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晚上,奇幻之書的圖書館裏。
洛倫輕摟住格蘭傑教授的腰肢,兩人隨着舒緩的樂曲旋轉,划動,步履輕盈,肢體順暢,相比白天磕磕絆絆的練習已經好了很多。
但以弗拉梅爾的專業眼光看來,兩人的舞姿實在辣眼,尤其是赫敏還自以爲是的講解一些錯誤的動作,洛倫則是毫不顧忌的學。
看了一會兒,弗拉梅爾決定給兩人上一課:“華爾茲起源於德國巴伐利亞,17世紀傳入維也納宮廷,當時的貴族小姐們非常迷戀這種自由不羈的舞蹈,後來人們甚至把快節奏的華爾茲稱爲維也納華爾茲。
赫敏旋轉的動作頓了頓,她將這段歷史知識存儲在了腦子裏,湊近了在洛倫耳邊說道:“方形步的動作慢一點,你要是記不住,就抵着我的腳尖一起挪。”
“好……”洛倫也壓着嗓子小聲答道。
弗拉梅爾聽見這種異類教學,緩緩吐出一口鬱氣,繼續講道:“尼可跟佩雷納爾曾經在維也納定居過一段時間,佩雷內爾很喜歡這種舞蹈。
“華爾茲擁有簡單易學和自由舒暢的特點,因此吸引了廣大的舞者,常常只要在一旁觀看一會兒就能學會。契合了當時的社會思潮和風氣變革,因此廣爲流行,現在已經成爲最具代表性的舞蹈之一了。”
赫敏領着洛倫晃動的動作不停,她的腦海裏判定這段知識不用記憶,有個印象就好。
“作爲四三拍的舞曲,其基本步法爲一拍跳一步,每小節三拍跳三步,但也有一小節跳兩步或四步的特定舞步……”
“……”
赫敏耳邊自動略過後面的話,繼續帶着洛倫旋轉、滑步。
洛倫更是從頭到尾沒聽見弗拉梅爾的聲音,默默跟上赫敏的節奏。
他們沉浸在二人世界裏,一個敢教一個敢學,都覺得體驗良好,似乎隱隱聽見了弗拉梅爾有些氣急的說他們動作錯了,氣急了一陣就平靜下來了,開始毫無感情的指出他們的錯誤。
仔細聽又好像只是模糊的幻覺,總之圖書館裏很空曠,或許是音樂的回聲也說不定,管他的呢……
一曲又一曲,一個小時後,赫敏結束了這節舞蹈課,內心頗爲滿意:
嗯,學生是個好學生,教授也是個好教授!
洛倫也從剛纔的沉浸中脫離出來,轉頭看去,哪裏有弗拉梅爾的身影——
就說剛纔只是幻覺。
……
一行五人慢慢悠悠地喫着晚餐。
和樓上的自助餐餐廳不同,這家是付費定製套餐,提前三個小時交錢預定,確定了幾個主菜後,服務人員記下顧客是否有忌口不喫的食物,三小時後赴宴用餐。
因爲是在船上的最後一晚,貝茨做主定下了這家餐廳。
悠揚的小提琴飄送出舒緩的旋律,使顧客們交談聊天都不由得降低了幾分音量,銀質刀叉碰在一起發出輕微的脆響。餐前提供的麪包配黃油平平無奇,前菜是鴨肝製成的特殊乾酪,歐芹醬牛蛙腿,和一種發酵奶酪拌沙拉,主菜上了肉眼牛排配紅酒醬,黑松露意麪……
總之喫到最後,每個人都覺得腰帶有些勒肚子。
走出餐廳,貝茨和格蘭傑夫婦趕着去看《麥克白》的終場,留下洛倫和赫敏在船艙閒逛。
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露天茶座,現在已經沒什麼客人了,只剩下掛在牆邊的一盞鵝黃小燈,所以顯得清淨。
清涼的海風帶着溼潤的鹹腥氣味,好在這幾天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氣味,船身劃破海面,雪白的浪花互相擊打,發出沙沙細碎的白噪音。
赫敏微微仰起臉,愜意的吐息着無邊的海上夜色,船艙裏的喧鬧聲和樂曲聲混在一起傳出來,被船身阻隔後變得非常微弱,有些失真。
女孩覺得他們彷彿置身在另一個世界,這一片天地是獨屬於他們的。
洛倫看到了櫃檯面上的留聲機,他輕輕招了招手,唱針自動落在黑色的膠碟上,當藍色多瑙河的旋律從留聲機裏緩緩傾瀉出來,他朝赫敏稍稍欠身:“美麗的女士,能邀請你跳支舞嗎?”
