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
紐約,曼哈頓。
如同水洗過一樣碧藍的天空上飄着幾片薄雲,七月灼燙的太陽曬得空氣發燙,中央公園如同一顆翠綠的寶石一樣鑲嵌在城市的高樓大廈間,鬧市與寧靜的公園一街相隔。
森林裏各種蟲子與鳥兒的叫聲帶來了些許涼意,鬱鬱蔥蔥的橄欖色,明暗沉靜的灰青色,還有枝丫交錯的黃棕色,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高大樹木層層矗立,枝丫肆意交錯,如同一片翠綠的雲遮擋了灼熱的陽光。
公園湖邊,水汽清新。
莫妮卡翻看着最近幾天的紐約幽靈報。
【狼人陰屍事件——國際巫師聯合大會召開在即,魔法危機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國際巫師聯合會第一項議題:被解放的狼人們!】
【歷史學家達米安帶你解讀聯合會第一期:大國間的紛爭】
【米安帶你解讀聯合會第二期:類人類魔法生物的智慧】
……
【會場驚奇!主席阿不思·鄧布利多預警,英國魔法部反駁澄清】
“這上面提到的狼人陰屍事件,就是你讓我們躲開的巫師恐怖襲擊?”莫妮卡眼神冷淡地瞟了赫敏一眼,手上的報紙翻得嘩嘩作響。
不遠處的溫德爾頭也不回地望着湖面,似乎在專心釣魚,但是連魚漂動了都沒注意到。
赫敏低着頭認真打量着鞋子上的網格紋,小聲嘀咕道:“是洛倫讓你們躲開,我只是讓你和爸爸去隔壁城市玩幾天。”
莫妮卡被氣笑了,把報紙拍在野餐用的拼裝小桌板上,伸手捏住赫敏的鼻尖,晃了晃:“你說什麼?”
赫敏喫痛,連忙呼喊道:“是,沒錯,巫師恐怖襲擊就是這個!”
“你們遇到危險了嗎?”
“沒有。”赫敏甕聲甕氣地答道,她試圖搖頭否定以此掙脫被鉗制住的鼻子,但收穫的只有鼻尖痠疼。
萬惡的牙科醫生經常要用力氣拔牙,手指手臂都非常有力,她竟然掙脫不出來。
赫敏微微張開小嘴喘氣,不過好在這個問題已經糊弄過去了,而且媽媽很關心自己,以她對媽媽的瞭解,應該不會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赫敏心裏反而放鬆了一些。
“我給你打電話那天,你們午餐喫的什麼?”莫妮卡淡漠的聲音幽幽飄過。
七月盛夏的天氣裏,一股寒意徽衷诤彰羯砩希屝∨仔奶摰么蛄藗�激靈。
“午餐……午餐……午餐是漢堡,牛肉餅,醃黃瓜——”
鼻尖傳來的痠疼讓赫敏的謊話說不下去了:“對不起媽媽,是芝士牛肉漢堡。”
聲音哀怨又無助,聽起來可憐極了。
不遠處的溫德爾肩膀一陣一陣的顫動,大概是在因爲上鉤的魚笑個不停。
莫妮卡鬆開了女兒的鼻子,替她揉了揉,聲音也緩和了一些:“罰你回去做家務,清理草坪,打掃房間,不允許用魔法,知道了嗎?”
“知道了,媽媽。”赫敏委屈巴巴地答道,順勢趴進媽媽的懷裏膩了好一會兒,幾分鐘後才慢慢抬起腦袋,“我,我有一個問題?”
