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
期末考試結束了，這一學年結束了，就連天氣都像是在慶祝，六月的夏日，白天整日晴朗無雲，澄淨的藍色天空像是被水洗過一樣，太陽把草地烘烤得熱烘烘的。
已經不用上課的小巫師們常常會帶上幾品脫冰鎮南瓜汁在城堡外四處溜達，在樹蔭下一屁股坐下來，看着樹葉在微風裏搖動，或是看着巨烏僭诤嫔蠅艋冒銛[動着肢體遊動。
弗雷德和喬治更是滿世界亂竄，他們從沉重的O.W.L.（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中解放出來，肆意地在陽光下揮舞自己的快樂。
而珀西也完成了N.E.W.T.（終極巫師考試），他擺脫了神經質過敏的複習階段，變得悠閒，只是他常常會產生疑惑，爲什麼他通過N.E.W.T.都沒兩個傻弟弟開心。
不過珀西也因此受益，雙胞胎瘋玩也就不再纏着他了，所以他有充足的時間和精力跟佩內洛約會。
盧平教授的考場成了小巫師們玩鬧的地方，他們樂此不疲地逗弄格林迪洛，逗弄礁石洞裏的紅帽子，哪怕被打得眼角烏青，第二天還是樂滋滋地湊過去。
得益於期末考試結束，好幾個小巫師召喚出了實體守護神，羅恩也是其中之一，他的守護神是一條獵犬，儘管不是很酷很威武，但他依然很高興，常常召喚出守護神跟牙牙一起在森林裏奔跑。
考試結束後第五天，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新任隊長安吉莉娜·約翰遜召集了全體球員，他們在魁地奇球場進行最後一次告別訓練。
“和往常一樣！”安吉莉娜大聲喊道，“先是騎着掃帚繞球場飛20圈，隨後分成兩隊做防守反擊訓練！”
魁地奇隊員們都保持着沉默。
“哈利！”安吉莉娜看向他，“你帶着金妮做找球手的訓練，結束後把掃帚還回儲物間去，清楚嗎？”
“是的隊長！”
哈利大聲答道，他忍住鼻尖的酸楚，極力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去看看臺上的那位老隊長。
其他球員也是一樣，他們努力平視前方，眼珠卻控制不住地看向奧利弗·伍德。
“現在，開始訓練！”
飛天掃帚騰空而起，鮮紅色的格蘭芬多隊袍獵獵作響，球員們嚴肅的模樣像是在進行一場盛大的比賽，甚至比對陣斯萊特林的決賽還要認真。
哈利以爲伍德會對球員們說些什麼，像是以往比賽前的動員一樣。
但是沒有。
什麼也沒有。
一直到訓練結束，大家回到更衣室脫掉格蘭芬多隊袍，再回來時伍德已經不在看臺上了。
喬治和弗雷德帶着其他球員們慢慢返回城堡，安吉莉娜數落着羅恩和麥克拉根今天的丟球，聲音一如既往，正常得像是一場普通的訓練。
哈利沉默地收回目光，抱着捆紮在一起的飛天掃帚，邁動步子朝儲物間走去。
金妮趕忙跟上他的腳步。
“第一次上飛行課的時候，我害馬爾福摔斷了一隻手、一條腿、還有幾根肋骨。我聽見霍琦夫人說還好，那時我剛剛進入霍格沃茲，我覺得我闖禍了，闖了大禍。”
哈利像是在對金妮講，又像是自言自語。
金妮看着他的頭髮，被汗水打溼了一些，溼噠噠地耷拉成一縷一縷的。
她當然知道那件事，羅恩第一次放假回家就講了十幾遍，好像把那當成了他值得炫耀的功績，但除了她，沒人願意聽。
她當時怎麼想的來着——