赫敏笑着遞出右手。
萬噸巨輪拍開海浪,茶座裏微亮的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長糾纏在一起,大西洋也因此變得安靜下來。
……
晚上,距離劇院散場還有半個小時。
洛倫和赫敏在陽臺的小圓桌旁相對而坐,他捏着羽毛筆,低頭看着算術占卜作業,看起來非常認真,但視角稍稍偏轉,能看見他的眼神根本沒有對焦,明顯心不在焉,時不時還顯露出幾絲奇怪的笑意。
他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下來,抬頭悄悄瞄了一眼對面的赫敏。
此時的赫敏緊繃着小臉,專注地看着作業,表情非常嚴肅,眉頭微微皺起,眉毛細長,能看見睫毛撲扇,眼睛裏盈着海水,精緻的鼻子下面,是抿在一起的嘴脣。
原本女孩的脣有些薄,精緻裏顯出一些清冷,但現在微微有些紅腫,氣質中的冷感完全被衝散了,哪怕抿嘴緊繃着臉也覺得嬌俏可人。
她一言不發,如果忽略根本沒沾墨水的羽毛筆,洛倫大概會認爲她在做作業。
赫敏緊盯着紙上的字母,看得久了,有些字母就變得陌生了,好像不認識了一樣。
再盯着看一陣,它們慢慢晃動起來,有的還分成了好幾個,手拉着手開始搖晃,旋轉,跳起了華爾茲。
鼻息間滿是略帶鹹味的海風,這讓赫敏一直想起剛纔在茶座裏的經歷,她用力搖搖頭,將腦袋裏的畫面完全清空,隨之抬頭目光從作業上挪開,看見了對面直直看着自己的那人,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赫敏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強硬一些,“你看着我什麼?”
洛倫的目光在她嘴脣上流連一圈:“欣賞風景。”
於是赫敏一下就慫了。
洛倫沒有繼續逗弄赫敏,嘿嘿笑了兩聲:“除了國際巫師聯合會,到了紐約,我們去那些著名景點看看吧。”
“什麼景點?”
“自由女神像啊,時代廣場啊,帝國大廈啊,還有在電影裏一直被炸的金門大橋。”
“沒有金門大橋。”
“什麼?”
“金門大橋在舊金山……”
“哎呀,你這個人好煩,一定要糾正我嗎?”
“……”
第397章 抵達紐約
遊輪在上午十點抵達紐約港,洛倫等人順着連橋有序下船。
入境處排着不算長的隊伍,擠滿了來自各個國家的人,還沒等洛倫他們正式加入隊伍,一個樣貌粗獷的黑人就從旁邊走了過來。
“打擾一下,先生女士們。”
黑人穿着入境處工作人員的衣服,但這種麻瓜制服套在他身上有一種奇怪的彆扭感:“窺鏡對你們起反應了,巫師是嗎?”
洛倫和赫敏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迷糊,格蘭傑夫婦和貝茨更是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他們戒備的看着黑人。
“嘿!不要緊張!”
黑人擺了擺兩隻手,做出安撫勸慰的動作,他側身將旁邊的通道指給他們看:“我就是爲你們這種巫師引路的,我指的是用麻雞——哦,用你們的話說是麻瓜,老實說我覺得麻雞更適合形容他們——總之就是用麻雞方式入境的巫師,由我來做你們的嚮導。”
“跟我來吧。”
黑人一邊熱情招呼着,一邊引着他們往通道里走:“你們可以叫我麥克,不要吐槽,雖然的確很多美國人都叫這個名字……我隸屬於魔法安全管理部門,從上個月開始接觸接待工作。”
洛倫看了眼自言自語說個不停的麥克,判斷他的魔力反應還不到霍格沃茲教授們的一半,將其標記爲低級戰力後,就示意旁邊幾人跟着他走。
麥克帶着他們來到一個寬敞的房間,白熾燈散發着明亮得有些晃眼的光芒,會客桌上有一些瓶裝飲用水和灌裝咖啡。
周圍的牆壁上掛着一些彩燈樣式的窺鏡,當洛倫和赫敏走過它們時,彩燈窺鏡閃爍着綠色燈光。而格蘭傑夫婦和貝茨經過它們時,這些窺鏡黯淡無光。
幾人很快看懂了指示燈的作用,洛倫和赫敏懷着新奇打量了一番,這是他們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檢測方式。溫德爾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企圖找到彩燈上有什麼魔法存在的蹤跡,當然什麼也看不出來。
讓幾人在客位坐下,麥克走到主位上開始了例行問詢:
“抱歉,能看看你們的麻雞證件嗎,既然是通過普通方式來的,你們應該有這些東西。”
貝茨從包裏取出三人的證件遞過去。
麥克檢查得並不仔細,三個大人的信息只是掃了一眼就放下,在洛倫和赫敏的證件上停留了幾秒鐘。
“洛倫·摩根,赫敏·格蘭傑……”
麥克對照着證件上的照片:“英國人是吧?”
“是的。”赫敏答道。
“第一次來紐約嗎?”
“是的。”洛倫點了點頭。
“攜帶的行李裏有任何魔藥嗎?”
