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哈利咧開嘴給了這位傲羅辦公室主任一個笑臉,起身小跑着離開房間,完全忽視了旁邊坐着的魔法部高級副部長,多洛雷斯·烏姆裏奇。
這個粉紅色蛤蟆還是那麼噁心,一把年紀的人了,笑得比一年級新生還要矯揉造作。
聽着哈利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烏姆裏奇笑吟吟地看向身邊的人:“魯弗斯,英明的傲羅辦公室主任,你不會真的相信這個離奇荒誕的幻想故事吧?”
魯弗斯·斯克林傑沉默着沒有說話,雖然他個人傾向於鄧布利多,但這個故事的確太荒誕了。其中有太多語焉不詳的地方,缺失了太多細節。
他不清楚是鄧布利多要求隱瞞這些細節,還是大難不死的哈利·波特沒能幻想出這部分細節……
“真是太好笑了,鄧布利多真是老糊塗了,任何有腦子的人來了都不會相信這樣的童話故事。”烏姆裏奇捂着嘴咯咯笑着向門外走去,“我一定要向威森加摩的人好好講講……四年級的小巫師怎麼可能從神祕人手下逃生?”
魯弗斯·斯克林傑看着紙張上的簽名,眼睛裏閃爍着晦暗的微光。
可是這個男孩一歲的時候就挫敗了那個人。
……
咚!咚!咚!
緩慢而有力的敲門聲響起,稍微停頓片刻,黑人巫師給年輕女巫打了個眼神,就在年輕女巫抬手想再次敲門時,門裏傳來沉穩的回應。
“請進。”
門前的年輕女巫和黑人巫師互相望了一眼,年輕女巫歪了歪腦袋,推開了地下辦公室的門。
黑人巫師一眼就看見書桌後面的斯萊特林院長,頭髮油膩得有些邋遢,還不如他的禿頂腦袋,那人右手握着羽毛筆在表格上飛快划動,填完最後一項後隨意將羽毛筆擱進墨水瓶,抬頭與他對視。
年輕女巫瞄了眼那位魔藥學教授,再瞄了眼他的頭髮,不動聲色地讓自己的粉紅色頭髮黯淡了一些。
藉着微弱的燈光,斯內普打量着面前的兩人。
年輕女巫桃心形的面孔相比幾年前並沒有太大變化,隱約還能看出幾分熟悉的影子,那頭不自然的髮色更是獨特標誌……仍然記得五年級魔藥學考試的時候,這小女巫在通過藥劑顏色辨別魔藥時遇到難題,用自己的頭髮當做比色卡。
本來他打算判這人作弊,還是斯普勞特院長用幾株魔藥植物做交換,攔了下來。
黑人巫師身材高大,腦袋禿頂,如果沒有那頂圖案古怪的小圓帽,辦公室可能會更亮堂一些,穿着經典款的傲羅制服,左胸前的徽印彰示着他的隊長職位。
金斯萊·沙克爾,魔法部傲羅辦公室第二傲羅小隊的隊長,鳳凰社成員……這些資料在斯內普的腦海裏飛快閃過,最後化爲不緊不慢的詢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金斯萊走進昏暗房間,目不斜視,彷彿看不見兩側架子上的各種駭人玻璃罐,面不改色地朝書桌後面的人伸出手:
“你好,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我是金斯萊·沙克爾。”
“你好。”
年輕女巫灑然一笑:“尼法朵拉·唐克斯,赫奇帕奇學院的,教授你還記得我吧?”
