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看不進去。”
赫敏瞄了一眼旁邊的書包:“那就拿出暑假作業來做。”
“你太過分了吧,格蘭傑教授,這才放假第一天,你就讓我做作業……”
赫敏知道這樣的推諉遊戲他能玩一整天,直接伸手托起他的下巴,想要把他從肩膀上推開。
“睡得着睡得着……”洛倫趕忙說道,手指伸進書包裏一點,腦袋頓時無力地向一旁傾倒。
“真的睡着了?”
赫敏皺起好看的眉毛,有些狐疑——
她悄悄伸出手指,捏了捏他的鼻子。
“嗯……”
洛倫模糊不清地哼了一聲。
赫敏稍作沉默,又伸手撥了一下洛倫的嘴脣。
“啵~”
赫敏抿了抿嘴,心裏竊喜之餘有些驚奇,竟然真的能說睡就睡,簡直像是魔法一樣。
奇幻之書的圖書館依舊明亮空曠,弗拉梅爾捧着不知名的舞臺劇劇本看得津津有味,悠然自得地飄在圖書館的半空中。
洛倫站在書架過道里,望着空曠寂寥的圖書館,悵然嘆氣。
外面有絕美的風景不能欣賞,這多是一件遺憾事,讓他放火燒圖書館都提不起興趣。
他在弗拉梅爾的下方找了一個位置,操縱奇幻之書構建出一個單人沙發,仰身躺進單人沙發裏扭動身子挑了個舒適的姿勢,慢慢開始回憶盧平教授關於守護神咒的筆記。
筆記的內容主要分爲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講述如何隨心控制守護神咒,洛倫此前已經能控制守護神咒的光輝,簡單操縱光輝的形狀以及擴散的路徑與區域。
第二部分是關於控制實體守護神的技巧,主要作用就是控制實體守護神的體型。
據盧平教授的介紹,這並不是什麼高深的魔法手段,只是守護神咒的後續延伸,類似取暖的藍色火焰是火焰咒的延伸,難度不大,重要的是思路。
洛倫仔細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實體守護神抵禦攝魂怪是以實體接觸或者碰撞,試想一下,如果某位傳奇巫師的守護神是蝸牛、甲蟲這類小巧的動物,面對攝魂怪羣圍攻時,難道他只能用小體型的動物一次又一次重複衝撞嗎?
顯然不是。
技藝精湛的巫師能夠同時召喚多個守護神,能夠發散守護神光輝,或是改變守護神的體型。
洛倫重複閱讀了幾遍筆記,掏出魔杖隨手一揮:“【呼神護衛】”
磅礴的銀白色光輝從杖尖迸射出來,柔和的魔法光輝頃刻間成爲圖書館裏最明亮的光源,某種常人難以察覺到低沉鳴叫在空間裏綻起無形漣漪,千百道銀光緩慢而堅決地匯聚在一起,凝聚成一頭龐然大物——
虎鯨漂浮在半空中,只是停在那裏就彷彿帶着某種令人窒息的壓抑,巨鯨搖動尾巴,銀白色的光輝如同滔天海浪一樣掀起,朝前方浩浩蕩蕩地拍打過去。
推進了十幾米後,海浪驟然散開,化作星星點點的水花消散在半空,晶瑩燦爛。
弗拉梅爾:“……”
之前是厲火火海,現在是守護神光輝海洋,還能不能讓人好好看書了!
弗拉梅爾眨了眨被晃到的眼睛,忍不住問道,“洛倫,你還記得奇幻之書有專門練習魔咒的地方嗎?”
洛倫撓動腦袋嘿嘿笑了兩聲:“弗拉梅爾,你誤會了,我是覺得圖書館的光不夠亮,所以用守護神咒給你照明。”
弗拉梅爾無奈地搖搖頭,上半身微微前傾飄到洛倫身旁,望着龐大的虎鯨守護神問道:“你這是打算練習什麼?”