莫妮卡整理着她亂糟糟的捲髮:“你說。”
“爲什麼洛倫這麼說你就相信,我說你就不相信。”
莫妮卡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忍住再捏了捏她的鼻子,捏得紅紅的。
另外一邊,洛倫和貝茨爺爺坐在一起,守着租來的魚竿等待魚兒上鉤,洛倫仔細講述着關於狼人陰屍事件的已知信息,貝茨一邊聽着,一邊認真翻看買來的釣魚證,神情裏看不出在想什麼。
美國從上個世紀50年代初開始引入垂釣許可制度,不論是到江河或是湖泊大海釣魚,都必須購買釣魚證,無證釣魚會被漁警罰款逮捕。買證很方便,很多邉悠鞑纳痰甓伎赊k理,釣魚證附送送一本小冊子,上有數百條規定,遵不遵守就說不定了。
在公共水域釣魚的人都要申請釣魚證,通常價格與證件有效期長短成正比,有一年期許可,以及1天、3天或5天等短期許可。
“……最後那些狼人陰屍被集中燒燬,我們的校長在國際巫師聯合大會上發出警告,只是被那位愚蠢的魔法部部長攪和了,其他人沒怎麼放在心上。”
洛倫講完嘆了一口氣,爲鄧布利多感到不值得。
這麼個蠢東西幹嘛不趕緊換掉,留在那個位置上給自己添堵嗎?
貝茨放下釣魚證,瞥了一眼魚漂:“所以食死徒是一個恐怖組織,他們的首領伏地魔是你們學校畢業的,恐怖分子大部分也是你們學校畢業的。”
“……”洛倫沉默了幾秒鐘,覺得貝茨爺爺抓重點的能力有點歪,“整個英國境內只有霍格沃茲一所學校,而且學校生源囊括大半個歐洲,所以這跟學校沒關係。”
“哦……”
貝茨爺爺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你說的這個伏地魔,巫師的魔法政府對付不了是嗎?”
“也不能這麼說吧……”洛倫提溜起魚竿看了一眼,魚餌已經沒了,但是魚脫鉤了,於是重新上餌,拋竿,“魔法社會還處於比較原始的階段,許多工作都依賴個人魔法能力,從單獨的實力上來講,只有我們校長能對付伏地魔。”
“你們校長能對付伏地魔。”貝茨敏銳地抓住重點重複了一遍,他回憶起那位白鬍子老巫師和藹可親的形象,陷入了沉思。
洛倫守在旁邊,時不時釣起幾條大嘴鱸魚,鯉魚,美洲鯿魚……刺激得溫德爾焦躁不安。
水光粼粼,映得貝茨有些看花眼了,他小聲問道:“能保證安全嗎?”
“能。”洛倫答道。
於是貝茨放下心,開始專注釣魚。
……
小惠金區,女貞路4號,德思禮家。
哈利睡在二樓樓梯拐角的屋子裏,這裏有足夠舒展手腳寬大牀鋪,有存放衣服和行李箱的實木衣櫃,還有一張嶄新的小書桌,哪怕過了半個暑假,看起來完全沒有使用痕跡。
書桌是哈利回來時就已經添置好了,德思禮家誰也沒提去年發生的事情,沒有提那位被吹成氣球的瑪姬姑媽,這讓哈利這個暑假過得很舒心。
大概是盛夏的天氣太灼熱,哈利出了一身的汗仍然覺得燥熱不安,在牀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睡夢間,他感覺自己似乎身處一團火焰當中。
在夢裏,他化作一朵黑雲逃離了火焰,一路飛馳,躲進了一座位於山頂的城堡裏。
“我好像在哪兒見過這座城堡……”哈利升起一個模糊的念頭,“好像是,好像是……伊法魔尼。”
想到這裏,哈利的神智清醒了很多,那股焚燒身體的灼熱也消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模糊女人的身影來到身邊。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復活,只有真正的復活才能掌控我的魔力……”
那個女聲說道:“要怎麼做呢,主人?”
“哈利·波特……哈利波特……”
第408章 七月下旬
遠在大西洋之外,那個名叫哈利·波特的男孩猛地從夢中驚醒。
哈利直挺挺地躺在牀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氣,額頭上那道閃電形的傷疤火辣辣的疼着,彷彿夢裏的火焰在傷口上灼燒,他不得不用手按在傷口處緩解穿透顱骨的灼熱疼痛。
過了幾分鐘,傷疤的灼燒感減弱了一些,哈利慢慢緩過來鬆了一口氣,一隻手摸索着伸向牀頭櫃,戴上眼鏡,臥室裏的景物慢慢變得清晰起來,窗外街燈的燈光透過窗簾,給臥室徽至艘粚与鼥V朧的橙紅色柔光。
打開旁邊的檯燈,翻身下牀,哈利來到衣櫃鏡子面前,對着鏡子裏那個十四歲的男孩仔細端詳,亂蓬蓬的黑頭髮下面,額頭上的傷疤沒有任何異常,但鑽心的疼提醒着他剛纔非同尋常的夢境。
哈利已經不是第一次夢見伏地魔了,也從鄧布利多那裏得知,這個獨特的傷疤讓他與伏地魔因此產生了獨特的聯繫,他的夢印證着現實發生的事情。
伏地魔又在謩澥颤N?