哦，簡直太酷了，那就是哈利·波特應該乾的事兒！
“然後麥格教授就找到了我，我以爲她會開除我，那感覺太糟了，我在想我應該怎麼回去面對我的姨父姨媽……然後教授把我交給了伍德隊長，那是我第一次見他……”
哈利絮絮叨叨地講了一路，從自己結識伍德隊長，到自己因爲厄里斯魔鏡錯過了第一次練習，伍德隊長差點把他當做鬼飛球打進得分圓環裏面……
金妮一直沒有說話，默默抱着飛天掃帚跟在他身後。
她彷彿見到了一個不太一樣的哈利，沒那麼酷，沒那麼出風頭，但她覺得兩個人的距離似乎離得更近了一些。
臨近儲藏間的時候，走在前面的哈利忽然停了下來，驚呼道：“伍德！”
金妮來不及停下來，撞在他的後背上，有些慌亂地挪開腳步朝前面看過去。
畢業生奧利弗·伍德站在儲藏間門口，笑呵呵地看着他們，似乎在那裏等了好一會兒了。
……
傍晚。
在樹蔭地下看了一天手相的洛倫和赫敏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發覺房間正中吵吵嚷嚷的，一羣小巫師圍在一起，似乎在看什麼熱鬧。
洛倫撥開人羣擠進去，發現原來是科林在給魁地奇球隊照相，下一秒就被人拖進去了。
“哦！”喬治拉着他的胳膊大聲叫道：“這不是我們球隊的編外人員嗎？”
弗雷德直接把他拖進隊伍右邊：“快來一起合影！”
洛倫迷迷糊糊地站在最右側，面向前面的照相機。
近幾年的魁地奇獎盃和學院杯獎盃都從獎品陳列室搬過來了，哈利和羅恩手裏還有“特殊貢獻獎”的獎牌，那是他們對付蛇怪得來的獎品。
“笑一笑！”科林大聲招呼道。
所有球員們都穿着鮮紅的隊袍，將哈利和伍德擁護在正中的位置，羅恩挪動腳步想到中間位置，沒走兩步就被喬治發現了小動作，聯合弗雷德把他拽了回去。
咔嚓！
畫面就此定格。
所有小巫師都圍了上去，扒着科林的肩膀查看照片。
羅恩看着照片，瞳孔逐漸擴散，眼角不斷抽搐——
照片上的其他人在微笑揮手，只有他在狼狽掙扎，身旁的喬治和弗雷德笑得尤其開懷。
羅恩表情非常難受，看起來完全無法接受，大聲叫嚷道：“重新拍！我要重新拍！”
“爲什麼要重拍？”喬治憑藉身高優勢，手一伸就把他推開了，笑嘻嘻地說道，“這不是拍得很好嗎？把這張照片跟獎盃一起放進獎品陳列室的櫃子裏，哪怕很多年後的學生們依然能看見。”
弗雷德贊同地點頭：“他們會知道格蘭芬多這幾年光輝閃耀，哦，我光是想一想就要激動得暈倒了！”
羅恩更加激動，激動得面目猙獰，他捏着拳頭氣憤地看着雙胞胎：“都怪你們！我要跟你們同歸於盡！混蛋傢伙！”
三人在公共休息室裏玩起了追逃遊戲，樓上樓下來回跑，鞋子踏在木板上咚咚作響。每當羅恩快要追上雙胞胎的時候，他們總會突然加速躥出一段距離甩開追擊，但是當雙胞胎快要徹底擺脫的時候，他們又會裝出體力不濟的樣子在原地喘氣，說幾句俏皮話挑逗羅恩。
羅恩心裏也清楚他們在戲弄自己，但他就是忍不住。
蹭了一張照片的洛倫拉着科林聊了很久，話題圍繞相機與鏡片，相紙和顯影藥水，光圈參數和產品價格，構圖色彩亂七八糟的。
公共休息室裏又噰喳喳鬧了很久，直到夜色降臨，燭光亮起，才逐漸安靜下來。
羅恩氣喘吁吁地在哈利旁邊坐下來，他剛剛總算抓住機會朝兩個哥哥甩了一頓王八拳，在他心裏，那兩個人已經被他的詛咒纏上了，百八十年後就會被詛咒折磨致死。
手段殘忍，出了一口惡氣！
哈利正在向洛倫、赫敏和納威聊阿尼馬格斯有關的話題，只是閒聊，不算正經請教，他覺得自己這次多半又會失敗。
