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霍格沃茲的日子 第396章

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你遲到了,波特。”

  哈利的眼角微微抽動,明明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十分鐘,但他非常明智地沒有爭辯,而是低聲認錯:“抱歉,先生。”

  斯內普掃了他一眼:“進來吧。”

  這間辦公室如同往常一樣昏暗,除了書桌上亮着一盞跟整個屋子都很不搭調的檯燈,其他地方都隱藏在若隱若現的陰影當中,陳列在架子上的幾百個玻璃瓶中裝滿陰森駭人的動植物標本。

  儲藏間的房門半掩着,下意識的,哈利朝儲藏間望了一眼。

  操作檯面上,一隻模樣古怪的蟾蜍跳進箱子的動作吸引了哈利的注意力,背部佈滿坑坑窪窪的疙瘩,眼珠猩紅,魔藥學成績爲E的他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在魔藥學課堂上用過的黑疣紅眼蟾蜍,最愛捕食各類飛蟲,舌頭是家庭除蟲藥劑的主要材料……

  那隻蟾蜍體表凹陷乾枯,彷彿失水的乾製標本一樣。

  已經被製成標本的死物怎麼能活動呢?

  哈利心裏升起疑惑,猜想斯內普在用活體蟾蜍做什麼惡毒的魔藥實驗,將它變成了那個鬼樣子,或者是在研究陰暗狠毒的黑魔法……

  “我們來試試你的大腦封閉術學得怎麼樣了。”

  斯內普冷冰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揮了揮魔杖,儲藏間和辦公室的門應聲關閉,嚇得哈利的心臟顫了顫。

  “好的,教授。”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類似的測試了,哈利收斂腦海中的各種想法,熟練地走到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斯內普走路沒有聲音,如同幽靈一樣飄到椅子上坐下來,直直地盯着哈利,黑色眼睛裏滲透出冷酷的寒意。

  哈利感覺那股寒意凝成了某種看不見的實質的事物,冰冷的觸感落在眼球上,沁進恍惚的大腦裏,皮層、額葉……

  抵抗,封閉大腦,騙過他!

  哈利的腦子裏有個聲音低聲叫道,他想象自己在腦子裏鑄造了一堵厚實的鐵牆,比古靈閣的地下金庫還要封閉保險,企圖以此將所有窺探的目光阻隔在外邊。

  但他失敗了,那冰冷的寒意起初是滑膩的毒蛇,在觸碰到牆壁的瞬間化作了深冬的湖水,無孔不入地朝他腦海灌注,不僅僅是眼睛,大腦的每一處孔竅都成了漏洞,他的耳朵聽見昏暗的地下教室似乎有低沉的迴響,口鼻間的呼吸也伴隨着冰涼。

  斯內普深刻而冷酷的目光映照進他的腦海,哪怕閉上眼睛也很清晰。

  熟悉的感覺再次出現,辦公室在他眼前晃動着消失了,一段段飄忽如同霧氣的記憶在眼前展開,一幅幅畫面像放電影般地在腦海中閃過。

  剛纔他偷看到卡卡洛夫擼起袖子向斯內普展示手臂上的某樣東西……昨天決鬥培訓時他被洛倫反彈回自己的繳械咒,被撞飛起來……下午他和金妮在獎品陳列室回顧過去幾年的輝煌,他指着魁地奇獎盃,指着學院杯獎盃說個不停,金妮笑得臉頰泛紅,兩人的目光匯聚在一起……

  不,這個不能看!

  下意識的,哈利用出了他還不太熟練的鐵甲咒:“【盔甲護身】”