“……”斯內普沒有搭理她。
“感謝你的配合。”金斯萊·沙克爾自來熟一般打破沉默,面上是一幅公事公辦的模樣,彷彿十分鐘前接到鄧布利多的信息,主動接過這件差事的不是他,“接下來,就昨晚發生的有關克勞奇父子的事件,將由我記錄你的所有陳述,斯內普教授,在此之前,我需要對伱的魔杖進行檢測。”
“……”斯內普眼眸微垂,默不吭聲地將魔杖遞過去。
“原諒我的冒犯……”金斯萊·沙克爾接過魔杖查探了一遍,唐克斯一絲不苟地在記錄本上寫下「樺木外皮、蛇神經,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
然後金斯萊將魔杖對準了另一根魔杖,沉聲念道:“【閃回前咒】”
塗抹着桐油的樺木魔杖輕輕顫動,從杖尖噴塗出一股灰色煙霧,在朦朧的霧熘校荒ㄐD的風捲凝聚成形,隨後是靜靜燃燒的火焰,清晰的爆鳴……
唐克斯依次在記錄本上寫下:【旋風掃淨】【火焰熊熊】【幻影顯形】……
“昨晚施用的魔咒將與文字記錄互相對照印證,斯內普教授,我需要知道一些詳細信息,包括這些魔咒的使用場景,具體施咒的時間。”
斯內普沒有任何不耐煩,不緊不慢地回答道:“前面的幾個魔咒都是回到城堡後釋放的,用於進行一些輕度的魔藥相關研究……”
“我注意到昨晚的魔咒記錄中,沒有任何用於決鬥的魔咒,這是不是說明你沒有跟克勞奇父子發生正面衝突,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微微皺起眉毛,似乎在回憶昨晚的事情,停頓一下後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說。”
“……”
第510章 讓孩子們享受宴會
仲夏的太陽從東邊升起,早上是熠熠的金黃,中午化作讓人無法直視的白熾,黃昏時候散作一片橘紅,光輝逐漸黯淡,一點點沉入黑湖,沉入西邊的山丘背面。
“阿不思,放心好了,我們已經查清楚了。”匆匆趕來的康奈利·福吉冒了一頭熱汗,襯衫被打溼了緊貼在後背上,臉上卻是得意的喜悅,“在魔法部高級副部長多洛雷斯·烏姆裏奇的帶領下,我們分別向兩位主要當事人取證,對於其中充滿疑點的地方,魔法部的神奇動物事件顧問沃爾頓·麥克尼爾走訪了一整天,終於查清了事件的真相!”
鄧布利多默默地看着他,視線的焦點卻不在他的身上,彷彿是在透過他的軀體看向另外的事物。他已經知道福吉的態度,所以不抱有任何期待。
“我親自去了小漢格頓的墓地,也去了克勞奇家的莊園……這是我任職魔法部部長以來最忙碌的一個週末。”福吉一口喝下面前的蜂蜜水,舒暢地吐了一口氣,“好在我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阿不思。事實上,我們的捧杯者哈利·波特並沒有撒謊,但他所說的也不是事實……”
鄧布利多的眼神有了波動,他似乎有了興趣。
“在第三個項目的迷宮當中,哈利先後遭遇了毒性微弱的魔鬼藤、能讓人陷入幻覺的欣克龐克和斯芬克司、具有迷幻毒液的八眼巨蛛、以及讓人恐懼的博格特……我們都知道那孩子最大的恐懼是什麼……”
福吉的小眼睛裏閃爍着虛假的淚光,假模假樣地抽泣兩聲說道:“可憐的哈利在身心俱疲的情況下離開迷宮陷入昏迷,然後在病房中遇見斯內普教授爲他配置治療的魔藥,恰好聽到斯內普跟別人談及克勞奇父子的事情,所以做了一個古怪的夢,一個關於可怕的、黑魔法的夢……”
鄧布利多的聲音沒有什麼波瀾::“這就是你的調查結果,福吉,你看見克勞奇的屍體了嗎?”
“哦,說起克勞奇父子,原來我們都被矇騙了,其實他們兩人都是食死徒,當初被揭穿真面目,他們果斷放棄一個人,讓另一個人在外面伺機搭救,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福吉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他們爲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策劃了一系列關於火焰杯的事情,最後被麥格副校長拆穿,然後脫逃,在小漢格頓遇上邪惡的黑暗生物,吸血鬼或者別的什麼,一死一逃……斯內普教授沒有跟他們發生爭鬥,所以只看見了屍體。”
“……”
鄧布利多懶得再跟他糾纏下去,冷淡地提醒道:“伏地魔回來了,福吉,如果你能立即接受這一事實,並採取必要的措施,我們還有可能挽回局面,首先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讓阿茲卡班擺脫攝魂怪的控制……”
“撤銷攝魂怪?”福吉跳腳叫嚷道,“我只要一提出這個建議,準會被趕出辦公室!我們半數的人就是因爲知道有攝魂怪在阿茲卡班站崗,晚上才能睡個踏實覺!”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多洛雷斯說得對!
什麼伏地魔歸來,什麼食死徒重聚,都是鄧布利多想奪取他權力的陰郑�
這個白鬍子老頭巴不得自己趕緊下臺,再讓那些愚蠢的巫師提名他任職魔法部部長!
“那些傢伙不可能對你忠心耿耿,福吉,伏地魔能夠提供給它們的權利和樂趣,比你所能提供的多得多!伏地魔身後一旦有攝魂怪的支持,他那些昔日的死黨就會紛紛回到他身邊,到那時候你就很難阻止他恢復他十三年前那種勢力了!”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現在我知道你仍然打算讓伏地魔最危險的死黨去看守那些一聲令下就會爲他效勞的傢伙,那我今晚應該睡得不太踏實了!”