羅恩慢慢把氣喘勻了，好奇問道：“哈利，伍德回來的時候和你說什麼了？”
哈利有些沉默，不等他回答，洛倫忽然慢悠悠地說道：“伍德說，等到安吉莉娜畢業，就讓哈利接替她做球隊隊長。”
“什麼！？”羅恩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哈利，“你當隊長！？”
“騙你的，你當隊長。”洛倫又說道。
“啊……啊？”羅恩有些懵了。
“伍德說你有統籌意識，又懂戰術，還恰好是守門員，安吉莉娜畢業以後可以讓你接替隊長職位。”洛倫淡然地喝着茶水。
哈利捧着茶杯喝水，默不作聲地朝羅恩點了點頭，眼睛裏反映着點點的燭光。
納威看起來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憋得有些難受。
赫敏忽然對茶杯裏的茶葉產生了興趣，專注地盯着茶葉，像是在上占卜課一樣。
羅恩慢慢皺起眉頭，想要相信卻不敢相信，有很多疑惑又不知道從何問起，於是愣愣的開始思索這些話的真實性。
呆坐了大半個小時，就在羅恩糾結得快要懷疑人生的時候，洛倫提醒道：
“你爲什麼不去找伍德求證呢？”
羅恩猛然坐起來，轉身一路小跑着去找伍德了。
哈利抬起頭看向洛倫，表情複雜：“伍德沒說隊長的事情，只是叮囑讓我幫助安吉莉娜建設球隊……”
“是嗎？”洛倫啜飲一口茶水，嘆息一聲，“那你怎麼不提醒羅恩呢？”
哈利表情更加複雜了，內心的愉悅中夾雜着些許罪惡感，回味悠長。
幾分鐘後，羅恩腳步輕盈地回來了，他攬着哈利的肩膀不停拍動，喜滋滋地說道：“真讓人意想不到，伍德竟然真的讓我當隊長！他說他已經跟安吉莉娜說好了，只要我多爲球隊準備戰術，成長爲一名優秀的守門員，以後就讓我當隊長！”
羅恩愉快地將一枚耳屎味怪味豆丟進嘴裏，咂了咂嘴，竟然覺得味道還不錯。
哈利的表情變得難受起來，旁邊的納威和赫敏紛紛用驚疑的目光看向洛倫——
他竟然不是在捉弄人？
洛倫看着樂呵呵的羅恩，不由得陷入沉默，難道這就是傻人有傻福嗎……
第386章 再見，盧平教授
星期四。
距離學期結束還有三天，又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辦公室的門開着，這間房子再次變得空蕩蕩的，書架上的書本都已經撤下來了，剩下一些學生們的成績冊和作業留檔，還有一些盧平手寫的各年級教學進度，那是他留給下一任教授的資料。
書桌上面只剩下半瓶墨水，有些炸毛的羽毛筆斜靠在瓶口，孤零零的。
曾經裝過格林迪洛、水猴子卡巴等小怪物的水箱已經清空了，水箱下面是盧平那隻破舊的皮箱，箱子敞開在地上，被瑣碎雜物和少量衣物填得滿滿當當。
盧平將茶葉罐用力按進衣服堆裏，然後費力地合上箱子。
咚咚咚——
聽見敲門聲的盧平抬起頭，看着擠在門口的幾個小巫師，露出溫和的笑容：“上午好，哈利、洛倫、赫敏還有羅恩……如果你們是來問成績的，那我得說抱歉了，我和麥格教授說好了，要等到假期的最後一天才能透露。”
哈利和羅恩覺得嗓子發堵，說不出話來，儘管他們在幾個月前就知道盧平教授將要離開，但當離別時刻真正來臨的時候，他們仍舊覺得難過。
“聽說你馬上就要走了，教授……”赫敏小聲說道，聲音帶來一些輕微的顫音。
“是的，我讓鄧布利多校長安排了馬車，應該已經在校門外等我了。”