  他頓時從無數段任人觀看的記憶中抽離出來了,他有些茫然地看向斯內普,恍惚間,一種奇異的事物從他的眼睛裏逸散出來,一點都不冷,但哈利瞬間明白了,這就是攝神取念。

  他基本沒有了解過這個魔法,聽說涉及到魔力與靈魂種種高深的技巧,還需要對人心與情緒有着深刻理解,才能粗溸用在實踐當中。

  剛剛學會攝神取唸的巫師只能簡單判斷別人的情緒,通過言語誘導和肢體壓迫判定別人的想法,辨別別人是否在說謊,只有資深的攝神取念大師才能窺探他人的記憶。

  據洛倫所說,霍格沃茨只有鄧布利多和斯內普能夠做到。

  只是當這股奇異的魔力從他眼睛裏逸散出來後,他本能般懂得了如何哂茫缤人畣孙堃粯樱匀欢坏闹廊绾慰刂七@股魔力飄動、入侵,以及窺探。

  他彷彿成爲了另一個人,進入了另一個視角,雖然還是同一具軀體,但哈利清楚地感覺到某種東西不一樣了。

  以往他青春的軀體做什麼都是迅速而積極的,隨時可以騎着掃帚騰飛,躁動的魔力渴望釋放炫酷的魔咒,但現在,一切變得更加靜謐,卻更加控制自如。

  哈利感覺自己能夠控制臉頰上的每一寸肌肉,做出最合適最優雅的笑容,也能毫無破綻地掩飾自己的情緒,他比平時更加冷靜,更加理智。

  在這樣的情況下,哈利生出一股莫名的衝動——去斯內普的腦海裏看看!

  儘管他的腦海裏有另一個聲音告訴他,他現在應該立即停下來,隨後向斯內普教授道歉,與他交流魔藥學方面的有關話題……

  咦,充滿了斯萊特林的圓滑,那他還是格蘭芬多嗎?

  發揮着本能一般的控制力,哈利操縱着攝神取念朝斯內普的腦海裏探去。

  如同蛇行一樣扭曲鑽探,如同流水一樣滲透沁潤……

  斯內普眼皮抬也不抬,眼神中閃過一絲隱祕的驚異。

  一團一團光影浮動的霧氣環繞在哈利周圍,裏面的每一段記憶都有斯內普的面容。

  第一次窺探別人記憶,他有一種彆扭和異樣的感覺,不等他想清楚這是什麼樣的體會,他的意識已經被拖入最近的一段記憶畫面。

  這地方似乎是在地下,因爲四周沒有窗戶,屋裏的光線還算充足,在牆壁支架上的火把或許是被施了魔法,火焰比壁爐裏的柴堆還要旺盛。

  房間裏環繞着一圈一圈的階梯式座椅,巫師們一排一排坐在逐層升高的凳子上,最裏層的巫師穿着整齊的魔法部制服,每個人面前都堆積着小山一樣的羊皮紙卷宗。

  隱約意識到眼前的情況,哈利的呼吸不禁有些急促,他瞄了眼旁邊的巫師,雖然帶着寬大的巫師帽遮掩面容,哈利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差點驚叫出聲。

  正是年輕時候的斯內普,再過去一位是鄧布利多校長,倒是和現在的模樣差不多。

  這大概是一處庭審現場,因爲房間最中間的蛔友Y,關押着一位面容熟悉的人——伊戈爾·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看上去比現在年輕多了,頭髮還是黑的,山羊鬍子的還很短,他眼角的皺紋並不明顯,因此看起來還算年輕,據此判斷這份記憶大概有些久遠了。

  沒有光滑名貴的毛皮大衣,只有又薄又破的長袍。

  趁此機會,他也看清了卡卡洛夫手臂上的東西,一個紋身一樣的黑魔印記,駭人的骷髏口中吐出毒蛇,似乎紋身時間過去很久了,墨水褪去,印記有些黯淡。

  “伊戈爾·卡卡洛夫。”年輕時候的克勞奇先生精神抖敚谅曊f道,“魔法部應你的要求將伱從阿茲卡班帶出來,向委員會提供證據,如果你的證詞有一定價值,本委員會或許能減輕對你的判罰。但你現在的身份,依然是一位罪惡的食死徒,你認同嗎?”

  “我接受,先生。”

  卡卡洛夫的話音中除了恐懼,還夾雜了一種讓人不安的隱晦戲謔,腔調油滑。

  克勞奇眉毛挑了挑,掃了他一眼:“你願意提供什麼?”

  “提供名字,先生。”

  哈利注視着卡卡洛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看見那張狼狽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有安東寧·多洛霍夫,埃文·羅齊爾,盧多·巴格曼,還有特拉弗斯、穆爾塞伯……”

  魔法部的巫師中有人聽過這個名字,迅速從卷宗堆裏抽出有關資料了,確認安東寧·多洛霍夫已經被捕,名叫埃文·羅齊爾的食死徒已經被擊斃,盧多·巴格曼在傳遞情報時被當場抓獲……

  總之這一串人名都沒什麼價值。

  卡卡洛夫隨即又供出一位名叫奧古斯特·盧克伍德的魔法部內部間諜,但這依舊不足以免除卡卡洛夫的刑罰,就在克勞奇打算宣佈將他重新關入阿茲卡班時,他的臉上終於浮現出驚慌,緊緊抓住桓撕暗溃�

  “不,等等,我還知道,我還有情報……西弗勒斯·斯內普。”

  哈利轉頭看去,只見斯內普按了按寬大的帽檐,沉穩得像被舉報的不是自己。

  不等魔法部有什麼反應,鄧布利多已經站起身來:“我已經就此情況向委員會做出聲明,斯內普的確是名食死徒,但在伏地魔倒臺以前就已經成爲我的線人……”

  所有爭議瞬間消弭,克勞奇揉了揉眼角緩解疲憊:“如果證人無法再向委員會提供其他證據,那你先回阿茲卡班……”

  “不不不!”

