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格雷維斯看了守在人質旁的哈利一眼，表情似乎有些狐疑，沒有說話，顫抖着發出切割咒弄斷繩子，把布特扶在肩上上浮了一段距離，纔回頭問道：
“怎麼不走啊，你在等什麼？”
一串銀色的大氣泡從他嘴脣間冒了出來，口音和語調都很奇怪，哈利一聽就明白他嘴裏含了什麼東西，和他口含曼德拉草時說話腔調很像。
“你看見芙蓉了嗎？”
格雷維斯指了指水面，嘴裏咕咕冒着水泡：“她的泡頭咒破裂，已經上岸了。”
“那加布麗怎麼辦？”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哈利沒有回答，看向僅剩的兩個人質，加布麗的腦袋靠在金妮的肩上，一頭銀色頭髮隨水飄散，臉色發青。
雖然他也覺得不會有事，但看着小姑娘毫無生氣的臉龐，哈利默默攥緊了手裏的魔杖。
他不敢賭。
格雷維斯懸在上方還沒有走，疑惑地看着這位年紀最小，身材最小的勇士。
“【四分五裂】”
一發咒語精準地切開兩條繩子，哈利一手抓住一人的衣服後領，大力甩動腳蹼往上游。
哈利遊了好幾下，卻始終沒感覺到水的阻力，周圍的景物也沒什麼變化，他低下腦袋，看見下方纏着他腳踝的水草，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自己剛纔的動作會不會特別蠢。
格雷維斯咧嘴吐出一串氣泡，如果能聽到他的疑惑，絕對會大力點頭、
“伱的項目是救出你自己的朋友，別管其他人。”男低音人魚面無表情地說道。
“她也是我的朋友！”哈利指着加布麗嚷道。
男低音人魚將魚叉對準了他：“你們的裁判克勞奇特意叮囑過，每個勇士只能帶走一個人質，這是規則！”
周圍的人魚都收斂笑容，一雙雙黃色眼睛盯着哈利。
哈利的腦海裏浮現出赫敏的聲音，從水下之旅回來後，她翻閱了很多人魚資料，每天做作業的時候都在唸叨，他也聽進去一些有用信息，比如——絕大多數人魚對魔法一竅不通。
哈利攔腰抱起金妮，手指抓着加布麗的衣領，騰出一隻手將魔杖對準了人魚。
他的嘴裏吐出一串氣泡：“我數到三！”
不等他開始計數，人魚們猛地散開，一擁而上。
有人魚在掰他的手指，在拉扯手裏的人質和魔杖，有人魚在拖着他往下，還有人魚在捂他的嘴……
他奮力划動帶蹼的雙腳，卻完全不能推動身體上浮，金妮和加布麗像兩隻裝滿土豆的口袋，拖着他往下沉……哈利使出喫奶的力氣遊着，直到兩條腿都發僵了，肩膀也因爲金妮和加布麗的拖累而痛得要命。
遊得真慢啊。
哈利望向上空，知道自己一定還在很深的水下，水面望上去還是漆黑一片。
“死板的不列顛紳士……”
格雷維斯翻了個白眼，牽着布特的手調轉方向，將魔杖對準的下面翻湧的人魚羣。
“【力勁松懈】”
……
裁判席上，艾吉爾伯特·馮塔納校長面色凝重地盯着水面。一小時的截止時間快要到了，他們伊法魔尼的勇士還沒出來。
馬克西姆女士的臉色更加難看，芙蓉·德拉庫爾倒是第一個出來，但那是因爲泡頭咒破裂導致比賽失敗，布斯巴頓這一輪註定要墊底了。
解說員兼裁判巴格曼悄悄看了卡卡洛夫一眼，驚奇地挑了挑眉毛。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第二個完成任務出水，換做以往，這時候的卡卡洛夫陰陽怪氣放肆取笑其他學校了。
今天竟然還算安靜！
“同樣是泡頭咒，霍格沃茨的塞德里克·迪戈裏技藝精湛，相比起來，芙蓉·德拉庫爾小姐還沒有完全掌握，鄧布利多校長教學很有成績。”克勞奇語調緩慢地說道。
馬克西姆女士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別忘了，霍格沃茨還有一個勇士在下面，說不定是因爲逞能淹死了！”
鄧布利多不爲所動，笑容依然溫和：“我相信哈利。”
“……”
馮塔納坐在中間，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打破這僵硬的氛圍：“克勞奇先生，給我們介紹介紹水下的情況吧，你和巴格曼先生做了長時間的測試，應該很瞭解。”
巴格曼表情一凝，幽怨地看向身邊的克勞奇。
“只不過是按照計劃書上的流程執行了一遍，防止意外而已。”克勞奇不緊不慢地說道，“說起水下，我更想問問馮塔納校長，伊法魔尼的勇士是如何在水下呼吸的，你們的方法似乎和其他人都不同？”
“這個嘛……”馮塔納哈哈笑道，“是一種奇異的魔法植物葉片，伊法魔尼特產，就不詳細介紹了。”
克勞奇眼中微光閃爍。
“出來了，都出來了！”