盧平笑着說道，他從左胸前的皮衣口袋拉出一片漆黑的鱗片掛墜搖了搖，“不用擔心，我帶了廚房做的三明治、雞腿、海格的巖皮餅、還有鄧布利多校長給的許多糖果零食……你們瞧，有洛倫給的鱗片，幾個月都餓不着。”
盧平的俏皮話很沒有水平，現在連赫敏也覺得心裏發堵，說不出話來了。
“教授，不等年終宴會結束了再走嗎？”洛倫輕聲說道，“很多學生都想在宴會上感謝伱呢。”
“替我謝謝他們，這一年教學真的是很愉快……順便轉達我的歉意，抱歉我不能親自向他們告別了。”
盧平收拾好箱子，站起身打量這間辦公室，就像他一年前第一次來這裏一樣，一切恍如昨日。
他深吸了一口氣，長長地吐出來，看起來像是企圖將霍格沃茲的味道銘記下來。
盧平轉頭看向幾個小巫師，微笑道：“介意送我一段路嗎，我親愛的學生們，到校門口怎麼樣？”
“當然！”
哈利迫不及待地說道，他心中升起一種恐慌的情緒，如果與這段告別只是一路沉默，那往後很長時間回想起來都會後悔吧。
洛倫幾人沉默點頭。
盧平拎起舊皮箱，在幾人走出辦公室後，用腳尖輕輕一帶，關上了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辦公室的門扉。
已經不上課了，城堡裏沒什麼人，他們也沒有遇上誰，就這樣一路走出城堡。
夏日六月的陽光明亮灼人，像是要從眼睛照到人的心裏去，照得心裏空蕩蕩的，不是滋味。
鞋底踩在鬆軟的草地上發出輕微的響聲，窸窸窣窣，不知名的花香和青草泥土的氣味縈繞在鼻尖。
盧平似乎很喜歡這樣晴朗的日子，他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溫和地說道：“哈利，還記得博格特嗎？”
“當然！”
哈利應聲答道，繃起臉飛快地吐出一大段話：“博格特是一種變形的生物，它能看透巫師內心，變成他最害怕的東西。對付它的咒語是博格特驅逐咒——「滑稽滑稽」，咒語使博格特變爲施咒者認爲最滑稽的樣子……另外，人越多博格特越好對付，因爲它不知道該變爲什麼……”
“放鬆一點，哈利……”盧平笑了起來，“我是想提醒你，以後記得複習「滑稽滑稽」，你總是用守護神咒對付博格特變出的攝魂怪，別忘了有更簡單的方式……或許哪一天你心底最害怕的東西不再是攝魂怪，遇上博格特的時候別不知所措。”
哈利緊繃的臉在叮囑中一點點鬆弛下來，最後徹底變成了失落的表情：“我會的，教授。”
“別叫我教授了，我已經辭職了不是嗎？”盧平眺望着遠方的溫室，繼續說道，“洛倫，我在霍格沃茲特快專列上看見過你的守護神，後來在學校裏一直沒見你召喚過，你是擔心太惹人注目了，對嗎？”
“是的教授。”洛倫答道。
“其實守護神的體型能夠控制，這涉及到一些小技巧，我在辦公室裏留了一本筆記……”盧平不緊不慢地說着，“改變守護神的大小，用守護神光輝遮掩守護神形體，以及用守護神傳信，你們都可以試着練習一下，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請教其他教授……”
關於守護神的講解一直持續到小路中段，向右看能夠看見打人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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