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如果不是怕惹出什麼大麻煩,洛倫想把鏡子摔在地上,掏出魔杖給她來發【霹靂洞穿】。
“不是,我負責解答你一個問題。”少女收斂笑容回答道。
洛倫還是能從她臉上看出幾分惡作劇得逞的得意,他很懂這種表情。
洛倫看着鏡中的少女,少女也看着外面的洛倫。一時間對話進行不下去了。
良久,洛倫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伱確定要問這個問題嗎?”少女歪頭皺眉表示疑問。
少女的面容,小女孩的表情姿態,但洛倫始終覺得兩者有些不和諧。
“不,這只是出於禮貌,詢問一個陌生人的名字。”洛倫慢慢把鏡子放回座椅,這次是鏡面朝外。
少女露出羞怯的笑,“你可以叫我瑪麗。”
“你好,瑪麗。我想知道怎麼從這裏離開?”洛倫一邊說一邊挪動腳步,想走到鏡子的倒映範圍外。
“這也不算問題,我解答了你的問題之後,你自己就能離開。”瑪麗嘟起嘴脣。
洛倫發現了不對勁,他怎麼走都在王座正前方,鏡子的倒映範圍內。
回頭看,大門也在正後方。所以不是王座在隨着他轉動,而是他在原地踏步。
洛倫不動聲色,假裝思考,“任何問題都可以?”
瑪麗露出猶豫的神色,低頭視線往下看,似乎在翻閱什麼東西。
然後她一字一頓,艱難的讀出:“判斷的標準在於你的問題,也在於我的答案。雙方的行爲必須得到雙方的認同,即對有意義問題進行有效解答,但答案並非結果導向。”
洛倫愣在原地恍惚了一下,這是什麼工整嚴格,邏輯細密的法文條款嗎?魔法契約這麼接地氣?
這樣的話,那是不是可以燒掉眼前這個人工智能的cpu?
他想了一下,試探着問道:“圓周率的最後一位是多少?”
“問題不成立。”瑪麗立即答道。
這麼快?洛倫又問,“這句話是錯的,那前面這句話是對的還是錯的?”
換做瑪麗茫然了。洛倫看不見她的手,但瑪麗似乎在掰手指,嘴裏嘟囔着:“對的,錯的,不對,對的……”每說一個詞,就掰一根手指。
這樣的場景沒有持續太久,片刻後。
她再次低頭,讀出晦澀的字句,“做判斷的主體,包含在,被判斷的客體之中。”抬起頭帶着輕鬆的笑,“問題無意義。”
洛倫覺得這個地方一點也不恐怖了,魔法的東西多了些科學的意味。
他腦子裏有一籮筐問題,想測試一下這個瑪麗。
似乎感覺到洛倫的惡意,瑪麗向後瑟縮一下,做出害怕的姿態,“不要浪費時間,除非你想一直呆在這兒。”
洛倫有些可惜,他腦子裏剛剛翻出來好多經典悖論。
“如何煉製魔法石?”洛倫終於想起了他是在解讀《亞伯拉罕之書》。
瑪麗正要開口說話,洛倫想起剛纔板正的條文,補充道:‘請給我一個符合我所處時代背景,可行且不會超出我的能力限制,不會違揹我的道德標準的煉製方法。’
“咯咯!”鏡子裏的瑪麗像是一個被逗笑的小女孩,“你說的很好,但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也對,如果真的那麼容易就能得到魔法石的煉製方法,尼可也不至於求助希伯來學者。
洛倫這才仔細思考該問什麼,對自己有幫助且答案指向具體,現實。
如何擊敗伏地魔?
如何快速變得強大?
最終,他緩慢說道:“我想知道如何利用尼可·勒梅的魔法石,讓狼人貝茨,和血咒獸人納吉尼恢復正常人的身體。”
“問題成立。”瑪麗甜甜一笑。
少女的嘴角從微微抿起,弧度越來越誇張,笑聲變成了比之前更加尖銳刺耳,但洛倫難以聽清楚的聲音。
整個空間響起嗡鳴。
鏡子開始劇烈震動,宮殿跟着鏡子一起震動。隨時要塌陷一樣。
噼啪!