看臺上忽然響起歡呼聲，小巫師們又吵又嚷，一個個全站了起來。
在魔法的託舉下，哈利、格雷維斯、布特、金妮和加布麗五個人同時破開水面，摔在岸上。
三位人質紛紛睜開了眼睛，她們在水下沒有意識，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表情驚恐而迷茫。
格雷維斯呸一聲吐出嚼成渣的爛葉片，大口大口吞嚥着清新的、美妙的空氣：“被你害慘了，沒腦子的不列顛紳士。”
“你也是，熱心腸的美利堅巫師。”
哈利喘着粗氣卻笑得很歡暢，他的鰓和蹼縮回皮肉裏消失不見，只留下淡淡的紅痕。
他看見水面上露出許多綠髮蓬亂的腦袋，男低音人魚對他善意地微笑着。
人羣外面，洛倫朝他搖了搖薯片袋子，赫敏站在旁邊。
龐弗雷女士將厚毛毯披在他們身上，羅恩拿着毛巾緊張兮兮地擦乾金妮的頭髮，嘴裏嘟嘟囔囔埋怨他浪費時間。
一片亂糟糟的喧鬧當中，金妮任由羅恩按着她的腦袋搖來搖去，心情愉快，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哈利。
忽然，她看見有人飛快地躥過來，嘴脣在哈利臉頰上蹭了又蹭，簡直不知羞恥！
芙蓉激動地感謝道：“你救了她，儘管那不是你分內的事情！謝謝你！”
金妮默默低頭，感覺拳頭硬了。
第486章 氣氛微妙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終於做出了決定。人魚女首領默庫斯把湖底下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我們，我們決定在滿分爲五十分的基礎上，給各位勇士打分如下……”
“首先是布斯巴頓的芙蓉·德拉庫爾。儘管她表現出了對泡頭咒的出色哂茫诮咏繕藭r遭到格林迪洛的攻擊，未能成功解救人質。我們給她二十五分。”
“霍格沃茨的塞德里克·迪戈裏，他也採用了泡頭咒，並且是第一個帶着人質返回的。因此，我們給他四十七分。”
“德姆斯特朗的威克多爾·克魯姆哂昧俗冃涡g，雖然不完整，但仍然很有效，他是第二個帶着人質返回的，我們給他四十分。”
“最後，是最特殊的兩位勇士，霍格沃茨的哈利·波特，伊法魔尼的皮克利·格雷維斯，他們一個服用了鰓囊草，一個口含神祕樹葉，都取得了驚人的效果。雖然他們是最後返回的勇士，耗時也超過了一個小時的規定時間。”
“然而，人魚女首領告訴我們，波特先生是第一個找到人質的，他沒能及時返回，是因爲他要確保所有人質都安全返回，而不是隻關心他自己的人質。格雷維斯先生本可以成爲第四個完成任務的人，但他不忍競爭對手陷入危局，不忍拋棄與自己無關的人質。”
“經過大多數裁判裁定，覺得這充分體現了高尚的道德風範，因此，波特先生的分數是四十五分，格雷維斯先生的分數是四十二分！”
“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項目將在六月二十四日傍晚進行，勇士們將提前一個月得知項目的具體內容，感謝大家對勇士們的支持！”
“……”
天色黯淡，深藍色的夜空隱隱泛黑，但這都不影響禮堂穹頂亮起大片瑰麗的紅金色雲翳，彷彿從去年夏天的真實天空竊取了一小塊碎片，將整個禮堂妝點出一副落日熔金的景象。
小巫師們湊在五位人質和五位勇士身邊，熱切地追問着在水下世界發生的精彩冒險。
過去三個月的長久期許終於化作現實，但他們竟然只是對着灰黑色的湖面吹了一上午冷風，要知道，第一次項目可是刺激驚險，過足眼癮的火龍對決。
勇士們的耳朵從離開水面後就再沒安靜下來，不管走到哪裏，總有好奇的學生跟在身後歡呼，噰喳喳的尖利說話聲比水下咕嚕咕嚕的氣泡水流聲更讓人難以忍受。
哈利覺得各式各樣的吵鬧聲已經化作沉重的淤泥塞滿他的腦袋，壓得他腦仁隱隱作痛，腦前葉也暈暈乎乎的，已經聽不清周圍的人在說什麼了。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格雷維斯坐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只是旁觀者不復初見時的拘謹和害羞，一個個毫無顧忌，尤其是這位名叫李·喬丹的小夥，正在用盡全身力氣拍打他的肩膀，從他口中掏出水下最後一分鐘的故事。
“當時我看見哈利被人魚淹沒了，沒有多想，就用……”
格雷維斯迷迷糊糊地說完，就看見李·喬丹旁邊兩位紅頭髮的雙胞胎振臂一呼，大聲叫賣起來。
“最詳細的水下比賽經過，解說員李·喬丹傾情講述！”
“不用付錢，購買韋斯萊魔法笑話店用品即可收聽！”