哈利緊皺眉頭,集中注意力,拼命回憶剛纔夢中的情景,一切都是那麼逼真,那麼印象深刻……
面前鏡子中的男孩身影逐漸模糊了,開始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個昏暗的房間……一個在高山頂上魔法學校的房間,一團形狀不定的黑灰色煙霧漂浮在房間裏,旁邊站着表情狠厲的女人。
哈利曾經在報紙上見過她,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
他們在咒罵鄧布利多,咒罵美國魔法國會……最後,他們商議着真正復活的事情,而復活的關鍵點在一個人身上……那就是——哈利·波特!
鄧布利多做了什麼激怒他們的事情?
他們想對自己做什麼?
他們在謩澥颤N?
哈利緊緊閉上眼睛,竭力從腦海裏挖取更多關於他們談話的內容,但是只剩下一片空白,夢境就像是水一樣,他越是拼命試圖用雙手把水兜住,越是拼命想抓住那些細節,它們就越是迅速地從他的指縫裏溜走了。
等到額頭傷疤的疼痛徹底消退,關於夢境的影像也徹底模糊,哈利再也挖掘不出任何細節,連帶着睡意也完全消散,他把臉從手上抬起來,茫然地看着鏡子,看着那個十四歲男孩,看着房間裏種種物品在鏡子裏的反射。
嶄新的書桌上擺放着空蕩蕩的鳥唬5罗逼匠>驮谘Y面棲息,但是更多時候,它會在外面自由地揮動翅膀,只在下雨天和玩累了的時候纔回來。哈利心想,換做自己也會這樣,德思禮家充滿了讓人不自在的氣味。
牀邊地板上散落着一本打開的書,書頁上的圖畫是火炮隊曾經的比賽場景,名字叫做《與火炮隊一起飛翔》,有人說書上的圖畫經過了編輯美化,但哈利覺得沒有,因爲很多頁圖畫裏,雙方球員打成一團的畫面也被詳實的記錄下來了。
順手撿起書本放在書桌上,哈利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望着下面的街道。
路燈微弱,道路冷清,看不見一隻活物,就連一隻小貓的影子都沒有。
伏地魔會不會潛伏在女貞路?
哈利的腦海裏蹦出一個荒謬的念頭,隨即連自己都被這個念頭逗笑了,他在書桌前坐下來,翻看着桌上的日曆表,時間已經是七月下旬,他的生日近了。
他最好的三個朋友會送什麼禮物給他呢,還有放假前提起的魁地奇世界盃還有多久呢?
懷着這樣的期待,哈利沉重的心思慢慢放鬆下來,他取出羊皮信紙,開始給鄧布利多和他的朋友們寫信。
“……”
隔壁達力表哥的房間傳來嚇人的鼾聲。
當深藍色的天空慢慢轉變成灰白色,有些清涼的黎明冷風吹進窗口,吹乾信紙上的墨汁。
太陽昇起來了,臥室的牆壁被映成了金黃色,弗農姨父和佩妮姨媽的房間裏也有了動靜。哈利收拾起桌上的墨水瓶和羽毛筆,將面前的四封信重新看了一遍。
他給每個人都講述了一遍夢裏的內容,期望鄧布利多能給他講講如何激怒伏地魔,期望父親和哥哥在魔法部工作的羅恩能透露點內部消息,希望神祕的洛倫和聰明的赫敏能告訴他些什麼。
如果不是洛倫和赫敏家的電話打不通,他們的交流或許能更快捷方便。
哈利這麼想着,忽然產生了一個疑惑:“洛倫和赫敏是不是隻寫一封信就夠了?”