  卡卡洛夫將臉湊近蛔樱劬γ性谝黄鹇冻鲆馕渡铋L的神情:“我還知道一個,這個人虐殺的多個麻瓜和混血巫師,參加了圍捕行動,使用鑽心咒折磨了傲羅隆巴頓夫婦……”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越來越激昂,彷彿是在唸誦一出舞臺劇的高潮劇情。

  “是誰,說出他的名字?”

  “巴蒂·克勞奇——”卡卡洛夫直直看向那位法律執行司司長,準魔法部部長,輕聲念道,“——的兒子。”

  聲音落下,滿場皆驚,尖叫聲和議論聲如同沸水一樣蒸煮着主審官克勞奇。

  會場亂做一團,直到小巴蒂·克勞奇被押解到克勞奇的面前,他的神情還有些恍惚。

  他凝滯的臉上,眼珠最先活泛過來開始轉動,克勞奇俯視着他的兒子,通過12門的O.W.L.s的讓他驕傲的兒子,吐字清晰地判決道:

  “因爲你犯下如此惡劣的罪行,所以被帶到魔法法律委員會面前聽候宣判……”

  小巴蒂·克勞奇對着自己父親聲嘶力竭的吶喊和狡辯,但這些都不能蓋過克勞奇擲地有聲的審判:“現在我代表陪審團判處你在阿茲卡班,終身監禁!”

  隨着法槌敲落,整片空間忽然震顫起來。

  哈利感覺自己被強力魔咒擊中,飛一樣被甩出了斯內普的腦海,摔落在書桌前的凳子上,斯內普教授正坐在對面。

  “教授,”哈利慌亂地說,“我知道我不應該……我不是有意的……”

  “哈利·波特,冒犯教授,擅自研習黑魔法,違反校規……”斯內普身體微微後仰,上半張臉隱入漆黑的陰影中,看不清表情,聲音沒有預想當中的慍怒,只有一片森然的冰冷,“格蘭芬多因此扣除50分,哈利·波特禁閉一個月,由管理員費爾奇先生監督。”

  “教授……”

  “你可以走了。”

  “……”

  哈利感覺自己的手腳開始冒汗,他抿了抿嘴朝斯內普所在的陰影看去,明智地站起身,鞠躬離去。

  辦公室的木門開了又關,斯內普這才起身離開座椅,慢悠悠朝儲藏間踱去。

  如果洛倫在這兒,或許能從他的腳步裏窺出一些愉悅情緒。

  “鄧布利多真是老糊塗了,這種事情讓他知道有什麼用,居然還要讓我來做……”

  斯內普的視線掃過儲藏室操作檯,看着黃銅坩堝下靜靜躺着的封還未回覆的信,眼神中微光閃爍。

  信是盧修斯·馬爾福寄來的,只有潦草兩頁,沒有談生意,沒有提及加隆,第一頁是詢問他兒子德拉科最近的表現、課業成績什麼,第二頁是閒聊一樣談及過去的朋友:羅齊爾、威爾克斯、萊斯特蘭奇、埃弗裏……

  “看來惶恐不安的,不只是伊戈爾。”

  斯內普右手按了按左手手臂,目光落在箱子裏的黑疣紅眼蟾蜍身上,久久沒有挪動。

  起死回生,多麼令人憧憬的字眼啊……

  乾枯破敗標本重新煥發生機,專注地舔舐着圓形鍍錫銅皿中的赤紅色藥液。隨着不斷舔舐,風乾的軀體正一點一點變得充盈,背部的黑色疣突也逐漸鼓脹。

  斯內普輕手輕腳地將一隻小飛蟲餵過去,黑疣紅眼蟾蜍動也不動,依舊專注地舔舐藥液。

  動作死板得讓人絕望。

第493章 信使的反饋

  “居然有這麼多食死徒都逃脫了審判!”