鏡子裂開一條縫,笑聲和震動停下來。鏡子裏面的瑪麗舉起右手放在眼前,陰沉着臉。
洛倫第一次看到她的手,手指修長,跟她的臉一樣蒼白,指甲是猩紅的血色,甚至真的在流動。
瑪麗中指指甲抵在大拇指指肚上,少女蔥白一樣的手指,襯着紅指甲,顯出一種妖異的美。一彈指,指甲發出「噠」清脆的響聲。
一滴猩紅的鮮血突破鏡面,直直朝着洛倫眉心飛去。
世界靜謐下來,只有這滴鮮血在流動,散發着妖異的光芒。洛倫想躲,但全身僵硬,只能眼睜睜看着鮮血落下。
啵~
鮮血落在洛倫眉心發出聲音。
嘩啦!
整個世界隨着像是鏡子一樣,碎裂成一片一片的銀鏡碎片。
洛倫猛然睜開雙眼!
眼前是霍格沃茨學生單人牀的帷布,透過帷布的空隙,能看見漆黑的天花板,還有窗外皎潔的月光。
這些東西都有生動的顏色,耳邊響起納威的呼嚕聲,其他室友細微的呼吸聲。
剛纔的一切,像是一場夢一樣。
洛倫摸摸眉心,那裏有一陣冰涼的觸感。指尖觸及一滴溼潤,但並不粘稠滑膩,肯定不是血液。
藉着月光看,透明的,像是水滴。
不知道多少個千年以前的一本古書,將他不知不覺帶入幻境之中,還能在現實世界用一滴水將他喚醒。
這是何等宏大的魔法,洛倫升起一陣敬畏。
回想了一下,腦海裏並沒有多出什麼突然灌輸進來的記憶,也沒有問題的答案。
而後默默問候剛纔的瑪麗,說好的是雙方認同,問題和答案必須同時成立。他認同個錘子,鮮血難道是答案嗎?
洛倫進入奇幻之書,他要問問弗拉梅爾這是不是正常情況。
銀光略過,再次來到明亮的圖書館。
“弗拉梅爾,我得跟你聊聊《亞伯拉罕之書》的事情。”洛倫喊道。
“不是跟你說過嗎?外人不能幫助,你也不能透露信息。”弗拉梅爾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你一個人工智能還能倒大黴,中詛咒嗎?”
弗拉梅爾第一次聽人工智能這個詞,感覺非常貼切,“說不定,古代魔法這東西誰知道呢?”
洛倫哽住,他總不能說中毒了重啓吧,“那你能告訴我,尼可當初解讀這本書的情況嗎?”
“抱歉。”弗拉梅爾攤手。
第105章 鮮血印記
跟以前一樣得不到答案,似乎從一開始,尼可就沒有將《亞伯拉罕之書》和魔法石的記憶復刻到弗拉梅爾身上。
洛倫只能根據一些蛛絲馬跡進行推測。名叫瑪麗的少女,鏡子,這二者本身就暗示了很多東西。
打開《亞伯拉罕之書》後,他先是進入了一處跟現實一模一樣,沒有顏色的空間。這是一個鏡面,是對他身處空間的映射。
隨着他往外走,走出了鏡子映射的範圍,進入真正的鏡中世界,來到那座宮殿。
當他翻開那面華貴的鏡子,少女瑪麗所處的又是另外一個鏡面空間。
瑪麗所在的鏡面跟他所在的鏡面完全相對,互相映射。所以他無法走出那面鏡子的範圍。
直到最後,他和瑪麗的問答,達成某種魔法契約上的條件,空間,或者說夢境崩潰,他醒來。
尼可當年肯定不會是這種情況,他能轉述內容讓希伯來學者進行翻譯。那尼可解讀的應該是文本內容。
雖然到他這裏的解讀過程出現了變故,但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除了最後一幕,他沒感受到惡意。從短暫的對話內容分析,文本工整,邏輯嚴密的表述不像是要趾λ�
因爲這本書內容的特殊性,他也沒辦法跟其他人進行交流,尼可因爲預言也儘量避免與他接觸。
洛倫解讀的進度被中斷,不過他對魔法石唯一的渴望,來自於治療貝茨和納吉尼。用尼可的魔法石也能嘗試醫治狼人和血咒獸人,解讀《亞伯拉罕之書》的想法不那麼迫切。。
按部就班地學習書上的語言,慢慢來也能進行文本的翻譯。
洛倫放下心來,意識回到身體,合上雙眼緩緩睡下。
昨天他們熬得太晚,晚上十一點已經是宵禁之後了,那時他們纔剛剛開始禁閉。