……
德思禮家的早餐是不加糖的葡萄柚配牛奶,不僅僅是弗農姨父,就連哈利也喫得有些艱難。
自從表哥達力暑假回家,帶回來期末成績報告單和老師的評語後,這樣的痛苦生活就開始了。略過那些糟糕得不能看的成績,還有達力欺負同學的評語,弗農姨父和佩妮姨媽注意到了最後一句:學校服裝庫裏再也找不到達力能穿得上的褲子了。
佩妮姨媽說達力只是骨頭架子大,體重過沉只是一種青春期的暫時肥胖,並且正處於生長發育階段,所以需要豐富的食物和營養。
儘管如此,斯梅庭學校護士寄來的減肥食譜還是被貼在了冰箱上,凡是達力喜歡的食物例如汽水飲料、蛋糕、巧克力糖和漢堡牛排等,一概沒有,只有水果、蔬菜和一些被弗農姨父稱爲“垃圾食品”的東西。
爲了達力情緒好過一點,佩妮姨媽堅持要全家人都遵循那個食譜,幾天下來,一家人的臉都喫綠了,尤其是達力和弗農兩個大體重的人,反正哈利覺得他們說話都小聲了很多。
值得高興的是,他們並不知道哈利的鱗片飾品中藏着祕密,藏着從蜂蜜公爵糖果店與霍格沃茲廚房帶來的美食,雖然已經所剩不多了,不過應該能撐過這個暑假。
哈利期待着回到樓上享用一頓真正的早餐,默默喫着沒有甜味的葡萄柚。
其實他晚上偶爾能嗅到表哥達力的臥室裏傳來食物的香氣,炸面圈、冷麪包、甚至是沒有味道的手指餅乾……總之,姨父姨媽的減肥計劃大概要失敗了。
弗農姨父放下報紙就看見盤子裏小小的葡萄柚,忿忿不平地看向佩妮姨媽,卻被嚴厲的眼神瞪回來了,他看了看三兩口就喫完早餐的達力,餐桌的椅子幾乎託不住達力,輪胎一樣的肉耷拉在椅子上,再看看默默喫着的哈利。
弗農姨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吹得他那亂蓬蓬的鬍子抖動起來,然後拿起來勺子。
人可以欺騙別人,但是欺騙不了自己。
爲了達力下學期回梅斯廷能有褲子穿,只能忍一忍了。
哈利喫完葡萄柚,慢騰騰站起身:“我喫好了,我回房間了。”
從上個暑假開始,廚房裏的工作已經不用哈利做了,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房間,德思禮一家對他的那些魔法教材、坩堝、甚至是鳥欢挤浅峙拢律厦嬲戳诵皭旱脑{咒,會把他們吹得像瑪姬姑媽一樣,所以基本不會去打擾他。
沒有人搭理哈利,達力鬧着要喫蛋糕和巧克力,弗農和佩妮應付得焦頭爛額。
一頓早餐喫到了弗農上班快遲到的時間,他只得匆忙開車前往格郎寧公司,佩妮需要在上午去購買一些生活用品,一起上車去市場了。
“小乖乖,在家待著玩遊戲看電視,中午我給你帶一些好喫的水果怎麼樣?”
達力怒氣衝衝地瞪着她:“我不要水果,我要蛋糕,巧克力……”
海德薇撲扇着翅膀,從窗戶外面飛進來。
樓下的聲音逐漸減弱,達力蹬蹬蹬地跑回房間,冷麪包的發酵香味逐漸瀰漫。
哈利把只剩後腿的巧克力蛙放進嘴裏,滿足地嘆了一口氣。達力只能喫寡淡無味的冷麪包,而自己有諸多零食,想到這裏哈利心情舒暢。
幸福果然是對比出來的。
想到洛倫和赫敏現在可能其他國家旅行,鄧布利多事務繁忙,哈利讓海德薇按照羅恩,鄧布利多,洛倫和赫敏這樣的順序寄信。考慮到打聽消息可能要花費一些時間,特意叮囑它不用等待回信。
……
市郊漢普斯特德花園,格蘭傑家。
赫敏仰坐在沙發裏,兩腿修長折在一起,斜放在沙發靠墊上,腿上放着一本《北美魔法史》。書頁從中間翻開,放着前兩天的紐約幽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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