眼看福吉還要再爭辯什麼,鄧布利多揮了揮手:“如果這是伱的決定,福吉,希望你不要後悔……好了,我們的年終晚會和頒獎典禮快要開始了,原諒我不能繼續招待你,再見,福吉。”
福吉到嘴邊的話一滯,隨即臉色逐漸漲紅,憤怒得一甩袖子大步離開。
……
穹頂高懸,星月交映。
精緻的水晶吊燈將幾百支蠟燭的光輝灑向巨大的禮堂,融化的特質蠟油散發着讓人心情舒暢的香氛,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宴會的每一處。
四張學院長桌上擺放着馬賽魚羹、煎鵝肝排、白灼龍蝦、焗紅酒山雞、蒸洛蒙德鱈魚等顏色誘人,散發着濃郁香味的食物,在主賓席的長桌上,擺放着一瓶瓶杜松子酒、法國香檳、加州白乾葡萄酒、以及來自保加利亞寒冷凍土釀製的威士忌烈酒。
美酒傾倒在水晶杯裏,反射閃耀着誘人的色澤,讓一些高年級的小巫師躍躍欲試。
身穿溗{色綢緞寬大禮裙的馬克西姆端着水晶杯,姿態優雅地與海格碰杯,或許是德姆斯特朗船艙的藏酒太烈,讓只套了不合體大號西裝的海格臉上浮起不明顯的羞紅。
特里勞尼教授彷彿找到了知己,從下午宴會開始籌備的時候跟盧多·巴格曼暢飲起來,一直喝到現在,面前堆滿了各色的酒瓶,雖然瞳孔已經鬆散,雙眼沒有焦點,但從她嘴角的笑容表明她非常愉快。
至於盧多·巴格曼?已經喝得不省人事,睡倒在主賓席的長桌下面。
在學年的最後一天,來自四個國家的小巫師們穿上了各自的校服,共同慶祝火焰杯的落幕,慶祝許多人即將脫離學校,邁上更加廣闊的成長之路。
“又是一年過去了!”鄧布利多的聲音和往常一樣高昂,“在盡情享受這些美味佳餚之前,希望我這個老頭子宣佈的消息能讓你們享受盛宴時興致更高!”
“現在,我宣佈!”
“火焰杯爭霸賽的最終優勝者是——霍格沃茨的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裏!”
有史以來第一次的,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餐桌同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和跺腳聲,並且赫奇帕奇學生們的聲音超過了格蘭芬多。
“你竟然瞞着我們,你竟然騙了我們一天!”
赫奇帕奇的小巫師們齊齊撲向塞德里克,劇烈搖晃着他的肩膀,搖得他頭暈眼花說不出話來,直到他開始口吐白沫才鬆開。
其他學校的幾位校長兼裁判事先已經知道這件事,都沒有什麼意見,反正獎盃是霍格沃茨的,他們願意怎麼分就怎麼分。魔法部的兩位裁判狀況不一,克勞奇已經無法反駁了,巴格曼喝得爛醉,僅有的意識正在口口聲聲嚷嚷着自己發財了。
“現在,享受盛宴吧!”
第511章 示警
高腳杯裏的酒液喝完又被添滿,烤肉與濃湯從長條桌上撤下,換上了沁着冷氣的布丁和冰淇淋,從穹頂上垂落下來的水晶吊燈將暖黃色燈光灑滿禮堂。
一羣羣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小巫師們圍在一起,聽着羅恩和麥克米蘭高聲講述兩位勇士在最後關卡合力對付八眼巨蛛的過程,心情激動,面色漲紅。
即將畢業的小巫師們在四張餐桌的間隙中四處遊走,與熟悉或不熟悉的同學道別,杯子碰在一起,離別的惆悵消弭在熱鬧的喧囂當中。
午夜的鐘聲敲響,沒有任何一位教授掃興地站出來宣告宴會結束,偶爾有不勝酒力的教授從側門悄悄溜走,鄧布利多坐在主賓席上帶着湹男θ菖c麥格教授低聲交談。
坐在格蘭芬多長桌後排的洛倫盯着那位老校長看了許久,那抹笑容儘管湹瓍s一點也不勉強,鄧布利多偶爾還會邀請麥格教授舉杯,彷彿完全沉浸在宴會的愉悅當中,所有鬧心的事情都被拋在了禮堂外面。
洛倫收回目光,繼續鼓搗手上的東西:“小半杯芒果汁打底,加上果粒飽滿的橙汁……
“你喜歡草莓的話,再加點草莓果肉進去。
“果汁這種東西,混在一起可能難看了一點,但怎麼都不會難喝的。”
赫敏默默看着這人勾兌出一杯古里古怪的液體。
上層是顏色湹陌胪该鞴袑佑袦啙岬墓P跄铮聦邮浅翝斩逊e的果肉,看起來像是某種不知名魔藥,輕輕搖晃時散發出濃郁的芒果和柳橙清香。
如果不是親眼看着他用幾種果汁復配出來的,小女巫可能會懷疑這是某種用粗劣材料熬製出來的魔藥藥劑,有毒的那種。
“是不是看起來很誘人?”