由費爾奇轉向海格,還有深入禁林的探索,見證一場大戰,再往回走。回到寢室睡下的時候已經接近黎明,這一覺睡得非常深沉。
週日,灰色的雲遮住天色,在醞釀一場風雨,空氣裏遊蕩着濃郁的水汽。恰好是在週末,不用上課。
洛倫睜開雙眼,從一夜無夢的安睡中清醒。納威和西莫早已不在寢室,哈利和羅恩還在睡夢當中。
本來快到夏天,洛倫早已換下厚毛衣,穿着變得單薄,但今天的天氣透着一點涼意。
他輕手輕腳地打開箱子,取出一件襯衫夾在魔法袍裏面,略做防寒。貝茨爺爺在倫敦的時候,買了很多穿在魔法袍裏面的內襯,價錢還都不便宜。
他伸個懶腰,搖動脖子,讓衣服更加貼合。感覺腿腳有些痠痛,昨晚差不多走了快三個小時,痠痛纔是正常的。
“或許該去龐弗雷女士那裏喝點藥劑。”
洛倫填飽空虛的肚子後,徑直往校長辦公室走。他想告訴鄧布利多昨晚發生的事情,關於伏地魔和奇洛,關於馬人們似乎從星象中推斷出哈利應該死在伏地魔手上。
老實說,馬人久居森林都知道霍格沃茨裏藏着魔法石。要麼是鄧布利多放風放的太大了,要麼是馬人的占星術真的有一手,這都能看出來。
等以後馬人來兼職教授,他一定好好學學這門課。
洛倫撲了個空,鄧布利多又不在。不知道忙什麼去了,可能校長週末也放假吧。
他轉頭往圖書館走,打算把週末的作業完成。
一路走來,遇到的多數是高年級的學生,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跟着一起移動。洛倫本以爲是扣分和禁閉的事情風波還沒過去,小巫師們會注意他。
這很正常,至少赫奇帕奇的學生看見他不會高呼「你是赫奇帕奇的驕傲」了。
但總有女巫笑着跟他打招呼,有些他認識,有些他不認識。
“嘿!洛倫。”
“洛倫,你今天看起來不錯。”
“這個造型很好。”
這樣的讚美多了,洛倫意識到了不正常。快步走進圖書館,他要用變形術弄個鏡子出來,看看自己有什麼不對勁。
一眼就看見赫敏就在他們常坐的位置,他面色一喜,能直接找人問了。
赫敏看到的就是埋頭快步進來,坐在她旁邊的洛倫。
少年身穿黑色乾淨的魔法袍,透過領口能看見雪白嶄新的襯衫,面料看上去非常柔軟,散發着淡淡的反光。脣紅齒白,帶着微不可見的笑,眉心一點紅印讓人不自覺把視線集中在他臉上。
這個位置靠窗,窗外的天空黯淡,讓人分不清是早晨還是臨近黃昏。但赫敏覺得,洛倫坐在身旁的時候,輕微地照亮了這裏。
“赫敏,我身上有什麼不對勁嗎?他們看我眼神怪怪的。”洛倫湊攏了低聲說道。
赫敏覺得洛倫的氣息湊得太近了,讓她有些癢癢,往旁邊避開一點,聲音喏喏,“你眉心有個紅點。”
“紅點?”洛倫一下想起昨晚那滴落在眉心的鮮血。
他拿過一本書,將封頁變化成鏡子,打量自己的變化。
視線集中在眉心,紅印不是猩紅的鮮血顏色,比鮮血更淡一點,紅而不豔。
用手指搓弄幾下,沒搓掉,也沒有什麼凸起的手感,像是一個眉心痣一樣。
洛倫感受一下自己的魔力,沒有變化,跟以前一樣。除了紅印,全身沒什麼不對勁的。
赫敏視線不自覺看向洛倫,看着他擺動自己的眉心,“不是伱弄上去的嗎?會不會是他們的惡作劇?”
“不是。”
洛倫不停搓弄紅印,好一會兒也沒什麼變化,隨即放棄。反正也沒發現什麼危害,他打算等晚上回去問問弗拉梅爾,或者等鄧布利多回來讓他看看。
他注意力從眉心移開,這纔在鏡子裏看見自己的全貌。面色變白了,嘴脣的血色也濃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一幕跟鏡子裏的少女瑪麗有些相似。
還挺好看。
“嘖,帥的哦。”他笑嘻嘻地讚美自己,隨手把書本變回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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