,羅恩還在吹噓自己如何用棋子拖住奇洛,只是他身前的小巫師已經少了很多。
哈利坐在旁邊,神色痛苦,像是背上有蟲子一樣,時不時扭動身子,挪挪屁股。
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校長,我來拿我的魔法石。”洛倫理直氣壯地坐到辦公桌前。
鄧布利多正在查看霍格沃茲的學年財報,聞言,抬頭笑着看向洛倫,“哦,我想,是我向尼可借的魔法石,無論如何也說不上伱的魔法石吧。”
洛倫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反正給我就是了。”
鄧布利多想了想,放下手裏的文件,拉開身前的一個小抽屜,掏出一塊紅色半透明結晶,遞給洛倫。
這就是魔法石?洛倫看向這塊石頭。
他眼眸裏晶瑩的藍色和陰影交織,這顆石頭放出刺眼的光。
如果說鄧布利多的魔力是看起來就像小太陽一樣,這東西就真的是小太陽了。
洛倫第一時間轉頭,捂住眼睛,但還是來不及了。
“啊!”眼前被強光閃過,一片白茫茫的,又脹又疼。眼淚止不住嘩嘩地往外流。
鄧布利多啼笑皆非地看着洛倫,這個小貪心鬼,算是漲了一個教訓。
他用魔杖在洛倫頭頂輕輕點了點,洛倫頓時感受到一股清涼包裹住眼球,脹痛的感覺慢慢褪去,眼前重新恢復清明。
洛倫撇過頭不敢再看魔法石,生無可戀,他的金手指成了debuff。看都不能看魔法石,以後還怎麼煉製啊。
“好了,可以看了。”鄧布利多笑道。
洛倫這才慢慢轉頭,發現沒有強光之後,心虛地避開鄧布利多的視線,“不看了不看了,看了也不敢拿。”
這是有鄧布利多的幫助,眼睛才能恢復過來。要是自己一個人,被閃瞎了也沒辦法。
鄧布利多說:“這雙眼睛是獨特的天賦,你應該學會控制它,而不是被動地接受。”
洛倫有些茫然,“這我該怎麼控制,眼睛看到的東西我也不能做主啊。”
“洛倫,魔力視像和真實視像是兩個不同的維度,你當然可以控制。”
鄧布利多看着洛倫的眼睛,“魔力也不是隻有顏色和光亮,你的眼睛只是用這種本能的方式,向你傳遞信息。如果你能控制這種感知,就能把魔法石的光亮變成更加柔和的景觀。”
第113章 談話
“我應該怎麼做?”洛倫問道。
“專注。”鄧布利多將他古樸的魔杖伸到洛倫眼前。
洛倫首先看見魔杖尖上的一簇紅光,他的魔力感知視界被誘發,視線黏在上面,不自覺被吸引,沉浸。
鄧布利多用魔杖牽引着洛倫的注意,猛然一甩魔杖,把洛倫的視線的焦點甩出去。
一瞬間,洛倫的眼睛無法聚焦,什麼也看不清了。辦公室裏的所有事物,顏色忽的褪去,只剩下線稿一樣的,白色線條繪製出的形體輪廓。所有線條像是水流一樣扭曲,交織。
沒有魔力的茶杯,木桌等物件,輪廓清晰,線條固定沒有流動。
這樣的景象裏,洛倫反而看清楚了更多細節。
書架第二層有個略微凸起的木疙瘩,杯子裏的茶水浮起來幾顆氣泡,物體的形狀和邉痈庇^地呈現在他的視野中。
具有魔力的事物,比如面前的鄧布利多,桌上的魔法石,他們的輪廓線條不停流轉。
洛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掌的輪廓線條也在流轉,而手指上纏繞着一縷細線,這就是蹤絲。
他用另一隻手的手指鉤弄這縷細線,手指的線條和蹤絲的線條交織,然後穿過,互不影響。
“用心感知魔力,而不是你的眼睛。”鄧布利多的聲音傳來。
在鄧布利多的引導下,洛倫拋棄掉顏色,視像,世界呈現出二維畫布一樣的線稿。
再忽略掉眼前的線稿,洛倫進入一種奇妙的狀態。
這間辦公室裏有魔力的事物,都在散發着自己的存在感,每種事物的存在感都不相同。
存在感最強的兩個魔力源泉,一個是鄧布利多,一個是魔法石。
鄧布利多的魔力更加活躍,呈現出蓬勃的生命力,像是一座火山。魔法石中的魔力量更多,但穩定安靜,像是一顆死寂的恆星。
這種感覺不同於任何一種感官。不是視覺,不是聽覺,同樣很難描述,但他就是感受到了。
鄧布利多把那根古樸的魔杖放在桌上,硬木和桌面碰撞,發出輕微響聲。
「啪嗒」
隨着聲音響起,洛倫視野中,白色線條消失,所有物品重新着色,他也從那種奇妙的狀態中退出來。
“記住這種感覺。”鄧布利多面帶溫和的笑意,看着洛倫。
洛倫有些意猶未盡,“這就是魔法大師的魔力感知嗎?”
對於沒有魔力的事物,所有感知都被強化了,能更清晰地捕捉到物體的存在和邉印S心ЯΦ氖挛铮D變成另一種獨特的感知。
鄧布利多捏起鬍子,故作沉思,“Emmm,雖然不清楚其他人的狀況,但我的視角應該可以給你一些參考。”
“我應該怎麼進入剛纔的狀態?”洛倫視線從魔杖上離開,看向鄧布利多。
“當你的神奇視野開啓時,沉下心,回憶剛剛的感覺,用心感受這個世界。”鄧布利多答道。
洛倫似懂非懂點點頭,腦海裏回想剛纔的感覺。
鄧布利多看見洛倫陷入沉思,拿起桌上的文件接着看。辦公室重新陷入安靜,一老一少對坐,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鄧布利多看完文件最後一頁,用羽毛筆在結尾處簽上名字。
“所以,現在能告訴我,伱忽然來討要魔法石,打算做什麼?”鄧布利多說話的聲音將洛倫從回憶中喚醒。
“哦,珀西給給我們簽署的羊皮紙有些不一樣,你知道的,我有一雙不一樣的眼睛。據我所知它不僅僅是爲了維護保密法這麼簡單。”
洛倫說着,伸出自己的手,把手指上纏繞的蹤絲給鄧布利多看,他知道鄧布利多肯定能看到。
鄧布利多沒有去看洛倫稚嫩的手,而是看着洛倫的臉,洛倫的眼睛,想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一些更深層的東西。
但洛倫沒什麼表情,只是自顧自地晃動白皙的手指,“尼可給我的書告訴我,能用魔力沖刷掉蹤絲的糾纏。”
鄧布利多沒有接這句話,他把桌上的財報文件合上放在一邊,認真地看着洛倫,“我想知道你的看法,關於蹤絲,關於《對未成年巫師加以合理限制法案》。”
來他這裏討要魔法石這一舉動,表明洛倫已經知道蹤絲的相關信息。之前的幾句話,也表明洛倫對蹤絲和法案的內涵有所瞭解。
在德文郡尼可勒梅家裏的時候,尼可當着鄧布利多的面,把畫片交給洛倫。
雖然鄧布利多或許不清楚畫片配合奇幻之書的作用,但畫片這個東西肯定跟魔法畫像一樣,承載着很多畫像主人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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