  赫敏驚訝地問道。

  公共休息室裏的爐火燒得很旺,暖烘烘的熱氣充滿了整個房間,靠窗的小桌上,哈利已經把在辦公室門前看到的一切,以及後來他從斯內普的記憶裏投影到和看到的幾乎所有東西,全都告訴了羅恩、洛倫和赫敏。

  “是啊,沒想到盧多·巴格曼也曾經參與食死徒的活動。”哈利腦袋暈乎乎的,他似乎體會到鄧布利多曾經說過的,腦子裏的思想塞得太滿是什麼意思,他現在也想抽出一些讓鼓脹的太陽穴輕鬆一些。

  “還有卡卡洛夫和克勞奇……”羅恩小聲說道:“他們竟然還能和平相處,這簡直不可思議。”

  “我真沒想到,居然是鄧布利多擔保斯內普免於審判的。”哈利抬頭看了一眼洛倫,竭力使自己的措辭不那麼激烈,“我的意思是,儘管他知道斯內普是食死徒,但仍然願意相信他。”

  說起斯內普來,哈利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冒冒失失地翻看斯內普的記憶,斯內普就算往他嘴裏一瓶一瓶地倒毒藥,把自己做成標本裝進玻璃罐裏都不奇怪,結果竟然只扣了一些學院分外加一個月禁閉,還是在費爾奇手底下禁閉。

  再想想前幾年斯內普爲他做的事情,似乎這位教授也沒那麼討厭了……

  洛倫凝視着公共休息室裏的爐火,旺盛的火焰在映在漆黑的眸子裏,輕快跳動。一向善於分析事情的赫敏很久沒有說話,她手捧額頭坐在那裏,眼睛望着膝蓋。

  這天晚上,他們四個一直在公共休息室裏待到很晚,反覆討論這些事情,哈利的腦袋越來越暈眩脹痛,他的耳朵裏滿是羅恩噰喳喳的聲音,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關於食死徒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

  夜晚的校長辦公室燈光柔和,牆壁上的畫像們和銀器都不再出聲,福克斯的腦袋埋在翅膀根下,輕微的鼾聲讓辦公室顯得更加安靜。

  “……決鬥練習的情況就是這樣。”看着鄧布利多不斷往熱可可里加入方糖,麥格教授抿了抿嘴脣,“摩根幾乎是在陪其他人玩,格蘭傑小姐過於追求理智,在瞬息萬變戰鬥中這一點可能會成爲漏洞……波特進步很快,韋斯萊落在最後面,不過相比同年級的學生,已經非常出色了。”

  甚至已經比很多成年巫師都強了……

  “迪佩特校長說過,和出色的人做朋友,自身也會變得出色起來。”鄧布利多抿了一口甜得發膩的熱可可,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心滿意足,“只是對於哈利來說,他需要進步得更快。”

  麥格教授的表情凝重起來,忍不住問道:“你是說……”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我和西弗勒斯嘗試了很多次,還參考了芭布玲的建議,都無法在不損害容器的前提下剝離出來。”

  “這樣的話……”

  麥格教授坐在書桌前面,靜靜地望着桌面銀器的反光,表情沉靜下來。

  那個人就潛伏在城堡當中,因爲他的姓名被施加了魔法,所以兩人默契地沒有提及伏地魔、魂器等單詞,不是因爲恐懼,只是擔心驚動他的陰魂,引發意料之外的變化。

  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伏地魔潛伏進學校究竟有哪些目的,也不知道他在這座城堡裏到底埋藏了多少祕密,不知道除了冠冕還有什麼,也不知道明明有了小巴蒂,他爲什麼還要親身潛入,而不是在幕後操縱着一切。

  但他們能夠感覺到伏地魔在圖止谝稽c點了解和哈利有關的信息,並且將哈利以及他所有的信息化作徹底復活的柴薪,只等第三個項目到來,以充滿神祕與魔力的火焰點燃。

  麥格教授看了看鄧布利多垂下的白鬍子,而這位老校長正在等待他的復活,用這幅年邁身軀裏的磅礴魔力,徹底破滅他的陰帧�

  麥格教授放輕呼吸,小聲問道:“阿不思,你有把握嗎?”

  鄧布利多緩慢搖動着白瓷茶杯,尋找魂器的進度比他預想得要快。

  冠冕、戒指、金盃……

  他朝對面咧嘴笑了笑,又顯出幾分老頑童的不正經:“瞧瞧我的鬍子和皺紋吧,米勒娃,我已經老了,你想的那些都是年輕人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