“守護神的一些應用技巧……”洛倫從單人沙發上坐起來,“包括控制守護神的體型,同時召喚多個守護神,還有用守護神傳信。”
“……”
飛馳的火車車廂裏,赫敏表情寧靜地專注眼前的筆記,金色陽光穿過窗戶照進車廂,曬得人暖洋洋的,舒服得想打個噴嚏。
赫敏放下筆記,微微偏頭感受了一下身旁人的呼吸,輕柔地抬手捏了捏鼻子。
自己鼻尖的酸澀得到緩解,赫敏想了想,伸手揉了揉洛倫的鼻尖,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第389章 回家
火車不斷地往南行駛,外面的陽光越來越明亮。
時間轉眼臨近中午,午餐時間到了,車廂過道里又響起小輪胎咕嚕咕嚕的聲音,胖胖的女巫推着小車叫賣冰鎮南瓜汁和各種蛋糕零食。
赫敏捏住某人的臉蛋往兩邊拉扯,壓着聲音有氣無力地叫道:“醒醒洛倫,醒醒……”
這樣的聲音當然叫不醒人。
赫敏抿脣遮掩嘴角的笑,肆無忌憚地捏弄着他的臉蛋,時不時刮一下他的鼻樑,捏捏鼻尖,玩得非常開心。
玩了十幾秒後,赫敏看見那雙眼睛驀然睜開,漆黑的瞳孔上浮動着一層銀白光膜,如同縮小了千百倍後的鯨魚揮動尾鰭,恍惚之間一閃而逝。
那過程太快了,以致於讓人疑心是窗外的燦爛陽光與陰影在眼眸的映射。
洛倫兩隻眼睛幽怨盯着她捏在臉頰兩側軟肉上的小手和一臉曖昧笑意,目光宛如格蘭芬多寶劍的寒光,刺得人不敢直視。
“咳咳……”
赫敏清了清嗓子,不動聲色地放下雙手,繃住小臉,表情自然地說道:“我是叫你起來喫午餐的,洛倫,賣食品的小推車就要過來了。”
從奇幻之書出來的洛倫微微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陽光,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臉頰肉,默默盯着赫敏白皙的臉,看得她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好玩嗎?”
赫敏點了點頭,又迅速地搖頭。
“好玩是吧,我也想玩。”洛倫幽幽地說道,“以後你睡覺的時候最好睜着一隻眼睛。”
“我真的是爲了叫醒你喫午餐……”赫敏眨巴着眼睛,神態無辜,“請相信我,洛倫……”
“是嗎?”
洛倫聲音平靜。
“當然!”
赫敏懇切地點頭,就在她以爲能矇混過去的時候,聽見惡魔一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伱覺得以後每天晚上凌晨三點叫你起牀喫夜宵怎麼樣?”
“!”
赫敏頓時睜大雙眼,呼吸都不由得放慢了:“我,我不喫夜宵。”
“那就叫你起牀睡覺。”
“起牀……睡覺?”赫敏有些被弄糊塗了。
“起來重新睡。”
“!”
還能這樣?
赫敏屏住呼吸盯着這人的臉,認真觀察了許久,確認他看起來不像開玩笑後,開始有些心慌——
聽起來的確是洛倫能做出來的事情。
那不是這個暑假都不能安心睡覺了!?
必須得想個辦法應付過去……
“我剛剛看到你眼睛裏好像有什麼東西!”赫敏的小腦袋比考試時還要活躍,“大概是陽光和陰影映照出來的,看起來像是你的守護神一樣,洛倫,很有趣不是嗎?”
赫敏乾巴巴的笑了兩聲,懾於他冷漠的注視,乖巧地閉上嘴巴。
洛倫不動聲色地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然後保持注視。
這個角度能看見赫敏白皙的臉蛋,在陽光照耀下格外耀眼,五官精緻,棕色的頭髮被他睡覺時弄歪了幾縷,不安分地從嘴角翹起來,顯出幾分凌亂的美感。乖巧而委屈的小模樣更加增添了幾分新引力。
洛倫忍不住想多看一會兒,但赫敏的話讓他心中一動。
從眼睛裏看到了守護神……
過道上一陣咔嚓咔嚓的嘈雜聲打斷了他的注視,一個女人推開包廂門問:“親愛的,要不要買車上什麼食品?”
賣東西的胖女巫仍然跟以前一樣,笑容可掬,面帶酒窩,只是她看起來老了一些。
哈利和羅恩也被推車小軲轆響亮的聲音驚醒,從信件和小貓頭鷹的世界裏脫離出來,目光看向推車上的食品。
“給我們一壺冰鎮南瓜汁,謝謝。”
洛倫起身付零錢的時候狠狠瞪了某心虛小女巫一眼,從推車小販手裏接過南瓜汁,再回座位時開始從書包裏掏各種各樣的食物,冒熱氣的土豆燉牛腩、剛剛出爐的香蕉派、錶殼仍舊酥脆的麪包和燉鷹嘴豆。
賣東西的胖女巫把剛收到的銅納特裝進錢包,抬起頭來看見這一幕,表情逐漸呆滯,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隨即默默轉身推車離開。
背影看起來很是落寞。
直到小桌板都擺滿再也放不下東西的時候,洛倫取出刀叉餐具分給幾個人,自己則是拿出兩根小木棍開始用餐。