洛倫頓了頓,回答道:“沒有。”
麥克瞟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來他回答並不真實,但沒有提出查探的要求,接着問道:“神奇動物呢?”
“絕對沒有。”洛倫回答得很乾脆。
憨憨和克魯克山都留在家裏,臥室的窗戶沒有上鎖,後院的樹上還留了足夠的食物,以那兩個小傢伙的智力,應該不至於把自己餓死。
麥克看起來一點也不稱職,問完幾個簡單問題後將證件還給了他們:“抱歉,例行詢問,部裏留下來的規定,據說是許多年前,你們英國巫師有個傢伙帶了一個動物園過來鬧出了大亂子……”
溫德爾和貝茨聽得津津有味,他們隱約意識到,在這個國家,巫師和普通人的距離比想象中更近。
“最後一項,登記一下魔杖……”
麥克一邊說着,一邊從身後取出了羊皮紙展開在桌面上,“對準羊皮紙上的小點,輸出一點魔力就好……記住,只需要一丁點,上週有個莽撞小子,直接燒掉了我的登記冊,他父母還是伱們英國魔法部的傲羅來着……”
聽着他絮絮叨叨的聲音,洛倫和赫敏交換了幾個眼神,按照他說的在羊皮紙上點了一點。
溫德爾伸長脖子好奇的看着。
魔杖如同沾飽墨水的羽毛筆一樣,羊皮紙上暈開一團墨暈,潦草的字跡在墨團下面緩緩勾勒:
「洛倫·摩根:蘋果木,鳳凰尾羽」
「赫敏·格蘭傑:葡萄藤木,龍的神經」
麥克動作迅捷地折起羊皮紙,朝幾人露出更加由心的笑容:“那麼,歡迎來到紐約!”
……
紐約市區,伍爾沃斯大樓的地下樓層。
問詢室裏燈光明亮,將麻雞帶到地下樓層問詢,避開樓上種種不可思議的魔法場景,能有效減少記憶註銷員的工作量。
“看起來就像直立行走的狼,或者、或者說像是喪屍,但是還沒有腐爛……我在布魯克林街區地下管道見到那傢伙的,我看見了牙齒,尖利的牙齒,還有溼漉的毛髮。”
穿着黃色水管工制服的中年男人坐在審訊室裏,語氣慌亂的說道。
他手裏端着這幢大樓工作人員遞過來的熱咖啡,那已經是三天前發生的事情了,回憶起那晚的情景卻還是忍不住心裏發怵。
其實他覺得那是某個醫藥公司人體實驗的產物,或者是政府軍隊在培育什麼生化人武器。這些猜測顯然都不能表露,因爲正在錄口供的也是政府機構的人,雖然他不清楚這是什麼機構。
水管工鮑勃把他那晚在地下管道見到的景象詳細複述了一遍,離開那幢大樓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鮑勃站在路口回望伍爾沃斯大樓,眼睛裏閃過些許疑惑。
剛從樓裏出來不到五分鐘,現在卻怎麼也想不起樓裏面的管道構造了,明明他每到一個新地方都會觀察這些。
還有那些問話的工作人員,他現在怎麼也回憶不起他們的面貌了。
“真奇怪……”鮑勃嘟囔了一句,嘀嘀咕咕地走遠了。
而伍爾沃斯大樓內,類人類魔法物種保護部門的小組會議正在進行。
“必須緊盯布魯克林的那些狼人,這星期已經是第三例目擊事件了,而我們還不清楚他們究竟在搞什麼鬼!”尼丹德惱怒地拍打桌子,發出砰砰震耳的響聲。
“老大,目前我們還不確定下水道里的東西是不是狼人。”
負責信息收集的組員看着部長几乎要喫人的眼神,趕忙把彙總的信息報告出來:“那些麻雞的目擊時間分佈不一,但都不是在月圓夜看見的,按道理來說,狼人只能在月圓之夜變身。”
“而且根據他們的敘述推測,他們看到的狼人和正常狼人也不一樣,像是屍體一樣不能動。這裏也存在疑點,狼人死亡後魔力消退,他們應該恢復人形纔對。”
“……”
一條條詳盡的信息從小組員的口中敘述出來,但這些信息非但沒有編制出真相,反而使事實更加撲朔迷離,組員們順着一條條的線索往下梳理,回過頭髮現它們交織成了一團亂麻。
類人類魔法物種保護部部長尼丹德疑竇叢生,某種無法言說的直覺在提醒他——
很糟糕的事情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醞釀着。
“全體組員!”
尼丹德猛地一拍桌子:“從今天開始,兩人一組輪流蹲守布魯克林的地下管道!發現異常立即報告!”
“好的部長!”
……
離開港口坐上酒店接送的車,辦理酒店入住,在酒店餐廳喫了個便餐,購買自用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雖然酒店會提供清潔用品,但身爲醫生的格蘭傑夫婦總是不太放心。
在超市收銀結賬時,服務員聽出了他們的口音,和貝茨嘻嘻哈哈的聊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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