洛倫小心翼翼地端起裝滿怪異液體的水晶杯,遞了過來:“裏面加了很多柳橙汁,濃郁的甜味裏帶了點微酸,還有芒果和草莓獨有的味道,嚐嚐看,肯定很好喝。”
一邊說着,這人將散發着混合果香的杯子湊到她的嘴邊。
赫敏瞄了一眼他躍躍欲試的表情,稍作沉默,張嘴抿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舌頭能明顯嚐出一股澀口的味道。
大概是幾種水果的果肉沉澱下去了,分層後浮在上面的一層液體味道比較淡,甜味不明顯,酸澀味卻很突出,說不上難喝,但肯定不算好喝。
“怎麼樣,好喝嗎?”
“好喝。”
赫敏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有些心虛地挪開眼睛:“但我今晚喫得太多了,喝不下,你喝吧。”
“那你歇一歇,等會兒我給你調點別的。”
“……”
這個人將杯子裏的液體搖勻,喝了一大口後回味似的咂咂嘴,看起來搖勻了的味道應該很不錯。
赫敏歪了歪腦袋,瞄見他的表情和頭頂鵝黃的燭光,褐色的眼眸裏微光閃爍,不由得陷入思考。
這個人是故意讓自己喝上面一層不好喝的液體嗎?
應該不是。
他總是隨手就能做出比餐廳還要美味的食物,其他人享用美食時的滿足表情使他心情愉悅,相比小小地捉弄自己,他應該更願意聽到自己的稱讚。
說起來,好像從剛認識這人的時候就是這樣,他從哪兒學到這些烹飪技巧的呢?
貝茨爺爺可教不了他這些東西……
隨着兩人的關係越來越親密,她越來越清楚地知道這個人身上藏着許多祕密——
他那莫名其妙的廚藝;
他總是知道許多隱祕,比如巴蒂·克勞奇父子的隱祕,比如伏地魔復活儀式的舉辦地點,諸如此類。
有的消息甚至連鄧布利多校長都不清楚,消息來源也不是奇幻之書裏的弗拉梅爾。
赫敏不會完全忽略這一點,也不會追問到底,她百分百地相信洛倫,他總會向自己坦白這些祕密。
在不遠的將來。
那杯顏色古怪的果汁還沒喝完,這個人就招呼她跟他一起,將各種別的飲料勾兌混合起來。赫敏覺得有些幼稚,卻還是替他遞杯子,遞他夠不着的果汁……
凌晨三點,宴會臨近尾聲。
鬧得最歡快的那批小巫師已經喊啞了嗓子,赫奇帕奇的部分學生神情懨懨地趴在長桌上,困得睜不開眼睛卻也不捨得閉上。
叮!叮!叮!
銀勺敲打在水晶杯外壁,清脆而尖銳的聲音刺激得小巫師們打了個激靈,紛紛精神起來,睜大眼睛看向主賓席。
不知道什麼時候,繁星璀璨的穹頂只剩下一片黯淡的夜幕,晶瑩的水晶吊燈和幾百支魔法蠟燭都不見了,四面牆壁上斜撐出一排粗糙的火把,熊熊燃燒的火焰光輝灑滿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而主賓席上,幾位校長和教授鄭重的神色爲這一場景增添了幾分肅穆。
“又是一年,結束了。”鄧布利多湛藍色眼睛裏的東西使小巫師們感到不安,他碎碎唸叨起來,“麥格教授建議我在宴會開始前就宣告這個消息,她或許是對的,愉快的宴會可以沖淡心裏的不安,但我這個老人家更期待更加無拘無束的歡樂時光,一直拖到了現在。”
他停下話頭,禮堂裏一片寂靜,某種壓抑的情緒向着小巫師們逐漸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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