“金絲雀餅乾九折，假魔杖七折咯……”
簇擁着他們的小巫師頓時散開，向那三人緊緊圍過去，那場面簡直比超市聖誕促銷時還要擁擠。
不過這樣也好，耳朵終於能安靜一會兒了。
格雷維斯向長桌上望了望，端起高腳杯來到年紀最小的勇士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哈利。”
“哦，唔……”哈利轉頭看見是他，匆匆嚥下嘴裏的牛排，“哦，你好，格雷維斯。”
“叫我皮克利就好。”格雷維斯微微一笑。
“呃，好吧，皮克利。”哈利有點噎住了，他沒去看面前人的眼睛，覺得有些丟人。
格雷維斯舉杯向他致意：“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拿到這麼高的分數。”
哈利連忙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看見自己杯子裏是牛奶，忍不住又有些臉紅：“應該道謝的是我，如果不是你替我解圍，我大概什麼分數都得不到。謝謝你，格雷額……皮克利。”
格雷維斯碰了碰他的杯子，一口飲盡杯子裏的香檳酒，笑容更加真摯，臨走前，他回過頭說了一句：“哈利，你是名副其實的勇士。”
哈利迷糊地重新拿起刀叉，對準牛排時忍不住疑惑。
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起來就很成熟，感覺比不過人家呀……
算了，這種成熟姿態不適合他，適合洛倫和赫敏那種人。
哈利餘光下意識往旁邊瞥，看見洛倫悄咪咪地順走赫敏的烤雞腿，他稍微沉默了一下，想多了，沒有洛倫。
相比熱鬧喜慶的學生們，主賓席上的氛圍顯得有些微妙。
馬克西姆女士優雅地分食着一個烤肘子，錶殼酥脆，滋滋冒油的豬後肘，烤出來雖然有些縮水，但一個就比某些巫師的腦袋還大。
偏偏這位女巨人的動作慢條斯理，沒有一絲亂象，就連油光都只沾在嘴脣上，看見這樣的場景，旁邊的人難免覺得怪異。
再看看不遠處的另一個混血巨人，正癡癡望着這邊……
卡卡洛夫收回目光，心裏的怪異感更強烈了。
馮塔納校長的心跳得很歡快，一想到白天發生的事情，他忍不住輕聲發笑：“阿不思，我必須要說，霍格沃茨的教育有許多地方值得我們學習，我在想，哪怕火焰杯爭霸賽結束，我們也應該加強聯繫。”
“不勝榮幸。”鄧布利多哈哈笑起來，“說起來，霍格沃茨和伊法魔尼本就應該親如一家，我們是兄弟學校，你說呢？”
“是的，親如兄弟！”馮塔納校長激動地舉起酒杯，“敬偉大的薩拉查·斯萊特林。”
克勞奇聽得眼前一亮，舉起酒杯加入進來：“敬偉大的薩拉查·斯萊特林。”
“敬所有開創、守護學校的偉大巫師。”鄧布利多笑道。
聽到這句話，馬克西姆女士也舉起了酒杯：“我想，偉大的學校都有相似的地方，不僅僅是魔法技巧是否精湛，戰鬥能力是否強大，還有……”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卡卡洛夫：“還有對道德和性情的培育，敬培養善良巫師的學校。”
卡卡洛夫氣得小鬍子亂顫，暗示誰呢，說我德姆斯特朗培養的都是黑巫師？
明明是這兩個學校培養蠢傢伙，誰會以爲比賽真的會淹死人啊？
只是爲了讓他們在規定時間裏回來設的時限，誰又會因爲逞英雄而耽誤時間呢？
他惱火地舉杯跟他們碰在一起，聲音響得讓人擔心杯子會碎掉。
“說得對，但我想魔法技巧是一個巫師的基礎能力，發揚道德風範的前提是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是嗎？”卡卡洛夫鼻子喘着粗氣，“如果教出來的學生連自己都保護不好，遇上真正的戰鬥，都堅持不到戰鬥結束，僅僅是別人魔咒的餘波就讓她潰敗了，這樣的道德屁用沒有。”
任誰都能聽出來他在說芙蓉·德拉庫爾技藝粗陋，連最簡單的水下呼吸和格林迪洛這兩關都過不去，得分也是全場最低……馬克西姆女士氣得胸脯劇烈起伏。
這次碰杯最終在微妙氛圍中結束了。
單純的盧多·巴格曼大口喝下冰鎮葡萄酒，從喉嚨到胃的每一寸感官都舒爽得顫抖。
他感覺到自己的錢包正在充實變鼓，熱門選手威克多爾·克魯姆倒數第二，哈利·波特勇奪第二，僅此兩項，他的欠債就平了一半。
等到第三個項目結束，他不僅能還清欠債，還能成爲富豪！
說起欠債，是不是有一部分不用還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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