雖然洛倫看起來是從書包裏掏出來的食物,但赫敏、哈利和羅恩都很清楚,他其實是從儲物鱗片裏取出來的,還是具有保溫效果的儲物鱗片。
哈利嚥了咽口水:“我現在相信盧平教授不會捱餓了,真的。”
羅恩頭點得飛快。
用餐期間,那位推車小販又兩次經過這間包廂,每次經過時小車的咔嚓聲總會變大一些,那是小販加快了推車速度。
她似乎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多待。
喫完午餐,洛倫放下小木棍懶洋洋地癱坐在座位上,臉上帶着愜意的滿足:“這些盤子和餐具都是學校裏的,你們裝進自己的儲物鱗片,下學年開學記得還給學校。”
“好的!”哈利和羅恩非常有喫白食的覺悟,自覺把桌上收拾乾淨,一個旋風掃淨清理殘渣,碗碟餐具都裝進哈利的鱗片中,洛倫的小木棍除外。
身邊有壞女孩窺伺,睡過一個上午的洛倫再也睡不着了,一邊靠在玻璃窗上看風景,一邊跟身邊幾位朋友聊天。
說說笑笑,時間就這麼過去。
火車一刻不停,飛快的駛過曠野。
天色漸暗,落日西斜,村落慢慢出現在窗外的風景中,隨後是紅頂白牆的城市,在呼嘯的汽笛聲和傳動軸沉悶的響聲中,火車駛入了國王十字車站。
鑽出九又四分之三車站,撲面襲來一股人潮湧動的烘熱,帶着輕微臭味,下一刻車站的喧鬧才鑽入耳中,猛地驚醒小巫師們——他們回到了麻瓜都市。
出站的小巫師們難免有些恍惚,心裏生出一種微妙的落差,他們上午還在古老的魔法城堡,周圍人談論的是咒語和魔藥,現在耳邊響起的是麻瓜們千差萬別,卻完全不涉及魔法的喧鬧,還有冷漠的機械傳動聲、車站廣播音。
這是半年來在魔法學校生活帶來的落差感,每次放假回家都會這樣。
爲了懲罰小女巫的調皮,洛倫把兩個行李箱都交給了赫敏,自己提着木籃子輕輕鬆鬆地往車站外走,克魯克山蜷縮在木籃子裏,兩隻前爪捂在耳朵上面,看起來像個逃避現實的毛團。
赫敏拖着兩個空箱子跟在旁邊,表情無奈。
……
國王十字車站內,行人匆匆忙忙地出站離開或是進站上車,此外還有許多等待接人的路人,而在這樣一羣人裏,一對紅頭髮的古怪中年夫妻格外惹人注目。
這對夫妻中的女人身材不高,胖胖的,穿着老氣過時的衣服,甚至已經洗得發白了,她時不時墊起腳尖,期盼地看向第九站臺和第十站臺之間的隔牆,彷彿期待隔牆裏鑽出什麼人一樣。
她的丈夫就更古怪了,身材高瘦,有些禿頂,衣服更加老氣過時,像是上個世紀留下來的一樣,他總是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來來往往的行人,當有人意識到他的注視,惱怒地罵他幾句後,他的妻子總會生氣地拍打他幾下,呵斥一番。
這以後他會稍微安分一些,將奇怪的目光從行人身上挪到車站的機器上,不管是牆壁上的播音喇叭,還是售票機器,他都能看上許久,目光炙熱,彷彿是從未見過一樣。
他們太奇怪了,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很難不引起人們的懷疑。
而他們身後的一個男人似乎盯上了他們,那是一個身材高大肥胖的人,胖得幾乎連脖子都沒有。他的臉看起來紅得發紫,長着一雙小眼睛,長着一頭濃密、深色的頭髮,蓄着一臉大鬍子。
肥胖男人站在離紅頭髮夫婦比較遠的地方,盯着他們的小眼睛裏閃爍着懷疑的目光。
就在這時,一位鬚髮花白,精神健碩的老人找上了紅頭髮夫婦,他熱切地跟紅頭髮夫婦打招呼,積極地爲他介紹站臺裏的每一樣機器,有時還會帶着紅頭髮丈夫碰一碰,操作一下。
暗中觀察的弗農·德思禮鬆了一口氣,那個老人實在太正常了,他穿着麻瓜西服,打着麻瓜領帶,頭髮用麻瓜髮膠梳起,絕對不會是那些傢伙。
既然這樣,那兩夫妻也應該不是什麼古怪巫師,只是鄉下來的別人家的親戚。
住在鄉下的人就是這樣,總是大呼小叫,沒見過世面。
去年他家就來了一個這樣的親戚,咋咋呼呼地激怒了他的巫師外甥,最後被邪惡魔法吹成氣球飄到了天花板上。後面又來了一羣自稱魔法部職員的人,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處理的,反正瑪姬就像完全忘記這件事一樣。
真是的,住在鄉下的人就是這樣。
弗農·德思禮自認他也很討厭巫師,但他不會莽撞地激怒他們,這就是一種智慧。
住在鄉下的人就是這樣……
就在弗農·德思禮放鬆警惕的時候,第九站臺和第十站臺中間的隔牆忽然鑽出幾個小孩,弗農的目光很快鎖定了其中一個黑頭髮綠眼睛帶眼鏡的男孩,他簇擁在一羣紅頭髮小孩中間,推着行李箱歡快地往前跑。
等等,紅頭髮!
弗農·德思禮的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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